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相全废

　　张素湍脚步一顿。

　　“还有啊？”他立刻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没事，我不着急，等您把东西给齐全了我再走。”

　　蒋龙兴笑了笑，从怀里取出那张金色奖券，重新搁回茶案上。

　　“我们天策府哪有那么抠门，就给一枚徽章就完事儿了。喏，这奖券你还得拿着。凭它，你可以从天策府的藏品中任选一件。至于剩下的东西，就得你自己去天策府的附属产业取了。”

　　张素湍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藏宝室在哪儿？现在能去吗？”

　　“别着急。”蒋龙兴站起身，“你先坐着，我出去取件东西。”

　　“取什么？”

　　“帮你觉醒三相的东西。”蒋龙兴看了他一眼，“觉醒之后，你挑选藏品时会方便许多。”

　　张素湍一怔。

　　觉醒三相？就现在？

　　他还想再问，蒋龙兴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张素湍靠进椅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徽章，又瞄了眼桌上那张奖券，忍不住咧嘴乐了。

　　储物空间，还能再挑一件宝物，还能顺带觉醒三相……

　　他把徽章别在衣襟内侧，把奖券小心揣好，然后往椅背上一仰，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等着。

　　“瞧瞧你这德性，人一走就原形毕露。”一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哟，死人系统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张素湍心情正好，懒得跟她计较，“难得你安静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我这不是看你在跟人谈事儿嘛，不想打搅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两人正拌着嘴，房门被推开了。

　　蒋龙兴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通体灰扑扑的，看着毫不起眼。

　　他把石头搁在茶案上。

　　“这是三相启源石。”蒋龙兴在对面坐下，“用这个觉醒，流程很简单。”

　　张素湍盯着那块石头：“就这？”

　　“就这。”蒋龙兴点点头，“握住它，闭眼，把意念集中在眉心。要是觉醒了，你会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石头涌向眉心。”

　　张素湍伸手把石头拿了起来。

　　入手微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看了蒋龙兴一眼，蒋龙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尽管开始。

　　张素湍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掌握住石头，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正要开口问，忽然掌心一热——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石头里涌了出来，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窜，直冲眉心。

　　张素湍眉心先是一暖，像有人凑近他的额头呵了口热气，但这暖意只持续不到一息，便散了。

　　接着，后脑勺掠过一丝针刺般的酥麻，转瞬即逝。

　　张素湍下意识等着。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总觉得还没结束，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该来却迟迟没来。

　　可眉心前方只剩一片空落落的死寂。掌心里的热度一点点退了下去，像潮水慢慢抽干。

　　感觉到掌心里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张素湍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可以睁眼了。”蒋龙兴的声音响起。

　　张素湍睁开眼，低头一看——手里的启源石已经彻底暗了，灰扑扑的，跟觉醒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望向蒋龙兴。

　　蒋龙兴把石头拿过去，搁到一边，目光在张素湍眉心停留了一瞬，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失望，但也看不出别的什么。

　　沉默了一瞬，他才开口：

　　“气源一星，神源一星，精源未觉醒。”

　　张素湍愣了愣。

　　“未觉醒？”

　　“就是没出现。”蒋龙兴看着他，“三相觉醒，正常情况下是精、气、神三色齐亮。你只亮了两色，而且都很微弱。”

　　张素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他问：

　　“所以……我这算什么资质？”

　　蒋龙兴没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气源微弱如烛火将熄，神源同样暗淡，精源未觉醒。”他抬眼看向张素湍，语气平静，“按规矩说，这叫三相全废。”

　　三相全废。

　　四个字落下来，不带什么情绪，分量却重得压人。

　　张素湍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握石头的那只手。

　　三相全废，这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然后他伸手端起茶杯——茶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灌了一大口。凉茶入喉，脑子清醒了点。

　　他放下茶杯，抬头看向蒋龙兴：“那个……蒋叔叔，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走神了。”

　　蒋龙兴看着他，没接话。

　　“话说那个挑宝物的事，”张素湍一脸认真，“现在能去了吗？”

　　蒋龙兴愣了愣。

　　“我还以为你会受打击。”

　　“打击什么？”张素湍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废了就废了呗，废了还能不活了咋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倒看不出半点儿难过。

　　蒋龙兴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心态好也挺不错的。走吧，带你去藏宝室。”

　　张素湍跟着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小蒋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飘了出来：

　　“三相全废诶——”

　　张素湍在心里头回她：

　　“闭嘴。”

　　“我就说说嘛。”

　　“闭嘴。”

　　“你真不难过？”

　　“难过什么？”张素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回，“废材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摆烂了。”

　　小蒋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坐地上大哭一场就能变天才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徽章，又摸了摸那张奖券。

