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湍驾驶着“天策9代”飞驰至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进店，点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张素湍掂着手上的外骨骼装置，又开始了和小蒋的日常拌嘴。
“不是，”张素湍率先开口，“你看着小不点一个，咋这么能吃呢？我点二十串，你特么点五十串，吃得下吗你？”
还不等小蒋开口，店外突然走进来五六个大汉，径直走到张素湍面前坐下。
那几个大汉在对面坐下，也不点菜，就盯着张素湍看。
张素湍被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领头那个忽然伸手，慢悠悠地把他桌上的订单抽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笑了。
“小朋友，七十串，一个人吃啊？挺有钱的嘛，有钱要不给兄弟们分享分享？”
张素湍一愣。
这是……抢劫？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小蒋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雷霆-I]型电磁射线枪，由……”
“别特么说了！”张素湍在心里打断她，“这是遇到抢劫了，你还在介绍个蛋呢！”
“听不见我说话是吧？”为首的大汉见张素湍还在那愣着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大哥，有话好说。”张素湍连忙摆手，大脑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指正搓着那枚外骨骼装置。
试试这个。
他快速通过精神力触发外骨骼——瞬间，装置释放，覆盖全身。
张素湍大喊一声：“我给你个蛋的钱！”
起身，掀桌，一气呵成。
对面领头措手不及，被压在桌下。
张素湍顺手抄起一旁的椅子，一扫，撂倒两个大汉。外骨骼增幅下手感极沉，椅子脱手的瞬间他差点被惯性带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我去，这么强的吗？！”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扫堂腿朝剩下的大汉扫去。腿是扫中了，但六岁小孩的平衡感实在不怎么样，外骨骼的力量带着他转了半圈，反而把自己转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过大汉们已经倒了。
“你们不是很狂吗？怎么成小趴菜了？”张素湍喘着气站直，努力做出一副嚣张的样子。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张素湍直接飞出去，撞到墙角，爬起来一看——踹他的竟然是烧烤店老板。
周围的客人也都站了起来，帮忙把那五个大汉挡在身后。
“多谢喽。”为首大汉对老板笑道，“这次三七分吧，你七我三。”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脱了哈。”老板笑着应道。
张素湍彻底麻了。
以为是抢劫，没想到是黑店。
“帅不过三秒吧？”小蒋的声音准时响起，“让你装，这下装逼吃大亏了吧。”
张素湍没空理她。
他现在被十几个大汉围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死脑，快想啊！怎么办呢，我这刚觉醒个废物三相，功法也一个没学呢。对了，功法……
为首的大汉拿着绳子向他走来。
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张素湍突然大喊：
“你们别过来！我是修炼者，我会功法，你们再过来我就运转功法，把你们全干死！”
说话间，他开始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也比划起来，只是动作越看越熟悉：内、外、夹、弓、大、立、腕——七步洗手法加快版。
同时，他用精神力操控灵力，在手心凝聚成一个灵力球。
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看起来挺唬人。
大汉们果然被唬住了，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张素湍见时机成熟，猛地将灵力球向外一抛。
趁大汉们躲闪的功夫，他再次抄起一旁的椅子，一顿乱砸，硬生生从人群中冲出一条路，冲出烧烤店。
然后直奔“天策9代”，跳上去，戴好头盔，直接拉升。
追出来的大汉们愣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走。
“呼……呼……”张素湍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别说，变小了反应是真快。”他喘着气，“话说刚才你就光看着？亏我还请你吃饭。”
小蒋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是系统，又不是保镖。再说了你不是挺能的吗？而且我可是在心里为你加油了。”
“我听你扯淡。”
“等下先别吵了，你要不要往下看看？”
张素湍一愣，透过窗户往下看——那群大汉在地上架设起了一台造型独特的设备。
“这是啥？”
小蒋的声音传来，难得正经了几分：“[炼狱-I]级等离子炮，区域性火力覆盖武器，设计用途是据点清除。”她顿了顿，“原理是利用超高强度磁场约束高温等离子体，压缩成不稳定螺旋体高速抛射——”
“说人话。”
“人话就是：一种远程杀伤性武器。击中目标后爆炸，覆盖直径十米，范围内金属融化、有机体碳化，还带有电磁脉冲干扰效果。但所需能量较多，启用前需要两秒充能。”
“射程呢？”
“有效射程一点五公里。照现在这个距离……一发估计能给你干成分子结构。”
听到这，张素湍不由得慌了。他疯狂拉动操纵杆，试图拉升高度。
没反应。
再拉。
还是没反应。
“不是！怎么飞不上去？！”
“你是不是忘了，‘天策9代’限高两百米？”
“……”
他低头往下看——那门等离子炮的炮口已经开始泛起炽蓝色的光芒，隐约可见一团被磁场约束的等离子体在炮口处剧烈翻滚。
