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连环杀

  疯丐周立与白如云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这一日终于踏入河南地界。眼看再行一日便可抵达青衣帮,沿途并未听闻不利消息,疯丐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二人在小镇歇了一夜,天刚破晓便再度启程。策马奔行了一整天,终于来到青衣帮所在的山下。正欲上山,路旁突然跳出两个持刀汉子,横刀拦住去路:“来者何人?要往何处去?”疯丐正心急赶路,见状怒道:“你们又是何人?竟敢拦我去路!”那二人傲然道:“我们是天魔教弟子!教主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准上山!”

  疯丐勃然大怒,大喝一声,双掌齐发。那二人尚未抽出刀来,便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摔在草丛中气绝身亡。

  二人不敢耽搁,策马飞奔上山,一路连破十来道关卡,终于抵达青衣帮寨门前。只见寨门紧闭,寨墙上布满了弓箭、滚石等防御器械。守门的恰好是八熊,一见疯丐二人,不由大喜过望,一边派人火速通报寨内,一边连忙打开寨门放行。

  不多时,莫少良便迎了出来,与二人见礼。疯丐急问道:“少良,史帮主何在?”莫少良闻言,头一低,神色黯然道:“史帮主中了对方的毒剑,此刻正躺在大厅中昏迷不醒。”疯丐大惊,忙道:“快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匆匆来到大厅,只见史红竹昏睡在座椅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疯丐上前搭脉,片刻后摇头道:“还好,毒尚未深入脏腑,只是不知是何种奇毒,暂且还能支撑两三天。”他叹了口气,转向莫少良:“少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坐下,莫少良缓缓道出前因后果:“自从各位离开后,史帮主便与我一同招募帮众、经营地盘,这一两个月倒也相安无事。不想前些日子,天魔教的陆剑英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三个古怪老头,专程前来寻仇。那三人来到寨前,二话不说便伤了十来位弟兄。史帮主怒不可遏,亲自出手与其中一人交手。那人武功着实了得,史帮主仗着白龙鞭,也只勉强过了十来招便受了伤。我与八熊一同上前接应,又折损了二三十位弟兄,才勉强将史帮主救回。这些天来,那三个老头倒没再出现,可陆剑英却日日来寨前叫骂。史帮主性子刚烈,忍无可忍,便带伤出战……”

  “不想那陆剑英竟在剑上抹了剧毒,刺伤了史帮主!”莫少良说到此处,狠狠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这些天全靠寨墙防御工事,才勉强挡住他们的攻势,否则寨子早被攻破了!”白如云叹道:“急也无用,如今只能盼着少主他们早日赶到,或许能有办法解开史帮主身上的毒。”

  次日一早,三人正在大厅商议对策,忽然一名帮众慌张跑进来:“莫大哥,那陆剑英又在寨前叫骂了!”疯丐怒道:“老夫去会会他!”三人快步登上寨墙,只见陆剑英带着数十名天魔教教众,正在寨门前破口大骂,言辞污秽不堪。

  疯丐大喝一声,从寨墙上纵身跃下,落在陆剑英面前,沉声道:“你就是陆剑英?”陆剑英见来者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哈哈大笑道:“青衣帮真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叫花子出来丢人现眼!”疯丐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用毒剑暗伤史帮主的,就是你?”陆剑英傲然道:“是老子又怎样?”疯丐道:“好得很,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说罢身子前欺,一掌直拍陆剑英胸前。

  陆剑英慌忙去抽腰间长剑,可疯丐的“追风掌”快如闪电,他手还未摸到剑柄,掌风已至胸前。陆剑英仓促间双手交叉格挡,却被疯丐掌力一压,双掌落空。眼看肚腹就要中掌,他急中生智,收腹低头,用头顶迎了上去。“来得好!”疯丐大喝一声,左手顺势拍下,“啪”的一声脆响,陆剑英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寨墙上的青衣帮帮众见状,顿时欢声雷动。陆剑英捂着脸,狼狈爬起,色厉内荏地吼道:“老乞丐,你有种别跑!自有高人来收拾你!”说罢带着教众,灰溜溜地逃了。