　　行吧。

　　全废就全废。

　　反正这穿越，本来就是个意外。

　　能活着，有吃有喝，家里还有钱——还要啥自行车。

　　两人跟着蒋龙兴穿过大堂，来到柜台内侧。

　　柜台环绕着一根巨大的盘龙柱而设。柱子上飞龙走凤，雕得栩栩如生——一龙一凤仿佛正奋力追逐着一颗明珠，姿态灵动，活灵活现。

　　蒋龙兴将手掌覆在龙珠之上，运转灵力。

　　刹那间，一道道神秘铭文以龙珠为中心，如层层涟漪般向四周缓缓荡开，散发出幽幽光芒。

　　张素湍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请进。”蒋龙兴手往前一伸，做出邀请的姿态。

　　小蒋见张素湍还傻愣着，连忙飘过来，一把将他推进了那个刚开启的入口。

　　入口里头是一间不大的封闭空间，四壁光滑如镜。张素湍刚站稳，四周忽然微微一震，整个空间开始平稳下沉。

　　这是……电梯？

　　外面搞得那么古典，里头倒是挺现代化。

　　蒋龙兴按下按钮，上面写着“16”。

　　电梯匀速下行，不过须臾便稳稳停住。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张素湍抬脚迈出电梯，一抬头，一道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巨大门扉撞入视野。

　　那扇大门通体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峻光泽，表面似乎流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波纹。两人刚一靠近，门正中央骤然弹出一道光幕，像一双无形的眼睛，对着他们展开了全方位扫描。

　　几乎在扫描结束的同一瞬间，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未登记人员，是否进行驱逐？”

　　张素湍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蒋龙兴却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向前踏出一步，抬手按在光幕旁一处隐蔽的凹槽上。

　　凹槽瞬间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清晰的指纹纹路浮现其中。

　　“蒋龙兴，身份代码THB—22，授权通行。此人为我特邀伙伴，准许一同进入。”

　　话音刚落，机械音再度响起：

　　“身份确认，授权通过。欢迎进入。”

　　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张素湍原本以为门后会是成排的货柜、满墙的宝物，结果一眼望去——只有一个不大的空间，以及地上的一个法阵。

　　他愣了愣。

　　“咱们没来错地方吧？这也没东西啊？”

　　“没错，就是这儿。”蒋龙兴指了指地上的法阵，“这是玄光选宝阵。”

　　“玄光选宝阵？”张素湍重复了一遍，一脸茫然。

　　“你进去之后，把奖券放在法阵中央。法阵会被激活，你会置身于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件法宝。”

　　蒋龙兴顿了顿，继续道：

　　“但你无法知道每个光点具体对应什么。你可以通过靠近光点来感应它是否适合自己。确定之后，伸手抓住那个光点，你就会回到这里，那件藏品也会随你一同回来。”

　　张素湍听完，沉默了两秒。

　　“我三相全废，还让我感应？”他嘀咕了一句。

　　蒋龙兴笑了笑：“感应靠的是灵觉，与资质无关。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张素湍将信将疑，深吸一口气，走进法阵中央，把奖券放在阵法正中。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等张素湍回过神来，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漆黑一片，无数光点悬浮在空中，有明有暗，有远有近，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河。

　　张素湍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试着朝最近的一个光点走过去，靠近，再靠近——光点没有任何反应，他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他又换了一个，还是一样。

　　再换一个，依旧一样。

　　奇了怪了。他挠了挠后脑勺，靠近了也没反应，还都长得一模一样……这不纯纯盲盒吗？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么，对着空中扯开嗓子：

　　“死人系统！快给我滚出来！”

　　“来了来了——”小蒋的身影凭空浮现，带着几分慵懒，“干什么呀，叫这么大声？还有，叫我小蒋。”

　　张素湍招招手：“来来来，过来帮我挑一件。”

　　小蒋挑了挑眉：“你招呼我我就得来啊？我凭什么帮你？不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别这样嘛。”张素湍双手合十，故作可怜状，“小蒋你不是说过会辅助引导我修炼吗？小蒋你最好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小蒋看着他这副德性，嘴角抽了抽。

　　“停，别恶心我了。”她无奈道，“我帮你还不行吗？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出了事儿我不负责。”

　　“没事没事。”张素湍立马恢复常态，“你挑的，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小蒋懒得理他，开始上下飞舞着查看那些光点。

　　张素湍站在原地等着，看着她一会儿飘到东，一会儿飘到西。但他注意到，小蒋的动作不像自己刚才那样随意——她会停在某些光点前，微微眯起眼睛，凑得很近，像是在感应什么。有几回，她甚至伸出手，隔空轻轻触碰光点，然后摇摇头飘开。

　　张素湍忍不住问：“你能看出区别？”

　　“废话。”小蒋头也不回，“每个光点散发的波动都不一样。强弱、属性、气息……虽然看不见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个大概。”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找那种……怎么说呢。”小蒋又停在一个光点前，皱了皱眉，“气息沉稳、内敛的。那些亮得刺眼的，多半是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专门忽悠人的。”

　　张素湍恍然：“所以你专挑暗的？”

　　“不是暗，是稳。”小蒋纠正道，“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把‘我很厉害’写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在一个光点前停了下来。

　　那光点的位置不算显眼，比周围大多数光点都要暗淡几分。但小蒋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又伸出手隔空感应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

　　“就是这个了。”她指向那个光点。

　　张素湍凑过去看了看，又瞅了瞅周围那些更亮的光点，心里头有些犯嘀咕。

　　“你确定？这个看着有点儿暗啊。”

　　“气息很特别。”小蒋难得认真起来，“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跟我刚才感应过的那些都不一样——有种……很沉的感觉。”

　　张素湍犹豫了两秒。

　　算了，信她一回。

　　他伸出手，朝那个暗淡的光点抓去。

　　指尖触碰到光点的刹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顺着手指蔓延上来。

　　眼前白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