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秘书

  猎心秘书

  我爱他入骨。

  却在激情后将他拆骨吸髓,

  嚼皮啖肉,

  化作延缓我衰老的灵丹妙药。

  1开胃小菜

  我叫妲姬,

  一个活了几百年却记不清具体数字的女人。

  镜子里的我,

  皮肤吹弹可破,

  眼眸如深潭,

  红唇似玫瑰。

  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幽深。

  “妲姬,

  新来的秘书,

  这是你的工牌。”

  人事总监将蓝色挂绳递到我手中,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我微笑着接过,

  手指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手背。

  “谢谢总监,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男人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耳根微红。

  有趣,

  这么容易上钩的开胃小菜。

  我在“天宸集团”的工号是A0719。

  这家市值千亿的科技公司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而我要接近的目标,

  是这家公司的总裁——陆天宸。

  传闻中,

  陆天宸是这座城市最神秘的高富帅,

  三十出头便掌握着商业帝国的权杖,

  从未在媒体前露过面,

  却让无数女人前赴后继地想要爬上他的床。

  他是我这几百年里见过最“美味”的男人。

  隔着五十米,

  我都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像是千年古树的根系,

  深深扎入地底,

  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大地的精华。

  但这样的“大餐”,

  不能着急享用。

  我需要一点点开胃小菜,

  一点点积蓄力量,

  直到我能完全消化他那磅礴的生命力而不被反噬。

  “妲姬,

  把这些文件送到技术部,

  然后去财务部取上季度的报表。”

  我的直属上司,

  行政主管林姐吩咐道。

  “好的,

  林姐。”

  我拿起文件,

  踩着新买的高跟鞋,

  走向技术部。

  技术部永远是雄性荷尔蒙最浓厚的地方。

  我刚一进门,

  十几个程序员齐刷刷地抬起头,

  键盘敲击声瞬间稀疏了不少。

  “请问,

  王经理在吗?

  林主管让我送文件过来。”

  “在,

  在那边!”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慌忙站起来,

  指了指角落里的办公室,

  脸颊微微泛红。

  我道了谢,

  朝办公室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羞涩和蠢蠢欲动。

  很好,

  正是我需要的“营养”。

  三天后,

  那个黑框眼镜的男生——技术部的李浩然,

  已经开始在午餐时“恰好”出现在我常去的餐厅,并鼓起勇气坐在我对面。

  “妲,妲姬,这么巧。”

  他推了推眼镜,

  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是啊,李工。”

  我舀起一勺沙拉,

  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唇角。

  李浩然的脸更红了。

  “那个……

  周末有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片,

  听说特效做得特别好……”

  他结结巴巴地抛出邀请。

  我放下勺子,

  托着下巴看他,

  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纯真:

  “是吗?

  我正好想放松一下呢。”

  电影院里,

  李浩然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我没有躲开。

  黑暗中,

  我微微侧头,

  嘴唇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

  “电影有点吓人。”

  他浑身一僵,

  随后像是得到某种许可,

  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

  一股微弱但纯粹的生命力,

  顺着我们交握的手,

  丝丝缕缕地流入我的体内。

  像是一口清泉,

  滋润着我那需要不断“进食”才能维持青春的身体。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电影散场后,

  我借口累了,

  拒绝了他“喝杯咖啡”的提议。

  看着李浩然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心中冷笑。

  急什么,

  好菜要慢慢品。

  2总裁的试探

  第一次见到陆天宸,

  是在入职两周后的高管会议上。

  我作为记录秘书,

  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

  当那个男人走进来时,

  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

  陆天宸身材高大,

  肩宽腰窄,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

  像是由最苛刻的雕刻家精心雕琢而成,

  但那双眼睛——锐利、冷静,

  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直视人心最深处。

  我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他俊美无俦的外表——

  几百年来,

  我见过的美男子不计其数。

  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命力,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温暖、明亮,

  却又危险。

  我能感觉到,

  如果贸然接近,

  我可能会被灼伤,

  也可能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开始吧。”

  陆天宸在主位坐下,

  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会议进行到一半,

  市场部总监正在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展。

  陆天宸突然抬手打断:

  “数据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市场总监急忙翻看手中的报表,

  额头冒出冷汗。

  “第三页,

  预计市场份额应该是7.3%,

  不是8.1%。”

  陆天宸的目光扫过我.

