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山谷木屋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清香。
小海睁着眼,盯着粗糙的木梁。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但他毫无睡意。从穿越到现在不过一日,世界已然天翻地覆。龙脉、天渊、守夜人、还有胸口的印记,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睡不着?”白璃的声音从屋角传来,清冷如夜泉。
小海侧过头。白璃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身旁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衫,长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些许柔和。
“太多事想不明白。”小海坐起身,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你说你寻找龙脉守护者,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到我?”
白璃放下书卷,抬眼看他:“不是‘偏偏’,是注定。三日前,星象异变,龙气显踪,指向西山方向。我循迹而至,正好感应到你激活龙脉碎片的气息。”
“星象?”小海皱眉,“你们守夜人还观星?”
“观测天象是守夜人必修课之一。天渊开启前必有征兆,星辰移位、地动频发、妖物躁动...”白璃顿了顿,“还有,龙脉碎片的异动。”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山谷幽暗,唯有天边几颗星子倔强地闪烁。
“你看那颗,”白璃指向东方一颗黯淡的赤星,“荧惑守心,主兵戈灾祸。它在过去三个月内亮度增加了一倍,位置偏移了三十七度。”
小海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颗星的确异常。他不懂星象,但多年的盗墓生涯让他对自然征兆有着敏锐的直觉。今夜确实不同寻常——风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低鸣,连虫鸣都比平日稀疏。
“天渊的征兆不止于此。”白璃继续道,“三个月前,南疆有村庄一夜之间所有人消失,现场只留下粘稠的黑泥。两个月前,东海渔夫打捞上一具怪物的尸体,半鱼半人,鳞片下长着人脸。一个月前,北境长城守军报告夜间看到‘天空裂开’,有异物坠落...”
她每说一桩,小海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事听起来太过离奇,但白璃的语气平静而肯定,不像是在编造。
“所以天渊已经开启了?”小海问。
“还没完全开启,但裂缝已经出现。”白璃转身面对他,“据守夜人典籍记载,天渊开启分为三个阶段:征兆期、裂缝期、完全开启。我们现在处于裂缝期,大约还有一年时间,天渊就会彻底洞开。”
一年。小海深吸一口气。
“修复龙脉需要多长时间?”
“不确定。”白璃摇头,“龙脉碎片散落九州,我们只知道其中三片的下落。其余的需要寻找线索,解开谜题。况且...”
“况且什么?”
白璃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印记上:“龙脉守护者需要达到一定境界,才能承受修复龙脉时的力量反噬。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集齐所有碎片,也无法完成修复。”
小海苦笑:“所以我还得修炼。”
“不错。”白璃走回桌边,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皮纸铺开,“这是九州地图,标注了已知的三个碎片位置。”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一目了然。三个红点分别标记在不同位置:一个在西山(已获取),一个在“云梦大泽”,一个在“昆仑墟”。
“云梦大泽在楚国境内,昆仑墟在西域...”小海仔细观察,“距离都不近。”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白璃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三日后,黑水镇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据说会出现与云梦大泽有关的古物。我们需要去一趟。”
“地下拍卖会?”小海眼睛一亮——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别高兴太早。”白璃瞥了他一眼,“黑水镇是‘影阁’的地盘,那里龙蛇混杂,官府都不愿轻易涉足。拍卖会更是危险,明抢暗夺是常事。”
影阁。小海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掌控着九州大半的地下交易。他以前倒卖明器时,曾通过中间人与影阁做过几次买卖,深知其行事诡秘狠辣。
“我们有请柬?”他问。
白璃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木牌,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鬼面:“用这个可以入场。但记住,在黑水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小海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在黑水镇那种地方,信任往往是致命的弱点。
“明白。”他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就走。”白璃收起地图,“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掌握基础龙气运用。否则遇到危险,连自保都难。”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白璃开始教导小海如何运转龙气。她讲解得极为细致,从呼吸吐纳到气走经脉,每一步都亲自示范。
“龙气源于血脉,存于丹田。调动时需心无杂念,用意念引导...”白璃将手按在小海背部,一股清凉的气息透体而入,“跟着我的引导,感受气的走向。”
小海闭目凝神。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气息沿着脊椎上行,经大椎、玉枕,至百会,再下行至膻中,最终回归丹田。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这是小周天循环,每日清晨运行三十六次,可稳固根基。”白璃收回手,“现在你自己试试。”
小海依言而行。最初几次颇为生涩,气息时断时续。但几次尝试后,他渐渐掌握了节奏。当龙气完整运行一个小周天后,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扩散至四肢百骸。疲劳一扫而空,连肩膀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不错。”白璃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好。”
“可能跟我以前练过一些呼吸法有关。”小海睁眼道。盗墓时常需闭气潜行,他确实学过类似的技巧。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谷中的鸟雀开始鸣叫。
“该出发了。”白璃起身收拾行囊,“黑水镇距此三百里,我们需在两天内赶到。”
两人简单收拾,离开木屋。白璃对地形极为熟悉,带着小海走了一条隐秘的山路。这条路崎岖难行,却避开了官道上的盘查。
途中,小海忍不住问:“你当守夜人多久了?”