  众人回到大厅,史红竹依旧昏迷不醒。不到一个时辰,寨外帮众又匆匆来报:“莫大哥,陆剑英带着人又杀回来了!”莫少良皱眉道:“想必是那三个老头来了!”三人连忙再度登上寨墙,只见陆剑英依旧在阵前叫骂,他身后立着三个老头和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汉子。那三个老头皆是五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特征——眉毛全是白色。那年青汉子约莫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看不出有何奇特之处。

  疯丐一见那三个老头,不由一愣,脱口道:“黄河三老?怎么会是他们?”原来这黄河三老是亲兄弟,自幼白眉,皆出身少林,一身内家功夫登峰造极,早年在江湖上名声赫赫。疯丐虽未与他们打过交道,却对他们的来历早有耳闻。

  陆剑英一见疯丐,立即朝身后四人道:“刚才动手的就是这个老乞丐!”黄河三老并不认识疯丐,只见那身形较瘦的老头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朋友,可否下来说话?”疯丐哈哈一笑:“有何不可!”说罢飞身跃下寨墙。白如云与莫少良怕他势单力薄,也紧随其后跃了下去。

  疯丐朝三人抱拳道:“不知黄河三老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三人闻言,皆是一惊,那瘦老头问道:“阁下竟认识我兄弟三人?”疯丐笑道:“虽未谋面,三位大名却如雷贯耳。”瘦老头道:“久闻阁下武功高强,我兄弟三人特来领教一二。”话音刚落,那身形较胖的老头嚷道:“大哥,何必多言!你与二哥在此等候,我去收拾这老家伙便是!”

  胖老头说罢,迈步上前,二话不说便一掌朝疯丐拍来。疯丐提气凝神,同样一掌迎了上去。双掌相接,只听一声闷响,疯丐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一步;那胖老头却连连后退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胜负立分。胖老头脸色一红,正欲再度上前,却被瘦老头喝住:“三弟,回来!”胖老头愤愤一甩衣袖,退到一旁。

  瘦老头上前一步,抱拳道:“阁下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也来讨教两招!”说罢大喝一声,一掌直拍疯丐面门。“住手!”忽然半空中一道白影疾坠而下,瘦老头一惊,忙收掌退开。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年青人立在面前,正是东方君赶来了。莫少良等人见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见礼。

  陆剑英一见东方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朝黄河三老道:“三位世叔,就是他杀了我爹!”三个老头闻言,皆是一震,齐齐向东方君望来。

  东方君却未理会他们,转向莫少良问道:“莫兄,情况如何?”莫少良忙道:“还好,只是史帮主中了陆剑英的毒剑,至今昏迷未醒。”话音刚落,又有四道身影飞身而入,正是路百通、莫柳、冷秋和徐忆如。

  原来东方君等人本想走水路抄近路,无奈后来改走陆路,马力不及疯丐二人的宝马,终究慢了一天抵达。

  东方君见人已到齐,当即吩咐道:“莫兄,你与通伯、白叔、周老前辈带领弟兄们守住退路,一个也不许放过!尤其是陆剑英,务必抓活的!”众人领命,立即分头行动。

  东方君转过身,指着陆剑英厉声喝道:“是你用毒剑伤了史帮主?”陆剑英浑身一颤,色厉内荏道:“不……不错!”东方君勃然大怒:“你竟敢用如此下流阴毒的手段!留你不得!”说罢抽出龙泉神剑,便朝陆剑英逼去。

  陆剑英吓得连连后退,黄河三老连忙抽出长剑,挡在他身前,沉声道:“小娃儿,休得狂妄!要杀他,先过我们这关!”东方君冷笑一声:“过你们这关,易如反掌!”说罢神剑入鞘,转身朝莫柳道:“柳儿,这三人交给你了。”“是,公子!”莫柳抽出玉剑,朝黄河三老道:“三位前辈,请指教!”话音刚落,玉剑一指,一式“明月沉沙”,剑势如乌云压顶,向三人推去。

  黄河三老起初见对手是个小姑娘,本未放在心上。可当莫柳剑招使出,三人皆是武学行家,如何看不出其中精妙,顿时心中一凛,慌忙各挺长剑迎了上来。

  莫柳半途剑招一变,一式“吴钩惊月”虚刺胖老头。胖老头与身旁的二弟忙伸剑格挡,不想莫柳玉剑一闪,剑势陡转,那瘦老头只觉手背一痛,紧接着“嗡”的一声,手中长剑已脱手而飞。另外二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玉剑已如鬼魅般飘至眼前,二人只觉手背一阵刺痛,长剑也先后掉落在地。

