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戏直播？

　　无尽虚空里漂浮的发光球体。

　　球体表面流动的文字...不，不是文字，是某种更抽象的信息流，但猴子“看”懂了其中几个片段：

　　【西游世界·编号NZ-47800】

　　【状态：运行中】

　　【难度：新手】

　　【当前异常：主角孙悟空（重度）】

　　【建议处理方案：格式化】

　　画面一转。

　　无数个缩小的，透明的，像水晶球一样的“世界”排列在架子上。

　　每个水晶球里都有微缩的景象：有仙山云海，有都市霓虹，有星空战舰，有剑与魔法的城堡。

　　其中一个水晶球，里面是五指山，是压着的猴子，是雨，是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水晶球外，有“手”伸过来。

　　巨大的，半透明的，由光构成的手，准备捏碎这个球。

　　画面再转。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没有门窗。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个人...是这女子。

　　她穿着普通的布衣，脸色憔悴，正对着一面发光的墙壁说话，语速很快，表情近乎哀求：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女儿真的等不起了……”

　　“西游副本，对，就这个，难度最低，我刷完就能换治疗舱……”

　　“我知道风险，但我没得选……”

　　“求你们了……”

　　画面戛然而止。

　　猴子抽回手指，指尖焦黑了一小块，冒着青烟。

　　他盯着女子，看了很久。

　　女子也在看他。

　　她脸上那种冰冷彻底碎了，碎成惊恐，碎成慌乱，碎成一种被看穿最深处秘密的绝望。

　　“你……”她声音发颤，“你看到了什么？”

　　猴子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看那道裂缝，看裂缝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然后他低头，看女子腕部光屏上还在跳动的文字，看那些“弹幕”：

　　【用户“大圣表哥”】：这什么技能？

　　木遁？

　　不对啊猴子不会木遁！

　　【用户“洪荒考古学家”】：能量读取！

　　他在读取轮回者的记忆！

　　这不符合基础规则！

　　【用户“西游剧情警察”】：举报！

　　严重违规！

　　管理员呢？

　　快来人啊！

　　【用户“我爱吃蟠桃”】：打赏100积分！

　　我要看后续！

　　猴子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笑。

　　“你女儿，”，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清晰得像刀划玻璃，“病了？”

　　女子浑身一颤。

　　“需要治疗舱？”

　　猴子继续问，“所以你来这儿，刷这个……副本？刷分？换救命的玩意儿？”

　　女子嘴唇发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涌，但她死死憋着，憋得眼眶通红。

　　猴子点点头，像是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那块石板，重新坐下，铁棒横回膝上。

　　然后他对着天空，对着裂缝，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观众”，说：

　　“都听见了？”

　　没人回答。

　　只有雨声，只有远处山体崩塌的余响。

　　“这姑娘，”猴子指了指还被根须缠着的女子，“她女儿要死了。她来这儿，不是想害我，是想救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你们呢？”

　　“坐那儿，嗑着瓜子，看着戏，指指点点，打打分，投投票...”

　　“好玩吗？”

　　废墟上一片死寂。

　　连弹幕都停了。

　　光屏上空空如也，一条新消息都没有，像所有人突然集体哑巴了。

　　女子呆呆看着猴子，像看一个疯子。

　　但猴子没疯。

　　他很清醒。

　　清醒得能数清自己呼吸的次数，能听清十里外一只蚱蜢蹬腿的声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那是五指山崩碎后，地脉短暂紊乱带来的震颤。

　　“这样。”

　　猴子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咱们做个交易。”

　　他走到女子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我帮你刷分。刷到够换治疗舱，刷到你女儿能活。”

　　女子瞳孔放大。

　　“条件。”

　　猴子竖起一根手指，“一，告诉我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那些看戏的又是什么东西。”

　　竖起第二根：

　　“二，带我去见能管事儿的。不是你这个跑腿的，是能关了这个破戏台子的。”

　　他咧嘴，露出尖牙：

　　“答应，我松了你，咱们合作。”

　　“不答应...”

　　他伸手，不是对女子，是对着她腕部光屏，对着屏幕后面那些“观众”，缓慢地，清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把这戏台子，连同看戏的座儿，一块儿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那道裂缝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

　　是某种更沉重，更庞大，更不祥的声音，像巨兽翻身，像齿轮卡死，像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的咆哮。

　　女子腕部光屏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血红的文字疯狂滚动：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对主神空间的直接威胁言论！】

　　【威胁等级：最高】

　　【启动紧急应对协议：抹杀单位NZ-47800-孙悟空】

　　【抹杀倒计时：10】

　　【9】

　　【8】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

　　猴子却笑了。

　　他站起来，扛起铁棒，仰头看天，看那道裂缝，看裂缝深处开始凝聚的，毁灭性的白光。

　　“这才对嘛。”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那团被压抑了四万七千八百次的火，终于烧穿了五百年的尘，烧穿了轮回的麻木，烧成了燎原的光。

　　“要打，就认真打。”

　　“别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度我？”

　　“救我？”

　　“收我？”

　　铁棒举起，指向苍穹。

　　“来！”

　　倒计时归零。

　　白光降临。

　　倒计时归零的那个刹那，时间并没有静止。

　　猴子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动...雨滴下坠的速度，风刮过脸颊的触感，女子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远处山体崩塌扬起的灰尘在空中翻滚的轨迹。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像最后一次。

　　但他也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从裂缝里。

　　那道横亘天空的漆黑缝隙，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突然喷出白光。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细密的、交错的，像暴雨但比雨更稠密的白光，从裂缝深处倾泻而下，覆盖了以猴子为中心，半径百丈的每一寸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