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韩路一的话，苏念念露出了一点失落的表情，但是很快收了起来。
她沿着韩路一的话说了下去。
“现在的模型能力还很局限，乍一看好像能回答问题，像魔法一样，但真想要工作中用的话，又感觉没有那么可信。”苏念念说道，“其实产品形态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看能不能接入到工作流里形成生产力吧。”
韩路一挑了挑眉毛。
念念的观点很专业啊。
一看就是资深产品经理了。
韩路一突然重新找到了点两人上大学的时候讨论大作业的感觉。
“我最近在临时做些外包单子，发现很多甲方提出的需求其实是有迹可循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类。”韩路一说道，“你说能不能做一个工具，自动化的解决这些问题？”
苏念念也来了兴趣。
“做产品先想用户画像，如果你的这个自动接外包工具真的可行，目标用户是谁？”
苏念念显然是在一边说话一边思考，没有等韩路一回答，她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是中小型的开发团队。”苏念念两手拍在一起，“你看，大厂都有非常完善的体系，反而小团队，各方面都捉襟见肘，很多时候不得不一个人当几个人用，可又不可能个个是全才，人的短板就变成了团队的短板。”
韩路一点了点头，他本来只是模模糊糊地想法，苏念念一说，确实清晰了不少。
如果真要创业，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从服务个人和小团队开始，想直接往大企业卖不现实，不管质量再好也不行。
人家内部好几个团队在做同样的事情，凭啥买你的啊？
“但是说起来，自动完成外包单这个问题域也太广了，很容易把自己做成四不像。”苏念念继续分析，“倒不如集中在一个领域，垂直打通，深入客户心智之后，形成抓手——”
“哈哈哈。”
苏念念说着说着被韩路一的笑声打断了。
她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样子：“你笑什么？”
韩路一停了下来，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就是你说话的样子和用词，实在是太像个产品经理了。”
苏念念的脸有点儿红：“我本来就是产品经理。”
韩路一接着刚才苏念念的话往下说：“你说的对，不能什么都做，我倒是觉得做代码审查是个好方向。”
他把身子坐正了点儿：“你想啊，小团队每天做那么多工作要做，最头疼的是什么？不是东西做不出来，而是东西做出来是错的，一上线就炸了。”
苏念念想了想：“所以，做一个产品出来，直接做上线前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哈，我想到一个广告语——”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无Bug。”
韩路一做出无语的表情：“原谅我刚才还期待了一秒钟。”
搞怪完的苏念念坐在原地乐了，阳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细碎的头发丝在光里变成金色。
老周在苏念念看不见的地方又朝韩路一挤了挤眼睛。
韩路一假装没看见。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还在海城吗？”苏念念问。
“我准备回老家结婚了。”韩路一嘴比脑子快，“等攒够一千万吧。”
苏念念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在鼎盛做五年程序员可攒不了这么多钱。
P7也不行。
被裁给了N+1也不行。
“别贫嘴。”苏念念说道，“说真的，还找工作吗？要不要我帮你内推？以你的实力，来海狸算是降维打击。”
“算啦，卷了这么久，想先歇一歇。”韩路一往椅子后面靠了一下，顿了顿，说道，“也许做点儿自己的东西。”
“看你现在的状态，我都有点儿羡慕了怎么办。”苏念念嘟了嘟嘴，“如果你真要创业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上忙，我好歹做了几年产品呢，用户调研和需求分析还是能干的。”
“这可是你说的。”韩路一笑了笑，“到时候可不要怪韩扒皮太没人性。”
“切。”
两人聊着聊着，苏念念抬起手看了一下表。
四点半了。
“我得走了。”苏念念说道，“五点还有个会呢。”
“五点不是下班时间吗？”韩路一故作奇怪。
“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是从来没工作过的大学生呢。”苏念念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门，太阳已经斜在西边，阳光不是那么刺眼。
整条街都被染成了暖黄色。
“路一。”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以后常联系啊。”
“当然了。”韩路一说道，“大产品别嫌弃我们失业的小开发就行。”
苏念念伸手在韩路一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到了地铁站，苏念念说道：“我下去了，别送了。”
韩路一站在原地挥了挥手：“工作愉快。”
“讨厌啊你。”苏念念嗔怪了一声，走到了安检的队伍里。
韩路一在地铁站外面又站了一会，转身回咖啡馆。
他的电脑还在那没拿呢。
进门之后，老周又挤眉弄眼。
“大学同学？”他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韩路一听了之后，也感慨了一句：“是啊，大学的时候真好啊。”
然后他回到刚才坐的位置上，又要了一杯冰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
刚才和苏念念聊天时想到的点子不错，用AI做代码审查。
叫什么名字呢？
BugKiller？
韩路一把这个名字先敲到了文档里。
这时，手机上又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大概韩路一最近对快闪的消息关注得比较多，新闻APP已经开始定向给他推送相关信息了。
只见推送卡上写着：
【快闪科技CEO丁仁公开回应：匿名举报系恶意诽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将依法追查信息源头】
点进去看内容，声明的措辞全是在避重就轻，快闪的问题全不会有，火力都集中在匿名举报人的身上，还说什么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告他诽谤罪。
韩路一差点儿笑出来。
从顾司玥那里得到的消息，丁仁自己都已经被立案调查了，他还敢去公安机关报案？
虚张声势。
但有的人就吃这种虚张声势，新闻下面的评论里讨论举报人身份的内容还不少。
这种讨论倒是不对韩路一造成困扰，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明明是犯了错被拆穿的快闪，怎么大家的讨论对象都在他这个举报者身上呢？
韩路一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备忘录，电脑上的内容已经同步过来了。
BugKiller，韩路一想了想，觉得应该有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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