  莫少良在一旁看得大喜,连忙朝疯丐问道:“师父,柳儿离开不过两三个月,剑法怎会变得如此厉害?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奇缘?”疯丐一笑,道:“这丫头可给你找了个好妹夫!”随后便将东方君如何传授剑法给莫柳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莫少良一听,更是惊喜万分:“柳儿能有如此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这边莫柳一剑制住黄河三老,淡淡道:“三位前辈,见好就收吧。”三人没想到自己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今日竟在一个小姑娘手上走不过三招,心中羞愧难当。那瘦老头朝莫柳抱拳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我兄弟三人输得心服口服!”说罢朝另外二人递了个眼色,三人头也不回,匆匆下山而去。

  莫柳正欲上前捉拿陆剑英,不想陆剑英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年轻汉子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冷冷道:“你的‘虚幻剑法’,是从何处学来?”莫柳小嘴一嘟:“这与你何干?”

  东方君在一旁闻言,心中大奇。心道师父罗林风已多年未曾下山,这汉子不过三十出头,如何识得“虚幻剑法”?他忙叫住莫柳:“柳儿,你先下来,我来会会他。”

  东方君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怎会识得‘虚幻剑法’?”那人冷哼一声:“山野村夫,名字不值一提。至于‘虚幻剑法’,本就平平无奇,识得的人自然不少。”东方君冷冷一笑:“阁下既然前来助拳,我便借此机会讨教几招,如何?”那人抽出长剑,道:“正有此意!”

  东方君将龙泉神剑递与莫柳,接过她手中的玉剑,缓步上前。那人见状,不由皱眉道:“你这是何意?”东方君淡淡一笑:“我用神剑胜你,胜之不武,今日便用这柄玉剑与你交手。”那人狂笑一声:“好小子!你若用龙泉神剑,我或许还需忌惮三分;你既弃神剑不用,今日定让你败无葬身之地!”东方君道:“阁下不必高兴得太早,出招吧!”

  那人长剑一挥,剑势轻灵,竟使出了“虚幻剑法”的第五式“轻风杨柳”。东方君心中一惊,忙抽身闪过。那人哈哈一笑:“小子,我说‘虚幻剑法’寻常,没骗你吧?”

  这人究竟是谁?东方君脑海中飞速思索。那人大喝一声,纵身而起,又一式“玉关飞雪”,剑势如漫天飞雪,向东方君罩来。东方君再度飞身躲过,心中忽然一亮——当年罗林风传授他这套剑法时曾说过,十八年前,他在南阳遭人暗算,身受重伤,以为性命难保,又怕“虚幻剑法”就此失传。恰好此时来了个十四五岁的小乞丐,他便将剑法口授与那小乞丐。不想那小乞丐得知他就是连挑三大剑派的“穷和尚”后,竟趁他昏睡之际,向三大剑派报信。若非父亲东方明及时赶到,罗林风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东方君正想到此处,那人又一剑扫来。东方君指着他,大喝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乞丐?”那人闻言,手腕不由一颤,惊道:“你……你如何知道?”东方君冷哼一声:“果然是你!你学了我师父的本领,不仅不思报答,反而通风报信出卖他!今日我定要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吐出来时怎么吞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说罢玉剑一振,“必杀五式”连环使出。

  那人原以为东方君会用“虚幻剑法”应对,不想他使出的剑法截然不同,招招凌厉,逼得他手忙脚乱,毫无反扑之力。这人的武功本就远不及“双绝剑”秦沦,勉强接了十来招,见东方君的剑越来越快,心中愈发慌乱,招式也渐渐散乱。“撒手!”忽听东方君大喝一声,那人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被挑飞,紧接着一声惨叫,众人看去,他的手筋已被东方君一剑挑断。