  “新来的秘书,

  你去把原始数据调出来。”

  我被点名,

  却没有丝毫慌乱,

  起身微笑道:

  “好的,

  陆总。

  不过根据我昨天整理档案时看到的原始报告,

  第三页的数据的确是8.1%,

  但备注里说明了这个数据是包含潜在市场的估算值,

  而7.3%是不包含潜在市场的保守估计。”

  会议室一片寂静。

  陆天宸盯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妲姬,

  陆总。”

  “很好。”

  他收回视线。

  “继续。”

  会议结束后,

  林姐把我叫到一边,

  神色紧张:

  “你怎么敢在会议上反驳陆总?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做的秘书是什么下场吗?”

  “被开除了?”

  我眨眨眼。

  “比那更糟——

  被调到后勤部管仓库去了。”

  林姐叹了口气。

  “不过今天陆总居然没生气,

  真是奇怪。”

  我笑了笑,

  没说话。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陆天宸那样的人,

  最厌恶的是无能的应声虫,

  最欣赏的是有脑子、有胆量的人——

  尤其是当他发现,

  这个人还恰好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几天后的深夜,

  我因为一份急需处理的文件留在办公室加班。

  整层楼几乎都暗了,

  只有我桌上的台灯和总裁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十一点,

  我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却意外地撞见了从办公室出来的陆天宸。

  “陆总。”

  我停下脚步,

  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倾斜。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

  只着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领带被扯松了,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整个人少了几分白天的严谨,

  多了几分慵懒的男性魅力。

  “还在加班?”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咖啡。

  “嗯,市场部的文件明天一早就要。”

  我斜睨着他笑。

  “陆总需要咖啡吗?

  我刚煮的。”

  陆天宸看了我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我转身回到茶水间,

  重新拿了一个杯子。

  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背上,

  像是有实质的温度。

  “加糖吗?”

  我问。

  “黑咖啡。”

  我把杯子递给他,

  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

  一股强大而炽热的生命力瞬间冲击我的感知,

  像是突然靠近太阳,

  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又危险得让人想要逃离。

  我稳住心神,

  收回手。

  “妲姬。”

  陆天宸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靠在门边,

  抿了一口咖啡。

  “你进公司才不到一个月,

  就已经让技术部的李浩然和市场部的陈宇为你争风吃醋,

  闹到林主管那里去了。”

  我心里一紧,

  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

  “陆总,

  我没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陆天宸打断我,

  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职场如战场,

  个人魅力也是武器之一。

  只要不影响工作,

  不违反公司规定,

  我不管员工的私生活。”

  他向前走了一步,

  离我更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混合着咖啡的苦涩香气。

  “不过,”

  他的声音压低,

  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我的公司里,

  不允许出现利用感情进行利益交换的行为。

  如果让我发现,

  有人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机密,

  或者影响项目决策……”

  “我明白,

  陆总。”

  我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像两头猛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最终,

  陆天宸轻笑一声,

  站直身体:

  “咖啡不错。

  早点回去,

  女孩子不要熬太晚。”

  他转身离开,

  步伐稳健,

  背影挺拔。

  我靠在料理台上,

  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心居然微微出汗了。

  陆天宸,

  你果然不简单。

  3更多猎物

  李浩然之后,

  是市场部的陈宇。

  与羞涩内敛的技术男不同,

  陈宇是海归精英,

  自信张扬,

  懂得各种浪漫套路。

  他送我昂贵的香水,

  邀请我去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米其林餐厅,

  在公司的周年晚会上当众邀我跳舞。

  “妲姬,

  你知道吗,

  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

  我就注意到你了。”

