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薇的讥笑声还没落下，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让开！都他妈让开！”
五六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纹着花哨图案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额头上一道疤，手里拎着一根缠着电工胶布的钢管，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餐厅。
食客们瞬间安静下来，有人下意识往角落里缩。
经理急忙上前，声音发颤：“几位、几位先生，我们这里是正经餐厅……”
“滚一边去！”光头一把推开经理，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这片区域。
他眯起眼，粗声粗气地吼：“谁是白灵？！”
这一声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浩和陆子轩同时看向白灵，眼神里满是错愕——这些人明显不认识白灵，她完全可以装作不认识，何必站出来？
赵雪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往苏晨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看吧，我就说她在外面惹事了。龙哥的人找上门了！”
苏晨皱眉，看着那帮人手里的家伙，又看向白灵，嘴唇动了动。
蒋玄越也皱起了眉。他虽然知道白灵身手不凡，在夜店见过她对付一个大汉，但那是偷袭加技巧。眼前这五六个明显是专门来闹事的，还拿着武器，情况完全不同。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报警？来得及吗？这些人是冲白灵来的，会不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灵会沉默或否认时——
“我是。”
白灵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得像只是要起身去洗手间。
她站起身，看向光头：“找我有事？”
这一下，连那光头都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白灵——瘦瘦高高的小姑娘，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白净得能掐出水，怎么看都像个普通学生。
“你就是白灵？”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还挺自觉。行，省得老子一个个问。”
光哥带着十几个黑衣大汉冲进餐厅的时候，赵雪薇原本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靠回椅背，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身旁几人听得清楚，“我说呢，这阵仗。”
苏晨皱了皱眉，目光在那些大汉手中的棍棒上扫过，又看向独自坐在窗边的白灵，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白浩和陆子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这些人明显不认识白灵，她完全可以沉默或否认，为什么要主动站出来？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白浩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些人手里拿的可不是玩具。”
陆子轩没接话，只是盯着白灵的背影，眉头紧锁。
而此刻，白灵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
光哥带着人冲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纤瘦的女生，脸上横肉抽动了两下，像是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小丫头，你就是白灵？”光哥把玩着手里缠了胶布的钢管，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胆子倒是不小，不但敢认，还敢坐着不动。怎么，不怕我？”
白灵没抬眼，只是用指尖轻轻转着桌上的一根筷子。
竹筷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谁让你来的？”她问。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短暂的寂静里。
光哥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也面面相觑——这小姑娘的反应，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尖叫，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她坐在那儿，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小丫头片子，你他妈搞没搞清楚状况？”光哥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是老子来收拾你！你倒摆起谱来了？”
白灵终于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落在光哥脸上。
“那我换个问法。”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你是什么来路？”
这话问得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那个掌握局面的人。
光哥身后的一个寸头壮汉忍不住了，啐了一口，上前就要动手：“老大，跟这妞废什么话！先捶一顿再说！”
光哥抬手拦住他，盯着白灵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行，既然你想知道，老子让你死个明白。”他拍了拍胸脯，“我是龙哥的人，韩龙，听说过吧？至于其他的……”
他拖长了语调，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意味：“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等你进了医院，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韩龙？”白灵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极细微地扬了扬，“当然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
她手机通讯录里，还存着“小龙”这个备注。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自己名义上的“小弟”手下的人，现在拿着家伙来找自己麻烦？
白灵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知道龙哥的名号，那就该明白咱们是什么人。”光哥见白灵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语气更加嚣张，“乖乖挨顿打，断条腿，这事就算完。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懂吗？”
话音刚落，旁边桌的赵雪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光哥皱眉瞥过去。
赵雪薇连忙摆手，脸上却还挂着收不住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白灵之前好像说过，龙哥是她收的小弟来着？”
她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确保整个餐厅都能听到：“白灵，你这牛皮吹得是不是太离谱了点？现在龙哥的人找上门了，你怎么不说句话呀？”
这话一出口，白浩和陆子轩的脸色都变了。
两人同时看向赵雪薇，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蒋玄越原本平静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他看了赵雪薇一眼，目光冰冷。
而光哥，在听到赵雪薇的话后，整张脸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小丫头，你他妈说什么？”他猛地转向白灵，手里的钢管“哐”一声砸在桌面上，“你敢在外面这么败坏龙哥的名声？”
白浩急得想站起来解释，却被陆子轩一把按住。
两个人都紧张地盯着白灵，用眼神示意她千万别再乱说话。
然而白灵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说过。”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而且这就是事实。有问题么？”
白浩捂住脸，几乎要呻吟出声。
蒋玄越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光哥盯着白灵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身后那些大汉也跟着哄笑。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他妈是真敢吹啊！”光哥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眼神却越来越冷，“行，就冲你这句话，今天不断你一条腿，老子都没法跟龙哥交代！”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钢管：“兄弟们，给我——”
“等等！”
赵雪薇忽然又开口了。
光哥不耐烦地瞪过去：“又他妈怎么了？！”
赵雪薇连忙赔笑，眼睛却亮得惊人：“光哥，我就是有个主意。她不是一口咬定龙哥是她小弟吗？你让她给龙哥打个电话呗？”
她说着，目光转向白灵，笑容里满是恶意：“白灵，你要是真认识龙哥，总该有他电话吧？拿出来打一个呀？要是没有……”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到时候光哥再收拾你，也算是替龙哥清理门户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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