那光芒越来越亮。
还剩三秒？两秒？还是一秒？
往哪飞都来不及了。
张素湍脑子一片空白。
绝境中，他猛地想起储物空间里的那架星际战机。
来不及多想，他一脚踹开舱门，纵身跃出“天策9代”。
跃出的瞬间，精神力疯狂涌入外骨骼装置——外骨骼瞬间覆盖全身。
就是现在。
精神力再次疯狂探入储物徽章——下一秒，星际战机凭空出现，就在他正下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调整姿态，张开四肢，像一只笨拙的飞鼠，朝着战机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砰——！”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机身上。如果没有外骨骼缓冲，这一下够他断三根肋骨。
顾不上疼，他双手死死抠住舱门边缘，借着机械增幅硬生生把舱门扯开，把自己拽了进去。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顺手抓起驾驶位上和“天策9代”同款的头盔，一把扣在头上。
精神力接入。
战机引擎轰鸣。
在张素湍的操控下，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向上蹿升。
下一秒，下方的等离子炮轰然发射。
一团被磁场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体，拖着炽蓝色的螺旋光轨，冲天而起。
张素湍透过窗户，余光看着那道光轨精准命中已经空无一人的“天策9代”。
磁场约束失效。
等离子体瞬间膨胀扩散。
直径十米的球形火球在半空炸开，温度骤升至数千度——飞行器的金属外壳在那一瞬间融化、变形、崩解。
冲击波震得已经飞出百米之外的星际战机都在微微晃动。
张素湍没有回头。
星际战机轰鸣着穿过云层，朝着太空急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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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浩渺无垠的深空中，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舰无声滑行。莹白色的推进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彗尾。
“影子”级侦察舰——以卓越的隐蔽性能和侦察能力闻名。
舰桥之内，一个六岁模样的孩子正趴在舷窗前，眼睛盯着星空。他叫子桑剑心。
“剑心，别看了。”驾驶位上的男人笑着开口，“你这几天怎么突然爱看窗外？以前可不这样。”
男人是子桑剑心的干爹，林志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中透着和蔼。
子桑剑心回过神来，随口应道：“干爹你都说了三遍了，烦不烦啊。”
林志豪笑得更开心了：“行啊，还学会嫌干爹唠叨了？”他站起身，走到子桑剑心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子桑剑心摇了摇头，忽然指向窗外：“干爹！那里有东西！”
窗外，一个极小的光点在星空中时隐时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靠近。
林志豪反应极快，瞬间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锁定那个闪烁的光点。
那光点闯入视野的刹那，他的脸色“刷”地变得煞白。
“是‘蜂鸟’级歼击机！”林志豪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地大声下令，“副炮开火！”
这里可是仙屿星周边——仙屿星在联邦是出了名的犯罪窝点，黑吃黑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看着这架不要命、发起自杀式冲锋的战机，林志豪心里越想越怕，冷汗不停从额头冒出。
他清楚，对这架战机，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近防炮呢，快开火啊！”林志豪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声音都因焦急而沙哑。
看着那架战机如梦幻舞蹈般绚丽却又透着致命危险的飞行轨迹，他愈发笃定——这必定是一位王牌飞行员。
“主炮开火！战舰能量护罩充能，动作麻利点！”林志豪近乎咆哮着。
话音刚落，主炮再次落空。
舰外星空中，“蜂鸟”级歼击机像个灵活的鬼魅，又一次惊险万分地躲过了那道粗壮的光束。可这道威力巨大的光束却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其身后赶来追击的“尖刀”级攻击机。
伴随着一团刺目耀眼的火花，那架“蜂鸟”级歼击机像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从爆炸的碎片与火光中飞了出来。
它在战舰能量护罩即将充能完毕的最后一秒，径直朝着“影子”级侦察舰的舰腹疯狂冲去——
“轰！”
子桑剑心只觉脚下猛地一震，整个人随着战舰剧烈摇晃。
“它……它撞在我们战舰上了？”子桑剑心声音颤抖。
“没错。”林志豪的表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威严地发布命令：
“警戒小队！马上以最快速度前去查看情况，立刻抢修！”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救护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那名驾驶员活下来……”
他望着窗外那架已经嵌入舰腹的战机残骸，缓缓说出后半句：
“我们做海盗的，要的就是这股子敢拼命的狠劲。”
舰桥里一片混乱。