  舞池中,

  陈宇的手搂着我的腰,

  嘴唇几乎贴在我的耳边。

  “你就像一道突然照进灰暗办公室的光,

  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想靠近。”

  我轻笑,

  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摆动,

  裙摆如花瓣绽放。

  “陈总监说笑了,

  公司里漂亮的女同事很多。”

  “但她们都不是你。”

  陈宇的眼神炽热。

  “你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神秘,

  妩媚,

  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怕唐突了佳人。”

  音乐变得舒缓,

  灯光暗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陈宇的心跳在加快,

  呼吸变得急促。

  就是现在。

  我微微侧头,

  嘴唇擦过他的脸颊,

  停在他的耳边,

  吐气如兰:

  “陈总监这么会说话,

  不知道骗过多少女孩子呢。”

  “我只对你说过这些话。”

  陈宇的手臂收紧,

  将我拉得更近。

  一股比李浩然更浓郁的生命力,

  顺着我们身体相贴的部位,

  缓缓流入我的体内。

  像是一杯醇厚的红酒,

  入口微涩,

  回味甘醇。

  一曲终了,

  我轻轻推开他,

  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雾气:

  “我有点累了,

  想去露台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了。”

  我伸出手指,

  轻轻点在他的唇上,

  阻止他跟上来的脚步。

  “我想一个人静静。”

  转身离开时,

  我能感觉到陈宇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露台上夜风微凉,

  我靠在栏杆上,

  俯瞰城市的璀璨灯火。

  体内的生命力在涌动,

  像是一口枯井被注入了清泉,

  肌肤变得更加光滑,

  眼角细微的纹路悄然消失。

  还不够。

  陆天宸那样的大餐,

  需要更多、更精纯的“开胃菜”来铺垫。

  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又“收集”了三个男人。

  财务部的张伟,

  老实憨厚,

  是那种会把工资卡交给未来老婆的传统男人。

  我只需要在他加班时,“恰好”也留下,

  为他泡一杯热茶,

  听他倾诉工作的压力和家里催婚的烦恼,

  就能轻易获得他的信任和……生命力。

  研发部的赵子铭,

  是个天才型的疯子,

  脑子里只有代码和算法。

  打动他,

  只需要在他为一个技术难题苦思冥想时,

  “无意间”提出一个启发性的观点。

  他对我的“智慧”惊为天人,

  将我从“庸俗的花瓶”重新分类为“值得深入交流的对象”。

  最后一个,

  是公司的法务顾问,

  四十出头,

  离异多年的周律师。

  这种成熟男人最难对付,

  见过太多世面,

  对美色有一定的免疫力。

  我花了三周时间,

  先是表现出对法律知识的“浓厚兴趣”,

  借机请教各种问题,

  又在他为一个案子焦头烂额时,

  送上亲手做的、据说有安神效果的花草茶。

  当他终于放下戒备,

  在一次晚餐后,

  握着我的手说“妲姬,

  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二十岁”时,

  我知道,

  又一道开胃菜可以享用了。

  五道“开胃菜”,

  五种不同的风味,

  五种程度的生命力。

  我的状态达到了近五十年的巅峰,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

  是时候,

  考虑接近主菜了。

  4私人晚宴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一个周五的下午,

  林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神色复杂地递给我一张精致的黑色烫金请柬。

  “陆总下周三在家里举办一个小型私人晚宴,

  需要几个员工协助接待。

  他点名要你去。”

  我接过请柬,

  指尖拂过上面凹凸的纹路。

  请柬上只有时间、地址,

  以及一行手写的字:

  “着正式礼服。——陆天宸”

  “点名要我?”

