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安亚楠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许一鸣吸一口,吐一口……
林玉蓉看着满嘴血污的许一鸣,那颗软弱的心化成了水。此时她觉得人生有太多的苦,但也有无限的美好。
峰回路转间,她看到了此生最美、最难忘的风景。
冯敏攥着手,咬着嘴唇。
薛慧把脸别过去了,她想流泪。
祖刚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把拍蛇的铁锹。
赵玉林和张爱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怔怔看着许一鸣。
安亚楠蹲在旁边,看着许一鸣一口一口地吸,神色莫名。
吸了十几口,伤口里流出来的血颜色淡了,不像刚才那么暗。
许一鸣直起腰,往地上吐了一口,又看了一眼伤口,问:“感觉怎么样?”
林玉蓉看着他,眼泪刷地流了出来,“麻、胀……”
许一鸣的嘴已经肿了。
上下嘴唇往外翻着,紫红紫红的,像两根香肠挂在脸上。
“上药,多喝水。”
林玉蓉看着他那张肿得变形的脸,泣不成声地点头。
许一鸣艰难地咧嘴一笑,“哭什么,蛇都死了。”
他的嘴肿着,说话含含糊糊的,听着有点可笑。
刘圆圆没忍住,扑哧一声,赶紧捂住嘴。
薛慧也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一鸣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摸完了,咧嘴想笑,可嘴肿着笑不痛快。
安亚楠站起来,看着他,“你这脸……感觉怎么样啊?”
许一鸣笑着摆手:“这点毒算个屁,我得进山去了。要不然一会儿就天黑了!”
安亚楠神情恍惚地挥了挥手,“薛慧、刘圆圆,你俩送林玉蓉回营地休息。一鸣,你也休息。”
“我没事。”
许一鸣不在意地嘟囔着,跟在林玉蓉她们身后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安亚楠喊了一句:“支队长,下次去场部,抗毒血清别忘了报啊!”
安亚楠沉着脸,不想搭理他。
林玉蓉扫见安亚楠的神色咬了咬嘴唇。
这次,她不想再退却。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揣着理智,却失去了情感。
刘圆圆和薛慧一边一个,扶着林玉蓉往回走。她腿使不上劲,走几步歇一歇,脸色还白着。
许一鸣跟在后头,慢慢走着。
薛慧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拿胳膊肘碰碰林玉蓉。
林玉蓉回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肿起来的嘴唇。
“许一鸣,谢谢你!”
许一鸣迎着她的眼神怔了下,想咧嘴笑,嘴肿得咧不开,只能眼睛弯一下。
“没关系,都是同志。”
林玉蓉被他看得红了脸,但不再避开。
走一段歇一会,又互相看着。
他看她的腿,她看他的嘴。虽然没说话,但却都懂对方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意思。
有一种爱不会因为时间改变,反而会越挣扎越深刻。
走到营地,刘圆圆扶着林玉蓉进屋,薛慧去仓库拿药。
许一鸣则向林子里走去。
薛慧拿了药出来,看见他背影喊:“你嘴也得抹点吧?”
许一鸣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不用,过两天就好。”
“那你也休息吧。”
“趁着天光,还能进山一趟。”
薛慧摇了摇头,转身进屋。
她把林玉蓉的裤腿卷起来,拿棉签蘸了红药水往上涂。
林玉蓉疼得吸了口气,“他上药了吗?”
薛慧刚要说话,眼珠转了转,问:“他是谁啊?”
林玉蓉嗔怪地推了她一下。
薛慧咯咯笑,“我们的大英雄轻伤不下火线,又进林子里去了,药也没上。”
林玉蓉靠在炕上,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户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别惦记了,那林子里的大狗熊、大野猪都抗不过他,那点蛇毒更没事!”
薛慧包扎好,收起纱布和药。
林玉蓉脸又红了,嘴硬道:“谁惦记了?”
刘圆圆咯咯笑,“林姐,惦记两字都写你脸上了。”
林玉蓉干脆把脸藏到支起的腿上,“不听你们的胡话。”
“林姐,刚才鸣哥捧着你腿亲,什么感觉啊?”刘圆圆好奇地问。
“圆圆,你再乱说我痒你啦!”
林玉蓉被刘圆圆提起,那种唇肉接触的异样的感觉忽然又清晰地在脑海里过一遍。
这让她的心直颤。
刘圆圆拄着下巴,怅然地说:“要是有这么个人,也像鸣哥那样为我奋不顾身,我肯定会感动死了!”
“我也会!”
薛慧碰了下林玉蓉,“玉蓉,你呢?”
“感动……”
林玉蓉捂着脸,闷声闷气地说。
“哪种感动呢?”刘圆圆笑问。
薛慧接话,“是不是以……”
“要死啦!”
林玉蓉抬起头,捂住薛慧的嘴不让他说。
她们笑闹在了一起。
女人们在一起和男人们在一起时一样简单,话题都绕不开异性。
许一鸣进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子越走越深。
榛鸡爱待的地方,得往里头去,走到那些密不透风的榛柴棵子跟前。
树挨着树,藤缠着藤,头顶上的天都看不见几块。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火狐在前头跑,跑一段回头等他。
许一鸣把枪紧紧握在手里,这里是林子深处,他很少踏足的地方。
他放慢了脚步。前头这片榛柴棵子,里头窸窸窣窣有动静。
他侧耳听了听,是榛鸡。
还不止一只。
火狐忽然站住了,耳朵朝着另一个方向转。
许一鸣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他又盯着那片榛柴棵子,找了条能下脚的道儿,慢慢往里挪。
火狐忽然尖叫一声。
就在许一鸣愣神的工夫,头顶上忽然有动静。
他稍抬起头,就见一道花斑的影子从树上扑下来。
来不及躲,他往旁边一歪,肩膀上一疼,整个人被那股冲劲儿带得往后退了两步。
火狐尖叫一声窜过来,朝那影子扑去。
那头花豹落了地,转身又要扑。
火狐扑到它脸上,又抓又咬。
花豹一爪子把它扇开,火狐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扑。
许一鸣把枪举起来,但花豹和火狐缠在一起,没法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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