“十二年。”白璃脚步不停,“我七岁时被师父收养,开始接受训练。”
“你师父呢?”
“三年前死了。”白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在一次探查天渊裂缝的任务中,被妖物所害。”
小海沉默。他能听出白璃语气中压抑的痛楚,便不再追问。
两人一路无话,翻山越岭。小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力比以往好了数倍,连续行走两个时辰竟无多少疲态。龙气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显著。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边休息。白璃取出行囊中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烙饼和肉干,递给小海一半。
“省着点吃,到黑水镇前可能没机会补充。”她说。
小海接过,就着溪水啃饼。饼很硬,肉干也咸得发苦,但他吃得津津有味——盗墓时经常几天吃不上热饭,他早就习惯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赵员外的那枚玉扳指,“你认识这个吗?”
白璃接过扳指,仔细端详。当看到内侧的“周”字时,她眼神一凝。
“这是大周皇室信物。”她沉声道,“只有直系血脉才有资格佩戴。你怎么得到的?”
小海将昨日之事简单说了。白璃听完,陷入沉思。
“赵有财...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缓缓道,“三年前,京城发生过一起大案,一批皇室珍宝被盗,其中就包括几枚这样的扳指。案发后盗贼消失无踪,没想到...”
“赵员外就是那个盗贼?”小海惊讶。
“很可能。”白璃将扳指还给他,“但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私通叛军——或者说,为什么被安上这个罪名。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小海把玩着扳指,忽然注意到内侧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某种标记。他对着阳光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个箭头形状的刻痕,指向某个特定方向。
“这是什么?”他指给白璃看。
白璃眯眼观察片刻,突然站起身,环顾四周。她取出指南针,对照扳指上的刻痕方向。
“这个方向...”她望向东北方,“指向黑水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看来黑水镇之行,会比预想的更有意思。”小海收起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笑。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赶路。有了扳指的线索,他们对拍卖会越发期待。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一座小城。城门上刻着“临江城”三字,城墙斑驳,守军懒散,进出的人流却不少。
“今晚在此过夜。”白璃低声道,“临江城有影阁的联络点,我去打探些消息。你找个客栈住下,记住,不要惹事。”
“你去哪打探?”小海问。
“这你别管。”白璃语气冷淡,“明日辰时,城东老槐树下见。”
说完,她转身融入人群,几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小海耸耸肩,独自进城。临江城比他想象的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药材的苦涩、马粪的骚臭,还有人群中汗水的酸味。
他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普通客房。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精明角色。
“客官是第一次来临江吧?”掌柜一边登记一边搭话,“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赌坊、妓院、黑市...我都能介绍。”
“不用。”小海丢下几个铜板,“送些热水上来就行。”
上楼时,他注意到客栈大堂角落坐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其中一人左脸有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狰狞可怖。
小海不动声色地上了楼。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他推开窗户,窗外是条后巷,昏暗无人。
热水送来后,他简单擦洗,换了身干净衣服。肩膀的伤口已经结痂,白璃给的药效果极好。
夜幕降临,小海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取出玉玺和帛书,再次研读。帛书上除了关于龙脉的记载,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像是某种密文。
【检测到古代密文】
【系统分析中...】
【解码完成:此为“龙语”,龙脉守护者的专属文字】
机械音突然响起,同时小海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那些符号了!
帛书后半部分的内容逐渐清晰。原来这不仅是龙脉记录,还是一部修炼功法,名为《龙象镇狱诀》。功法分九层,每提升一层,龙气威能倍增。但修炼条件苛刻,需在特定地点吸收龙脉之气。
“龙象镇狱...好霸气的名字。”小海喃喃自语。他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方法,尝试运转龙气。这次与白璃教导的小周天循环不同,龙气走的路线更为复杂,涉及一些生僻的经脉。
运行一周天后,小海浑身大汗淋漓,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龙气壮大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有效!”他心中一喜,准备继续修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小海立刻警觉,吹灭油灯,闪身躲到窗边阴影中。透过窗缝,他看到后巷中多了几道黑影。
一共五人,皆黑衣蒙面,手持短刀,动作矫健。他们停在客栈后墙,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五人同时翻墙而入。
“冲我来的?”小海心中一凛。他迅速将玉玺和帛书藏入系统储物空间——这是系统附带的功能,一立方米的空间足够存放重要物品。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很轻,但逃不过小海强化后的听觉。脚步在门外停住,接着是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撬锁。
小海环顾房间,寻找可用之物。除了桌椅床铺,别无他物。他抄起椅子,躲到门后。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撬开。房门缓缓推开,一道黑影闪入。小海毫不犹豫,抡起椅子狠狠砸下!