  我抬起头。

  林姐点点头,

  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妲姬,

  你是个聪明姑娘,

  有些话我不该说,

  但还是得提醒你。

  陆总他……不是一般人。

  多少女人想往他身边凑,

  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把握好分寸。”

  “谢谢林姐,

  我明白。”

  我真诚地道谢。

  林姐虽然严厉,

  但心肠不坏。

  “去吧,

  礼服公司可以报销,

  额度是五千。”

  林姐挥挥手。

  走出办公室,

  我看着手中的请柬,

  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陆天宸,

  你终于主动递出邀请了。

  周三晚上七点,

  我站在陆天宸的别墅门前。

  这是一座位于半山的现代风格建筑,

  线条冷硬,

  通体采用玻璃和钢材,

  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我身上穿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绒长裙,

  剪裁极尽简约,

  却完美勾勒出身体曲线。

  长发盘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

  耳垂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

  低调而优雅。

  深呼吸,

  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陆天宸本人。

  他今天没穿正装,

  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

  少了几分威严,

  多了几分随意。

  “陆总。”

  我微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侧身让我进去:

  “来得正好,

  客人刚到。”

  别墅内部比外观更令人震撼。

  挑高的大厅,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室内设计是极简的现代风格,

  但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看得出价值不菲。

  晚宴规模不大,

  只有十来个人,

  除了我,

  还有两个也是公司的高管,

  其余都是陆天宸的私人朋友,

  看起来非富即贵。

  我的工作是协助唯一的佣人,

  端酒、递餐、引导客人。

  陆天宸没有特别关注我,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但我能感觉到,

  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掠过我的位置。

  晚宴过半,

  气氛正酣。

  我端着一托盘空酒杯走向厨房,

  经过通往二楼露台的玻璃门时,

  被叫住了。

  “妲姬。”

  是陆天宸。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客厅,

  站在露台的门边,

  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陆总有什么需要?”

  “过来。”

  他示意我过去。

  我放下托盘,

  走到他身边。

  露台上夜风凛冽,

  我只穿着单薄的裙子,

  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谢谢陆总。”

  我没有推辞。

  外套上是他独有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和威士忌的味道,

  将我包裹其中。

  “冷就进去。”

  陆天宸说,

  却没有动。

  “里面有点闷,

  这里挺好的。”

  我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轻声说。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客人们的谈笑声,

  钢琴曲悠扬流淌,

  与露台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妲姬。”

  陆天宸忽然开口,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你为什么来天宸?”

  我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

  眼眸深邃,

  倒映着远处的灯光。

  “为了工作,

  为了生活,

  和所有人一样。”

  我回答。

  “是吗?”

  他喝了一口酒,

  喉结滚动.

  “可我总觉得,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身上有一种……

  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

  好像这一切对你来说,

  只是一场游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百年来,

  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看穿我的伪装。

  “陆总说笑了。”

  我垂下眼帘,

  掩饰眼中的波动。

  “我只是个普通女人,

  想要一份好工作,

  过上好日子。”

  “普通女人?”

  陆天宸轻笑一声,

  转过身,

  面对着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量,

  能看清他瞳孔中我的倒影。

  “普通女人不会在一个月内,

  让五个不同部门、不同类型的优秀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普通女人不会在第一次参加高管会议时,

  就敢纠正我的错误。

  普通女人更不会在深夜加班时,

  面对我的试探,

  还能镇定自若地给我泡咖啡。”

  他向前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

  背抵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妲姬?”

  陆天宸伸出手,

  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想要什么?”

  他的手指温热,

  触碰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

  那股磅礴的生命力如此之近,

  近到让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汲取的欲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起眼帘,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个妩媚而神秘的弧度:

  “陆总觉得我是什么人,

  我就是什么人。

  至于我想要什么……”

  我微微踮起脚尖,

  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用气声说道:

  “我想要的东西,

  陆总不一定给得起。”

  说完,

  我趁他微微怔住的瞬间,

  灵活地从他和玻璃门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

  将他的外套脱下,

  塞回他手里。

  “谢谢陆总的外套,

  我得去照顾客人了。”

  转身离开时,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我消失在客厅的转角。

  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我轻轻按住胸口,

  感受着那里急促的心跳。

  陆天宸,

  你比我想象的,

  还要危险,

  还要……诱人。

  5危险的游戏

  那次晚宴之后,

  我和陆天宸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我的老板,

  我也不是他眼中那个单纯漂亮、有点小聪明的新秘书。

  我们之间建立起一种无形的张力,

  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彼此试探,

  彼此吸引,

  却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开始频繁地“需要”我。

  重要的商务谈判,

  他会点名让我做记录;