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警示灯闪烁不停，士兵们奔跑着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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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那架“蜂鸟”级歼击机的驾驶舱里，张素湍正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手指还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靠，我刚才差点死了。这仙屿星治安这么差的吗？”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串烤串，直接怼到他嘴边。
“吃不？”
张素湍下意识接过：“谢谢啊——”
然后他猛地僵住。
不对。
他转过头去，小蒋正飘在他旁边，左右手各握着一把烤串，吃得正香。
张素湍瞪大眼睛：“死人系统，你这串哪来的？”
“烧烤店里拿的啊。”小蒋理直气壮。
“我们点的不是还没上吗？”
“我从别桌顺的。”
张素湍沉默了。
“……你可真行。都那时候了，还把串拿上了。”
“别废话了。”小蒋翻了个白眼，“你不吃我可全吃了。”
“别别别——给我留点！”
边吃着烧烤，张素湍边欣赏窗外的星海。战机在星空中穿梭，无数星辰在舷窗外跳跃。
“你别说，这星际战机操作起来感觉也是相当不错。”张素湍一边操控着战机，一边由衷称赞。
话音刚落，战机猛地一颠，舷窗外一块陨石擦着机身掠过，近得张素湍都能看清上面的坑。
“……当我没说。”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
不过，享受了片刻太空飞行的畅快后，他意识到——该返回仙屿星了。
“九柒，有导航吗？”
没过一会儿，一幅清晰的立体星图呈现在他眼前，九柒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已为您提供导航服务。”
张素湍盯着星图，锁定了上面一个格外醒目的红点。
“这就是指向仙屿星的方向吧？出发！”
他集中精神力，操控战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刚才在烧烤店那波操作可以的嘛，”小蒋忽然开口，“我给打十分。”
张素湍斜了她一眼：“轮得着你来评价？”
“夸你还不乐意了。”
两人正闲聊着，张素湍无意间瞥了一眼星图，忽然发现不对劲。
“不对啊，这个红点怎么一直在动？难不成仙屿星还长腿跑了？”
“监测到主人的疑惑，”九柒的声音骤然响起，“仙屿星位于主人的正后方。”
张素湍瞬间感觉浑身冰凉。
那个红点，根本不是仙屿星，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透过舷窗向前望去。战机绕过一块巨大的陨石——一艘通体漆黑的“影子”级侦察舰，毫无征兆地从陨石的阴影中浮现。
舰上的副炮正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精准锁定了他的战机。
我靠，完蛋了——光顾着聊天了。
张素湍心急如焚，只想让战机减速、转弯，逃离这是非之地。可就在这时，他惊恐地察觉——精神力枯竭了。操控战机、启动外骨骼、还有之前在烧烤店那一通折腾……此刻脑子里像被抽空了一样，一阵阵发虚。
眨眼间，“影子”级侦察舰的火力全面爆发。一道道明亮的激光光束划破黑暗，密密麻麻的弹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死人系统……救……救我！”张素湍用颤抖的手拼命拉动操纵杆。
小蒋飘在一旁，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我怎么救你？自求多福吧。”
在张素湍的胡乱操控下，战机竟没有直接被命中击毁，而是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挣扎。时而翻滚，时而腾挪——仿佛在刀尖上起舞，又似在狂风中飘零的枯叶。
突然，身后传来强烈爆炸的冲击波。操控系统几近崩溃，战机彻底失控，如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地朝着“影子”级侦察舰疯狂撞去。
小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装甲板，又看了看张素湍已经脱力垂下去的手，轻轻“啧”了一声。
眼前，战舰那如深渊般的黑色装甲板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不要啊！”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战机重重撞上战舰，金属扭曲，火花四溅。
“外骨骼护罩已打开。”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张素湍耳边隐约传来电子提示音。
盈蓝色的外骨骼护罩刚刚出现，便在冲击力下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飘散。但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护罩，稳稳地在张素湍身边展开，将他护在其中。
小蒋飘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地上那残破不堪的战机，以及被金色护罩护着的张素湍。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金色护罩随之消失。
然后她转过身，望向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从走廊那头传来。
“真是不让人省心。”
小蒋轻轻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如同虚幻的幻影，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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