“砰!”椅子结结实实砸在来人头上,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但门外还有四人。听到动静,他们立刻冲了进来。小海不退反进,一脚踹飞当先一人,顺势夺过他手中短刀。
“杀!”剩余三人扑了上来。
房间狭小,反而限制了人数的优势。小海仗着龙气加持,身手敏捷数倍,短刀在手中化作道道寒光。他不懂刀法,但盗墓时与人搏杀的经验让他懂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一刀划开一人咽喉,一脚踢碎另一人膝盖,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小海掷出的短刀贯穿后背。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
小海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盗墓这一行,生死搏杀是家常便饭。他蹲下身,搜查尸体。
五人身上除了武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小海在其中一人怀中摸到一枚令牌——漆黑的木牌,刻着鬼面,与白璃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鬼面更狰狞。
“影阁...”小海眼神一冷。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拍卖会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可能携带的宝物来的。
他迅速处理现场,将尸体拖到后巷丢弃。回到房间,擦干血迹,换了个房间——原来的房间已无法居住。
做完这一切,小海坐在新房间的床上,沉思起来。
影阁的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白璃说要去打探消息,会不会是她泄露的?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白璃想害他,在木屋时就有无数机会,何必多此一举。
“难道是那个掌柜?”小海想起掌柜精明的眼神。自己虽然尽量低调,但一个陌生人独自入住,还带着伤,确实引人怀疑。
又或者...是那枚玉扳指引来的?
小海取出扳指,再次仔细检查。这次他发现了更多细节——扳指内侧除了“周”字和箭头刻痕,还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检测到追踪印记】
系统提示证实了他的猜测。
“妈的,被摆了一道。”小海暗骂。这扳指本身就是个陷阱,无论谁得到它,都会被追踪。赵员外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最珍视的信物竟是个索命符。
他尝试用龙气抹除印记,但印记异常顽固,龙气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看来得找专业人士了。”小海收起扳指,决定明天告诉白璃。
后半夜再无动静。小海不敢深睡,半梦半醒间运转龙气,既是修炼也是警戒。
天刚蒙蒙亮,他就退了房,前往城东老槐树。
白璃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换了身青色劲装,腰间佩剑,神色冷峻。看到小海,她微微点头:“昨晚睡得可好?”
“不太好。”小海将昨夜遇袭之事说了,取出影阁令牌和玉扳指。
白璃听完,脸色阴沉下来:“追踪印记...这是影阁‘鬼面组’的惯用手段。他们专门负责清除对影阁有威胁的目标。”
“所以我们被盯上了?”
“不是‘我们’,是你。”白璃纠正,“鬼面组一次只针对一个目标,不死不休。你杀了他们五人,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找上你。”
小海苦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白璃话锋一转,“鬼面组出动,说明影阁高层已经注意到我们,或者说注意到你手中的东西。这意味着拍卖会上很可能真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用命换情报,这买卖可不划算。”
“在影阁的世界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白璃淡淡道,“走吧,今天必须赶到黑水镇。只有在影阁的地盘,鬼面组才会有所顾忌——他们不能在自家门口闹得太难看。”
两人离开临江城,继续赶路。这次他们不再走山路,而是混入一支商队,以此掩人耳目。
商队有三十多人,十几辆货车,运送的是丝绸和茶叶。领队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姓钱,为人圆滑,只要给足银两,不问来路。
小海和白璃扮作一对兄妹,前往黑水镇投亲。钱老板收了钱,爽快地答应了。
商队行进速度不快,但胜在安全。一路上,小海暗中观察,发现商队中藏着几个好手,应该是钱老板请的护卫。这些护卫眼神锐利,手脚沉稳,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午后,商队在一处树林休息。小海和白璃坐在远离人群的树荫下,吃着干粮。
“你对影阁了解多少?”小海低声问。
白璃沉默片刻,道:“影阁创立于三百年前,创始人身份成谜。他们掌控着九州大半的地下交易,从走私、刺杀到情报买卖,无所不包。有人说影阁阁主是前朝皇室后裔,也有人说他们是某个修仙门派的世俗势力...”
“修仙门派?”小海挑眉。
“这个世界有武者,自然也有修仙者。”白璃看了他一眼,“不过真正的修仙者很少涉足俗世,他们追求的是长生大道,凡尘琐事不值一提。”
小海想起系统,想起龙气,忽然觉得“修仙”这个词不再遥不可及。
“影阁有修仙者吗?”
