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钱府盗宝

　　夜。

　　深夜。

　　风像刀，月如霜。

　　钱府的后花园死一般寂静。三更鼓声刚刚敲过，整个苏州城都已沉入梦乡。

　　但有一个地方是醒着的。

　　钱府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书桌前。他穿着一身夜行衣，动作轻得像风，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他叫空小空。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江湖上每个门派、每个帮会，甚至每个贪官污吏，都听过一个名字——神偷门。

　　神偷门的第三十六代传人，空小空。

　　空小空没有急着拿东西。他的手在书桌上轻轻拂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桌子上有墨块、笔架、砚台，还有一叠整齐的公文。但空小空要找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钱百万，苏州首富，江湖传闻他有一件宝物，价值连城。

　　据说那是一件“赤焰令“。

　　没有人知道赤焰令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和符号。有人说是武林秘籍的钥匙，有人说是前朝的藏宝图，更有人说那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不管是什么，都有人想得到它。

　　空小空的手停在书桌右侧第三个抽屉上。他的手指轻轻一勾，抽屉开了。

　　里面不是银票，不是地契，也不是账本。

　　是一只锦盒。

　　锦盒通体黑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云纹。空小空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但空小空没有马上打开锦盒。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四周，最后停留在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富春山居图》。

　　不对。

　　空小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记得，钱百万是个附庸风雅的人，书房里应该挂着那幅用十万两白银买来的真迹《富春山居图》。

　　但他眼前这幅画，不对。

　　太新了。

　　纸的墨色太新，印章的朱砂太红，连那股年代久远的霉味都没有。

　　是赝品。

　　钱百万这种精明的商人，书房里怎么可能会挂赝品？

　　空小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真正的《富春山居图》在哪里？还有，这幅画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他没有时间多想。他的手快速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

　　赤焰令。

　　空小空的心跳了一下。令牌果然在这里，拿到手比想象中容易了。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太容易了。

　　钱府号称“铜墙铁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今晚，空小空从潜入到现在，连一个守卫都没有遇到。

　　这不对。

　　空小空的手刚要拿起赤焰令，突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动了动。

　　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武者。

　　空小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但他不慌。

　　神偷门之所以能成为江湖第一盗门，靠的不仅仅是偷盗的技术，还有逃命的本事。

　　空小空的手快速地将赤焰令收入怀中，然后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飞上了房梁。

　　几乎在同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闯了进来。他们手持长剑，动作利落，眼神冰冷。

　　为首的是一个人，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狰狞的笑脸。

　　“搜！“面具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黑衣人们立刻散开，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空小空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比猫还轻，心跳比平时还慢。

　　这是神偷门的秘术——龟息功。

　　只要不动，连狗都闻不到他的气息。

　　“大人，没有。“一个黑衣人报告道。

　　面具人的目光扫过书房，最后停留在那幅《富春山居图》上。

　　“奇怪。“面具人轻声说道，“他明明会来，怎么会找不到？“

　　空小空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谁？

　　这些人不是钱府的守卫，而是有备而来的。他们知道空小空会来钱府盗宝，甚至可能知道他今晚的目标是赤焰令。

　　那么，是谁告诉他们的？

　　师父？

　　不，不可能。师父失踪已经半年了，这半年来神偷门群龙无首，除了自己和几个师兄弟，没有人知道师父的下落。

　　那会是谁？

　　空小空的大脑飞速运转。神偷门内部有内鬼？还是赤焰令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不管是什么，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重要的是，如何逃出去。

　　书房的窗户被守住了，门被堵住了，房梁上也被几个黑衣人盯住了。

　　空小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他还是不慌。

　　因为他的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空小空的右手轻轻一扬，一枚黑色的小丸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

　　砰！

　　一股浓烈的白烟瞬间充满了整个书房。

　　“混账！“面具人怒喝一声，长剑一挥，将白烟劈开。

　　但已经晚了。

　　空小空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逃走了，是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面具人愣住了。他的武功不低，刚才明明感觉到房梁上有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搜！“面具人再次下令，“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但空小空早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谢谢款待。

　　面具人看着那张纸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传令下去，全面封锁苏州城，找到那个小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的空小空，已经站在了苏州城最高的塔楼之上。

　　夜风吹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赤焰令，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令牌很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空小空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能感觉到，这枚令牌里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和师父的失踪有关。

　　空小空将赤焰令收回怀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只是想偷几件值钱的东西，换成银子，过几天舒服日子。

　　但现在，他好像被卷进了一件大事里。

　　一件会要命的大事。

　　空小空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次偷来的不是宝贝，是麻烦啊。“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冷清，像极了师父失踪那天晚上的月光。

　　空小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逍遥自在的神偷门弟子。

　　从今夜起，他要面对的，是整个江湖。

　　甚至是整个朝廷。

　　“师父，你在哪里？“空小空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冷冷地吹过。

　　就像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