  东方君冷冷道:“这就是你欺师灭祖的下场!趁我还不想杀你,速速滚蛋!”说罢转身,再度朝陆剑英逼去。

  陆剑英见请来的帮手尽数被料理,东方君又步步紧逼,索性心一横,挺剑便朝东方君一阵乱刺。东方君玉剑一震,一式“长河落日”,剑势如奔腾江河,卷了过去。只听“嗡”的一声,陆剑英手中长剑脱手而飞,还未回过神来,已被东方君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众人押着陆剑英来到大厅,见史红竹依旧昏迷不醒。东方君上前探了探她的脉象,舒了口气道:“还好,毒性不算太深。”他转过身,朝陆剑英冷声道:“说吧,解药在哪里?”八熊将陆剑英按跪在地,陆剑英梗着脖子道:“你想怎样?”东方君道:“两条路给你选:第一,交出解药,我饶你不死;第二,看着我给史帮主解毒,然后让八熊把你撕成八块,扔出去喂狗!”

  陆剑英只觉背心一凉,连忙道:“我给!我给!”东方君让八熊松开他的手,只见陆剑英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东方君接过瓶子,皱眉道:“我怎知这是解药还是毒药?”他揭开瓶塞,倒出十来粒红丸,朝莫少良道:“莫兄,借一壶酒来。”又朝八熊道:“把他捆结实了!”八熊本就一肚子火气,当即上前,将陆剑英绑得严严实实。

  东方君取出两粒红丸,强行塞进陆剑英嘴中,接过莫少良递来的酒,灌了下去。众人大奇,莫柳忙问道:“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东方君笑道:“我怕这家伙使诈,给的是毒药。若是毒上加毒,史姑娘可就真的没救了,所以让他先尝尝滋味。”

  过了两个时辰,见陆剑英并无异样,东方君才让莫柳将解药喂给史红竹。众人又等候了半天,史红竹终于缓缓醒转过来。她一见东方君等人,又惊又喜,忙问莫少良究竟发生了何事。莫柳连忙道:“史帮主,你的毒已经解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又有伤在身,还是先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慢慢说。”史红竹无奈,只好再度躺下。

  众人见史红竹平安醒来,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纷纷移步偏厅喝茶。八熊指着被捆在一旁的陆剑英,问东方君道:“公子,这家伙该如何处置?”东方君灵机一动,与莫柳耳语了几句,随后朝她道:“柳儿,把他的剑找来。”莫柳立即转身去找,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把长剑走了进来。

  东方君接过长剑,走到陆剑英面前,似笑非笑道:“陆教主,你不是喜欢在剑上下毒吗?今日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如何?”说罢长剑一挥,在陆剑英手腕上划了一道小口。东方君将剑一扔,朝八熊道:“把他扔出去!以后再让我看到他来这里闹事,直接杀了!”八熊立即上前,拖着大喊大叫的陆剑英,径直出了寨门。

  徐忆如连忙问道:“表哥,那人中了毒剑,解药在你手上,他若想活命,岂不是还会再来?”莫柳笑道:“哪里呀!公子只是吓吓他而已,我早就把他的毒剑换成普通长剑了。”众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史红竹伤势本就不重,毒性又已解除,加之心上人就在眼前,心情大好,再辅以良药调理,身体恢复得极快。莫少良也抽空将这两日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她,包括东方君与莫柳的情意。

  史红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酸,知道自己与东方君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心中悲痛不已,却碍于情面,并未表露出来,依旧与莫柳、冷秋等人说说笑笑,装作若无其事。莫少良心中早已对史红竹暗生情愫,无奈她心有所属,也只能在一旁强自隐忍。

  这一日,东方君等人正在大厅饮酒,一名帮众匆匆跑进来报道:“公子,外面有一人自称是逍遥城的,说有要事求见公子!”东方君忙道:“快请他进来!”不一会儿,帮众便领着一名年轻汉子走进大厅。那汉子一见徐忆如,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城主!”随后又转向东方君行礼:“参见东方公子!”