  私人行程,

  他会让我安排;

  甚至一些本该由助理处理的琐事,

  也会落到我头上。

  公司里开始有流言蜚语。

  有人说我爬上了总裁的床,

  有人说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技术部的李浩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市场部的陈宇则变得更加激进,

  几次试图“挽回”我,

  都被我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我不在乎。

  我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陆天宸身上。

  每一次近距离接触,

  每一次眼神交汇,

  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触碰,

  都让我更加渴望他体内那磅礴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绿洲,

  明知道可能只是海市蜃楼,

  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我始终记得,

  他是大餐,

  不是开胃小菜。

  我需要耐心,

  需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直到那个雨夜。

  陆天宸临时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我因为要整理会议记录,

  也留到了最后。

  “我送你。”

  会议结束后,

  陆天宸揉了揉眉心,

  对我说。

  “不用了陆总,

  我叫了车。”

  “这个时间,

  又下这么大雨,

  叫不到车的。”

  他拿起车钥匙,

  不容置疑地说,

  “走吧。”

  我没有再拒绝。

  车里很安静,

  只有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和舒缓的爵士乐。

  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今天会议上,

  对方提出的那个条件,

  你怎么看?”

  陆天宸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他是在问会议上的商业谈判。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谨慎地回答:

  “我觉得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但隐含的风险很大,

  而且后续可能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继续说。”

  得到鼓励,

  我放松了一些,

  将自己的一些分析和想法说了出来。

  陆天宸静静地听着,

  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引导我深入思考。

  等我说完,

  他看了我一眼,

  眼中带着赞许:

  “很敏锐。

  看来让你做秘书,

  有点大材小用。”

  “陆总过奖了,

  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车停在了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雨小了一些,

  但还在下。

  “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我解开安全带,

  准备下车。

  “妲姬。”

  陆天宸叫住我。

  我回过头。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

  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你之前说,

  你想要的东西,

  我不一定给得起。”

  他缓缓开口,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如果我给得起呢?”

  我的心跳,

  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然后,

  开始以每分钟120次的频率跳动。

  “陆总指的是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不像是自己的。

  陆天宸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

  手指轻轻拂过我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将它们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

  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动作温柔,

  眼神却带着猎人般的锐利。

  “这场游戏,

  你玩得很开心,

  是不是?

  看着那些男人为你痴迷,

  为你争斗,

  享受他们奉上的‘贡品’。”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不在乎你以前做了什么,

  也不在乎你用什么方法维持你的……”

  他的目光扫过我毫无瑕疵的脸。

  “青春。

  但我必须知道,

  你接近我,

  最终想要的是什么。”

  他凑得更近,

  呼吸几乎喷在我的脸上,

  混合着淡淡的威士忌和薄荷的气息。

  “我的钱?

  我的权力?

  还是……我这个人?”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让我渴望了数月、筹划了数月的脸。

  他体内的生命力在如此近的距离下,

  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温暖、光明,

  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几百年的生存本能告诉我,

  现在应该推开他,

  逃离这里,

  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但我没有。

  我伸出手,

  轻轻抚上他的脸,

  指尖描摹着他深邃的轮廓,

  感受着皮肤下涌动的、令人迷醉的生命力。

  “如果我说,”

  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都想要呢?”

