“上周五,后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陈枭耳中,“你把我逼到跳崖。”
陈枭瞳孔一缩。
“昨天晚上,夜店洗手间。”白灵继续说着,一步步缓缓走近,“你说了很多……让人恶心的话,还想动手。”
陈枭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
“现在,教室里。”白灵停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手里的刀,又落回他脸上,“你拿着这个……玩具,威胁我。”
她顿了顿,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陈枭,你知道吗?”白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和你找的这些帮手,还有你手里的这东西……”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人,扫过脸色惨白的林薇,最后重新定格在陈枭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和昨天晚上那些真正在刀口舔血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园小孩在玩过家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冲向陈枭,而是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瞬间贴近了陈枭左侧那个还站着的跟班。
那跟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不知何时捡起的半截拖把杆已经易主。
白灵握着那截粗糙的木棍,看都没看,反手向后一挥。
“啪!”
木棍精准地抽在陈枭握刀的手腕上!
“啊!”陈枭惨叫一声,蝴蝶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地上。
几乎同时,白灵右脚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借力旋转,左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陈枭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枭近一百五十斤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凌空飞起,向后倒飞出去,“哐”一声重重砸在后面的黑板报架子上,木质架子应声碎裂,粉笔灰和纸片纷纷扬扬落下。
陈枭瘫在废墟里,胸口剧痛,喉咙发甜,想咳却咳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那个站着的跟班,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白灵手腕一抖,那截木棍脱手飞出,旋转着击中那人的腿弯。
“噗通!”那人摔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至此,陈枭带来的所有人,加上林薇的三个跟班,全军覆没。
林薇早就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壁,牙齿咯咯打颤,看着白灵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白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校服依旧整洁,只有鬓角几缕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散乱。
她没看林薇,也没看地上那些呻吟的人。
目光,只落在瘫在黑板报碎片里、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陈枭身上。
然后,她抬起脚,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朝着陈枭走去。
鞋底踩在洒落粉笔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枭躺在黑板报的碎片里,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看着白灵一步步走近,那双校服帆布鞋踩在满地的粉笔灰和碎纸片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像重鼓敲在他的心脏上。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四肢百骸。
周五后山冰冷的悬崖风,昨晚夜店洗手间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还有刚才那轻描淡写却沛然莫御的一脚……所有画面混杂着涌上来,让他牙齿都在打颤。
“这……这里是学校!白灵!你……你敢再动手,学校不会放过你!”陈枭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却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夜店,白灵掐着他脖子时,那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的眼神。
和现在,一模一样。
“学校?”白灵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辜,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陈枭,你带着人,拿着刀,在教室里堵我的时候,想过这里是学校吗?”
她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陈枭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陈枭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只是,”白灵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在有人试图伤害我的时候,做了点必要的……自卫。”
话音未落,她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陈枭胸口某个位置。
“呃!”陈枭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从那一点炸开,迅速蔓延到半边身子,连呼吸都滞了一下,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肺里。
这甚至算不上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对身体脆弱部位的精准把控。
“这一下,”白灵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是提醒你,别再打那些不该打的主意。尤其是,别再碰我身边的人。”
她指的是刚才陈枭对凌如雪的威胁。
陈枭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校服。
他看着白灵,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深切的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我知道了!我错了!白灵……不,灵姐!灵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陈枭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面子,什么校霸的尊严,在切实的疼痛和这种非人的压迫感面前,一文不值。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离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越远越好。
白灵静静地看着他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陈枭。”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意识的人耳中,“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
她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陈枭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扫过地上其他呻吟的人,最后落在缩在墙角、抖得像鹌鹑一样的林薇身上。
那未尽的话意,比任何狠毒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教室外传来隐约的、由远及近的喧闹声,课间操结束了,学生们正陆续返回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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