  东方君忙道:“这位兄弟,不知你前来有何要事?”那汉子道:“公子,外总管让我将这封书信火速交与你!”东方君接过书信,展开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惊道:“不好!”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皆知事态严重。路百通忙问道:“公子,出了何事?”东方君叹了口气,道:“外总管来信说,血刀门掌门左池、嵩山剑派掌门洪其秋,还有泰山剑派掌门玄清道长,都被人杀了!”众人一听,俱是大惊失色。路百通又问道:“此事与公子有关?”东方君点了点头:“这三人,都在梅花夫人留下的名单之中。”路百通奇道:“难道是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消息?”东方君摇了摇头:“不会,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众人正自沉思,又有帮众来报:“公子,外面又有几人求见,说是公子的熟人!”东方君眉头一皱,问道:“他们可有报上姓名?”帮众道:“他们说,公子见了便知。”东方君道:“让他们进来。”

  那几人一进门,东方君等人不由大笑起来,来人正是张露白等五人。只见他们穿着丐帮的服饰,却提着长剑,打扮得不伦不类,甚是滑稽。五人坐下后,东方君笑道:“张兄,你们为何这般打扮?”

  张露白叹了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自我们在素女门分别后,便遭到了名剑门右使的追杀!若不是仗着公子传授的阵法,我们早就没命了!”东方君道:“几位可是来找周前辈解穴的?”张露白道:“这是其一,我们还有要事向公子禀报!”东方君忙道:“张兄请讲!”

  张露白问道:“嵩山剑派掌门洪其秋、泰山剑派掌门玄清道长和血刀门掌门左池被杀一事,公子可曾知晓?”东方君道:“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张露白道:“公子可知这是何人所为?”东方君摇了摇头。张露白叹道:“这三人,都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众人一听,再度大惊。东方君忙问道:“张兄何以得知?”张露白道:“这些天来,我们一直以丐帮弟子的身份四处打探消息。嵩山剑派与血刀门相距不远,出事之后,我们都去了现场。根据现场痕迹来看,两位掌门都是一剑穿喉而死,而且伤口的宽度和部位几乎一致。根据丐帮弟子传来的消息,泰山的玄清道长,也是死于同样的手法!而且此人出剑速度快得惊人——玄清道长和洪其秋死时,手刚握住剑柄;而左池,手根本还没碰到刀把!”张露白说完,连连摇头叹息。

  东方君思索片刻,起身道:“诸位试想,一个人能一剑杀死一位武林高手,且在不同环境、面对不同对手时,采用的杀人手法完全相同。要么,此人与这几位掌门相识,趁其不备下手,而他很可能就是当年血案的主谋;要么,此人出剑速度快到极致,让这几位掌门根本来不及反应!”

  众人纷纷点头。东方君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白如云忙道:“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查起?”东方君道:“从目前被灭口的人来看,大多是身份或多或少暴露的人。我们可以从名单上剩下的人入手,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转向疯丐,道:“前辈,史帮主的伤还未痊愈,为防再有人前来闹事,莫兄一人势单力薄,难以应付。你老暂时留在青衣帮照应一二,如何?”疯丐笑道:“好!这里也只有我留下最合适!”东方君又朝张露白等五人道:“张兄,你们几位就留在青衣帮,协助周老前辈。一来可以让前辈为你们解穴,二来也能有个安身之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这五人本就无处可去,闻言大喜,连忙点头应允。

  “公子!”史红竹见东方君又要离去,忍不住脱口叫出声来。东方君回头道:“史姑娘有何吩咐?”史红竹眼圈一红,道:“公子一路保重,这次我又不能与你同行……”东方君心中一暖,无奈莫柳等人就在身旁,不便过多表露,只能抱拳道:“多谢史姑娘关心,你也务必保重身体!告辞了!”说罢带着莫柳、冷秋、徐忆如、路百通和白如云,转身出了大寨,策马下山而去。

  出了青衣帮,路百通问道:“公子,我们先去何处?”东方君想了想道:“名单上剩下的人中,以湖南衡山派的郑桐距离最近,我们先去衡山!”

  一行六人快马加鞭,不几日便抵达衡山脚下。

  衡山作为五岳之南岳,以秀丽奇峻著称。所谓“五岳归来不看山”,众人沿着石阶而上,沿途草木葱茏,风景宜人。衡山剑派建于山顶,三面皆是绝壁,仅靠一条栈道与外界相连,地势极为险要。

  来到衡山剑派大门前,只见寨内一片死寂,连一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东方君大惊道:“不好!莫非凶手已经先我们一步来了?”他忙朝众人道:“我与柳儿先进去探查,你们守住门口,若有人出来,万万不可放走!”众人连忙抽出兵器,分散开来守住要道。东方君与莫柳轻身跃过院墙,见寨内依旧毫无动静,便径直朝大厅寻去。