  陆天宸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和疏离,

  露出了底下危险而迷人的本质。

  “很好。”

  他说,

  然后吻住了我。

  那不是温柔的吻,

  而是带着掠夺性和占有欲的吻,

  像是一场宣战,

  一次征服。

  我回应着他,

  同样激烈,

  同样不甘示弱。

  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争夺着主导权,

  争夺着呼吸,

  争夺着彼此的灵魂。

  车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他的手穿过我的头发,

  托住我的后脑,

  加深了这个吻。

  我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

  身体紧紧贴着他,

  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那股磅礴的生命力,

  正透过我们相贴的唇,

  汹涌地涌入我的体内。

  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

  像是即将熄灭的火焰被注入新的燃料。

  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在雀跃,

  在贪婪地汲取这前所未有的能量。

  但与此同时,

  一种陌生的、我几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渴望,

  不仅仅是渴望他的生命力,

  更是渴望他这个人,

  他的吻,

  他的触碰,

  他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恐惧。

  我猛地推开了他。

  陆天宸喘息着看着我,

  眼中欲望翻涌,

  但更多的是探究和审视。

  “害怕了?”

  他的声音沙哑。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裙,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

  我只是觉得……

  游戏太快结束,

  就没意思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坐回驾驶座,

  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只是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上楼吧,

  雨又下大了。”

  我没有说话,

  推开车门,

  冲进雨幕中。

  直到跑进公寓楼,

  关上电梯门,

  我才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

  缓缓滑坐到地上,

  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恐惧,

  不是寒冷。

  是兴奋,

  是渴望,

  是那种近乎毁灭的吸引力。

  陆天宸,

  你不仅仅是我的大餐。

  你是我这几百年来,

  遇到的,

  最危险的劫。

  6沉沦与挣扎

  那个吻之后,

  一切都不同了。

  我和陆天宸之间的关系,

  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在公司,

  我们依然是总裁和秘书,

  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职场距离。

  但在无人看到的角落,

  在深夜加班时的办公室,

  在他送我回家的车上,

  那种无声的较量从未停止。

  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布下温柔的陷阱,

  等我自投罗网。

  而我,

  一面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次接触时他“泄露”的生命力,

  一面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心,

  不让自己彻底沉沦。

  我需要他的生命力来维持青春,

  维持存在。

  但我也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会像那些飞蛾一样,

  被他这团火焰灼伤,

  甚至焚毁。

  我开始做噩梦。

  梦见自己像那些被我“采补”过的男人一样,

  迅速衰老,

  皮肤起皱,

  头发花白,

  在绝望和恐惧中化为枯骨。

  也梦见陆天宸用那种冷漠而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我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然后转身离去。

  “妲姬,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午餐时,

  林姐担忧地看着我。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陆总那边,

  我会去说……”

  “不用,

  林姐,

  我没事。”

  我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没睡好。”

  我说的是实话。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

  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陆天宸的生命力太过强大,

  每一次汲取,

  都像是在我体内引发一场海啸。

  我的身体在迅速恢复青春,

  甚至达到了几百年来的巅峰状态,

  但我的精神却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渴望与恐惧交织的感觉,

  几乎要将我撕裂。

  更让我不安的是,

  我开始对那些“开胃小菜”失去了兴趣。

  李浩然、陈宇、张伟、赵子铭、周律师……

  他们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满迷恋,

  我只要勾勾手指,

  就能轻易地从他们身上获取生命力。

  但每次这么做的时候,

  我都会想起陆天宸,

  想起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然后感到一阵莫名的……

  厌倦,甚至厌恶。

  我只想要他。

  这个认知让我恐慌。

  几百年来,

  我像一只蝎子,

  游走在男人之间,

  吸取他们的精气,

  维持自己的生命和美貌。

  我没有爱过任何人,

  也不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人。

  爱意味着软弱,

  意味着暴露弱点,

  意味着将致命的毒刺对准自己。

  我不能爱上陆天宸。

  绝对不能。

  周末,

  陆天宸让我陪他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宴。

  我穿上他送来的礼服——

  一条黑色的露背长裙,

  简约而性感,

  配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和珠宝。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瓷器,

  眼眸流转间,

  风情万种,

  却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陆天宸看到我时,

  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惊艳。

  “你很美。”

  他伸出手,

  我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

  晚宴上,

  我们成了全场的焦点。

  陆天宸本就是备受瞩目的商业新贵,

  而我,

  作为他身边从未出现过的女伴,

  自然也吸引了无数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那位就是陆总的新宠?