“不知道。”白璃摇头,“但影阁高手如云是肯定的。他们的‘天、地、人’三榜,收录了九州最强的三百名武者。能入榜者,皆非等闲。”
正说着,商队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有情况!”护卫头领高喊。
小海和白璃立刻起身。只见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约二十人,皆黑衣劲装,腰佩长刀。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狰狞可怖。
“影阁鬼面组...”白璃眼神一冷,“来得真快。”
钱老板上前交涉,赔着笑脸:“各位好汉,我们是正经商队,有官府文书的...”
“滚开。”鬼面人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交出那对男女,饶你们不死。”
他指的正是小海和白璃。
护卫们纷纷拔刀,将商队护在中间。钱老板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好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鬼面人开始倒数。
“好汉...”
“二。”
气氛骤然紧张。护卫头领咬牙道:“钱老板,对方来者不善,这一战免不了。”
钱老板看看护卫,又看看鬼面人,最终一咬牙:“保护货物!杀!”
“杀!”护卫们冲了上去。
鬼面人冷笑一声,挥手下令。二十名黑衣人如狼似虎般扑来,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小海和白璃没有袖手旁观。白璃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要害。小海则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刀,运转龙气,刀势凌厉刚猛。
战斗异常惨烈。商队护卫虽然勇猛,但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配合默契。不到一刻钟,护卫已死伤过半。
鬼面人没有参与混战,而是死死盯着小海。突然,他动了!
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鬼面人瞬间跨越十丈距离,一掌拍向小海面门。掌风凌厉,带着刺骨寒意。
小海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刀竟被一掌拍断!余劲未消,震得他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腾。
“好强!”小海心中骇然。这人实力远超昨夜那五人。
鬼面人得势不饶人,第二掌接踵而至。这一掌更加恐怖,掌心泛着诡异的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嘶鸣。
小海避无可避,咬牙运转全部龙气,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爆发出沉闷巨响。小海感觉整条手臂都要碎了,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鬼面人也后退了三步,面具下的眼神充满惊异。
“龙气?你是姬氏余孽?”鬼面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小海不答,趁对方惊疑之际,再次进攻。这次他不再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周旋。龙气强化后的身体让他速度大增,虽然险象环生,但暂时还能支撑。
另一边,白璃已经解决了七八个黑衣人,看到小海遇险,立刻赶来救援。两人一左一右,夹攻鬼面人。
鬼面人实力虽强,但面对小海的诡异龙气和白璃的精妙剑法,一时也难以取胜。战斗陷入僵持。
但黑衣人数量占优,商队护卫已全军覆没。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局势急转直下。
“走!”白璃一剑逼退鬼面人,拉住小海,向树林深处退去。
鬼面人岂会放过,紧追不舍。双方在林中追逐,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悠扬的笛声。笛声空灵缥缈,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听到笛声,鬼面人脸色大变,竟生生停住了脚步。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鬼面人喃喃自语,语气中竟带着恐惧。
他深深看了小海和白璃逃跑的方向一眼,挥手道:“撤!”
黑衣人迅速撤退,转眼消失无踪。
小海和白璃不敢停留,一直跑到树林深处才停下。两人都受了伤,小海内腑震荡,白璃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刚才的笛声...”小海喘息道。
“是‘妙音仙子’苏雨柔。”白璃神色复杂,“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妙音仙子?什么人?”
“影阁天地人三榜,天榜第七。”白璃简单解释,“以音律入武道,一曲可杀人于无形。但她常年隐居江南,极少踏足中原。”
小海想起鬼面人恐惧的神情,对这个“妙音仙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白璃摇头,“但影阁内部派系林立,苏雨柔与鬼面组不和是公开的秘密。她出手,未必是为了帮我们,可能只是给鬼面组添堵。”
两人简单处理了伤口,确定鬼面组没有追来,才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黑水镇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进出。镇子不大,但城墙高耸,哨塔林立,戒备森严。镇口有两队黑衣守卫,正在检查进出人员。
“记住,进了黑水镇,你就是‘周海’,我是你妹妹‘周璃’。”白璃低声道,“少说话,多看,多听。”
小海点头。两人走向镇门。
守卫检查了他们的令牌,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才放行进入。
镇内景象让小海大开眼界。街道宽阔,两旁店铺琳琅满目,行人络绎不绝。但仔细看去,这里的人大多带着兵器,眼神警惕,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危险而兴奋的气息,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先找地方住下。”白璃拉着小海,走进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独眼老者,看到他们手中的鬼面令牌,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天字三号房,每日十两银子,先付三日。”
价格贵得离谱,但白璃爽快地付了钱。
房间在客栈三楼,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大半个镇子。关上门,小海才松了口气。
“这里就是黑水镇...”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渐起的街道,“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晚子时。”白璃也走到窗边,“地点在镇中心的‘鬼市’。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买情报,换装备,还有...”白璃顿了顿,“弄清楚苏雨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出现,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小海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黑水镇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中透着危险。而在这危险之地,一场暗流涌动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接下来的日子,绝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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