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万刃临渊

  李星辰强忍着浑身酸痛,凝神运转九转玄功诀。

  金乌尸身之上陡然涌出成千上万条赤红丝线,如游蛇般尽数没入他体内。

  金乌虽死,精血依旧滚烫狂暴,裹挟着上古炎力涌入经脉,如烈火灼脉,痛感细密凌厉。

  李星辰周身皮肤泛出淡红,皮下血液奔腾如雷,清晰可闻;原本因激战萎靡的气息,随精血交融渐趋沉凝厚重,还染上几分金乌独有的炎烈凌厉。

  精血源源不断涌入,李星辰的脸色由惨白转赤红,再慢慢归于温润。体内暗红凡血被一点点涤去浊气,渐成莹白透红之态,每一滴都蕴含磅礴力量。

  渊底灼热褪去,浓烟散尽,视线渐清。

  从渊底抬望,唯有一线昏暗天光,日月交替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李星辰盘膝如老僧入定,浑然忘却周遭一切,唯余功法运转、精血淬体,周身赤红丝线飘动,与死寂的渊底形成诡异对比。

  渊底之外,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肆虐,江望淳已动真怒。

  他调动全部手下,八位结丹境、近百名炼气境修士,隐匿于渊口四周的山石与树林阴影中,冰冷肃杀之气如寒霜覆面,死死封锁住出口,气息凝而不发,只待江望舒现身,给予致命一击。

  江望舒躲在渊口内侧的阴影里,他早已料到江望淳的埋伏,捏碎怀中的传音符,静等援军到来。

  这一等,便是数日。

  渊口的风越来越烈,碎石打在石壁上噼啪作响,心底的焦躁与怨毒越积越深,将李星辰诅咒千万遍——若不是李星辰坏他好事,他早已借金乌之力直逼皇宫,何至于困于此地,如丧家之犬般躲藏。

  江望淳敏锐察觉渊底异状,周身气息瞬间绷紧,正斟酌是否下探,远处的长空突然传来刺耳的破空之声,几艘漆黑的云舟如鬼魅般划破天际。

  舟上黑旗迎风猎猎,旗上血红“常”字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妖异红光,杀气直透云霄。

  江望淳脸色骤沉如铁,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从云舟上感应到数股强悍的结丹境威压。

  “恭迎九皇子回府!”

  云舟悬于渊上,鹤发老者立于船头,衣袍翻飞间,周身气息如出鞘长剑,凌厉逼人,远超了然和尚,他全然无视下方的滔天杀意,傲然开口,声音顺着狂风传得很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此人乃是常家十三太保老三苍玄子,结丹境大圆满——大梁境内,除三位金丹境外,他便是最顶尖的存在。

  “老九要走,先问过本太子!”

  江望淳身形尽显,凌空与苍玄子遥遥对视,虽实力不及对方,可他久居东宫太子之位,身上已有淡淡皇权之威,竟能与之分庭抗礼。

  “阿弥陀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贫僧劝太子大度一些。”

  另一艘云舟上,慈眉善目的和尚探出身,念了声佛号,佛号低沉沙哑,毫无半分慈悲之意,他身后的佛幡在狂风中剧烈晃动,幡影重重,却掩不住周身的刺骨冷意。

  此人名玄水,看似温和慈悲,实则心狠手辣、嗜杀成性,十三太保中排名虽在苍玄子之后,凶名却不相上下。

  “既然来了,就全都现身吧!让本太子看看,常家为救老九,出动了多少力量!”

  江望淳眼眸如寒刃,扫过每一艘云舟,语气冰冷刺骨,毫无半分退缩之意,风吹得他的发冠微微晃动,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威严与杀意。

  “既然太子有令,诸位现身见过太子吧。”

  苍玄子话音刚落,七男两女身形如闪电般从云舟掠出,个个气息凝练如钢,脚下灵光闪烁,落在半空时,周身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压迫感扑面而来。

  “十三太保来了九个,好得很!”江望淳眉头紧蹙,心中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十三太保没有尽数而来,还有一战之力,于是接着说道,“但想救老九,这点实力,还不够看!”

  “跟他废什么话,手底下见真章!”

  开口者是十三太保老六铁姑,人称杀猪匠,膀大腰圆,肩宽堪比壮汉,脸上三寸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狰狞可怖,刀疤在天光下泛着冷光;手持两把磨亮却带豁口的斩骨刀,虽为女流,却无半分柔婉,嗓音粗嘎如破锣,吼声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吃老娘一刀!”

  铁姑挥刀而下,斩骨刀携着一股气浪直劈江望淳,刀风凌厉刺骨。

  江望淳早有防备,身形爆退,轻巧避过这一击,周身气息丝毫未乱,眼底的杀意更浓。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突然闪过八道人影,速度快如闪电,正是江望淳手下的八位结丹境强者。

  苍玄子心中一惊,他没料到江望淳这次会调动手下全部力量,对上八位结丹境强者,就算能胜,那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不过,既然铁姑这个莽妇已经率先动手了,那就战吧,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杀——”

  苍玄子一声令下,本命铁拂尘应声祭出,乌木柄凝着黑芒,数千根拂尘丝瞬间绷直如钢针,泛着冷冽的银光。

  其余常家太保亦各展神通,玄水捏诀结佛印,掌心却翻出漆黑鬼火,铁姑双刀连环劈砍,刀气纵横,余下几人或挥剑、或捏咒。

  江望淳这边,八人站位诡异,瞬间布成复杂阵法,周身灵光交织成一张坚固的光网,将九位太保死死围在中间,江望淳再辅以丹师灵魂攻击,淡灰色的灵光萦绕周身,阴冷刺骨,双方气息瞬间碰撞在一起,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几位结丹境修士激战,动静滔天,五光十色的灵力在空中疯狂撞击翻涌,气浪席卷四方,吹得树林拦腰弯折,远处的飞鸟被惊得四散奔逃。

  江望舒缩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渊口,心底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半点不敢露头。

  他清晰看见,渊口仍有近百名炼气境修士把守,个个手持法器,周身灵光汇聚,气息凝而不发;十几艘云舟的能量炮早已蓄势待发,炮口泛着冰冷的白光,白光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渊口的风裹着刺骨的杀气,吹得他浑身发冷,手心沁出冷汗,心底的恐惧越积越深。

  空中的战斗陷入胶着,双方你来我往,江望舒心急如焚,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袖。

  数日过去,渊底的李星辰不知情况如何,若他此时追来,自己必遭前后夹击,处境相当凶险。

  想到此处,他再度飞快捏碎一枚传音符。

  大梁帝都,常家府邸,常何坐在厅堂之上,眉头骤然一蹙,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大梁皇宫,金銮殿内死一般寂静,透着说不出的压抑,龙椅之上,江易昭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周身气息如帝王般威严,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洪公公,你去一趟。”

  一旁的洪安躬身恭敬应诺,身形如鬼魅般,转瞬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衣袍飘动的残影。

  雷王镇王家,庭院里的月季虽开得正盛,却被周身骤然凝聚的寒意笼罩,花瓣微微蜷缩,香气消散殆尽。

  春柳坐在石凳上,服下江望淳所赠丹药,经数日调息,体内的阴煞之气尽散,面色红润了不少,样貌也年轻了十几岁,看得一旁的荔枝连连称奇。

  “走吧,是时候与常何做个了断了。”

  春柳柳眉微蹙,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她牵过一旁的荔枝,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王家院内,只留下石桌上未凉的茶水,和风吹过花枝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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