  二人刚走到大厅台阶前,忽然一道黑影从大厅内疾冲而出。东方君与莫柳身形一晃,双双飞身而起,双剑出鞘,剑势如网,向那人罩去。那人反应极快,一个翻身退回到大厅门口。二人落地,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蒙面人手持长剑,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东方君神剑一指,怒喝道:“你是谁?”那人冷哼一声:“我为何要告诉你?”东方君怒道:“嵩山、泰山、血刀门的掌门,都是你杀的?”那人哈哈一笑:“不错!如今,还要再加上衡山剑派!”东方君咬牙道:“这么说,你就是当年血洗东方家的主谋?”那人又笑道:“哼,我与当年的血案,毫无关系!”东方君一愣:“那你为何要杀这些人?”那人冷冷道:“我不过是受人之命罢了!”东方君剑一横:“你受谁之命?”那人哼了一声:“我会告诉你吗?”

  东方君已是怒极,大喝一声,龙泉神剑一挥,纵身朝那人扑去。那人冷笑道:“你留不住我!”说罢长剑一晃,竟向莫柳攻去。莫柳忙抽身飞起,一式“玉关飞雪”迎了上去。那人见莫柳剑势雄浑,也是一惊,连忙退开,赞道:“好剑法!”说罢长剑一挺,再度向莫柳扑来。莫柳只觉眼前剑影漫天,如暴雨般压来,忙一式“长河落日”,将周身防守得密不透风。

  东方君见那人剑势凌厉,生怕莫柳有失,忙神剑一划,剑势如长虹,向那人削去。那人见状,剑势一缓,趁着空隙,身形一闪,便欲翻墙而逃。可他人还在半空中,便听“呛”的一声,一道金光飞来,正是路百通的金枪;与此同时,白如云的长剑也如闪电般袭来,封住了他的退路。那人无奈,只能一沉气,退回院内。

  东方君神剑一指,道:“你逃不掉了!”那人心中也是一慌,咬牙道:“逃不掉,便拼了!”说罢长剑一抖,纵身朝东方君扑来,剑势狠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东方君身形纵起,一式“乱红堕无影”,剑势如漫天花瓣,将那人紧紧包裹。那人大喝一声,长剑横削,却不敢硬接龙泉神剑的锋芒,只能身子一扭,借着长剑护体,硬生生冲破剑网。

  莫柳、路百通和白如云三人并未上前,只是提剑守在一旁,以防那人再次逃脱。

  那人又大喝一声,人随剑起,如一道流星,闪电般朝东方君刺来。东方君心中也是一凛,暗道:此人剑术竟练到了如此境界,真是罕见!他忙抽身后跃,脚尖在身后的墙柱上一蹬,借势反冲,龙泉神剑一转,一式“大漠孤烟”,径直向那人迎去。

  路百通三人只见空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瞬间相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随后“嚓”的一声,二人身形分开,双双落地。东方君双脚落地,后退两步,稳稳站定;那人落地后却连连后退数步,手中长剑竟被削得只剩六七寸长的一截。

  东方君冷冷道:“你的剑法的确高明,可惜并未完全领悟其中精髓!”那人脸色铁青,恨恨道:“不用你多嘴!”忽然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东方君收剑道:“你究竟是谁?受何人指使?说出来,我可以饶你性命!”那人哈哈惨笑道:“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忽然手腕一翻,将手中的断剑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东方君等人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刚烈,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路百通上前,揭开那人的面巾,只见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容貌陌生,众人皆不认识。众人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并未找到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信物。

  莫柳招呼冷秋和徐忆如进寨,众人来到大厅,只见衡山派掌门郑桐倒在地上,同样是一剑穿喉而死。东方君叹息道:“此人剑法奇快,只可惜,走了歪路!”众人又见墙角躺着六七名衡山派弟子,皆是被点了穴道,连忙上前解开。东方君问道:“你们门派其他人呢?”那几名弟子哭道:“师父预知近日有难,早已将大部分师兄弟打发下山避祸。我们本想留下来协助师父,不想……不想师父还是遭了毒手!”说罢纷纷跪倒在郑桐尸体旁,失声痛哭。

  东方君与众人见状,只能摇头叹息,随后转身下山,继续追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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