  果然是个绝色。”

  “听说只是他公司的秘书,

  手段不得了。”

  “也不知道能新鲜几天……”

  窃窃私语声不时飘入耳中,

  我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挽着陆天宸的手臂,

  应对着各色人等的寒暄和试探。

  拍卖环节,

  一条祖母绿项链被呈了上来。

  成色极佳,

  设计复古优雅,

  起拍价三百万。

  “喜欢吗?”

  陆天宸侧头问我。

  “很漂亮。”

  我实话实说。

  几百年来,

  我见过太多珠宝,

  这条项链在其中也算上品。

  陆天宸举起了号牌。

  “五百万。”

  场内一阵骚动。

  这条项链虽然珍贵,

  但市价也就在四百万左右。

  有人跟价:

  “五百二十万。”

  “六百万。”

  陆天宸眼皮都没抬。

  “六百五十万!”

  “八百万。”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目光复杂。

  拍卖师落锤:

  “八百万一次,

  八百万两次,

  八百万三次!

  成交!

  恭喜陆先生!”

  陆天宸签了支票,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将那串昂贵的祖母绿项链,

  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凉的宝石贴着我的皮肤,

  沉甸甸的。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

  羡慕的,

  嫉妒的,

  探究的,

  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为什么?”

  在回去的车上,

  我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为什么?”

  陆天宸看着窗外的夜景,

  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模糊。

  “那串项链。

  你不必……”

  “我想送,

  就送了。”

  他打断我,

  转过头,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然后下滑,

  停在我颈间的项链上,

  “它很适合你。”

  他的眼神太深,

  里面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又像是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还夹杂着一丝……温柔?

  不,

  一定是我的错觉。

  “这项链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我想要摘下来。

  陆天宸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

  完全包裹住我的手。

  “戴着。”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我送出去的东西,

  从不收回。”

  我看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戏弄或者施舍的痕迹,

  但我只看到了认真,

  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陆天宸,”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而不是“陆总”,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笑了,

  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上冰凉的宝石,

  也摩挲着我颈部的皮肤。

  “这句话,

  应该我问你。”

  他凑近,

  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妲姬,

  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

  一次又一次地诱惑我,

  到底想要什么?

  我的命?

  还是……我的心?”

  我的呼吸一滞。

  “如果我都想要呢?”

  我听见自己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天宸的眼中,

  有火焰燃烧起来。

  他没有回答,

  而是用一个吻,

  封住了我所有的疑问。

  这个吻,

  比雨夜那一次更加激烈,

  更加深入,

  带着毁灭一切的激情和占有欲。

  我回应着他,

  同样热烈,

  同样疯狂。

  像是两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

  终于找到了绿洲,

  不顾一切地想要饮尽对方。

  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司机早已不知去向。

  狭窄的空间里,

  温度高得吓人。

  他的吻从我的唇移到脖颈,

  流连在那串冰凉的宝石上,

  然后继续向下。

  我的手插入他的发间,

  身体因为渴望而微微颤抖。

  那股庞大的生命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地涌入我的体内。

  像是决堤的洪水,

  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我的身体在欢呼,

  在歌唱,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这无与伦比的能量。

  但我的心里,

  却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在警告。

  停下!

  快停下!

  再这样下去,

  你会沉沦的!

  你会爱上他的!

  你会毁了自己!

  可是,

  我停不下来。

  就像飞蛾扑火,

  明知道是毁灭,

  却还是无法抗拒那光与热的诱惑。

  “陆天宸……”

  我在亲吻的间隙呢喃他的名字,

  声音破碎。

  “我在。”

  他回应我,

  声音沙哑而坚定。

  车窗外的世界,

  灯火阑珊,

  雨丝飘摇。

  而车内,

  是两个孤独了太久、渴望了太久的灵魂,

  在不顾一切地靠近,

  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哪怕那温暖最终会灼伤彼此。

  我知道,

  我完了。

  这场以狩猎开始的游戏,

  我已经彻底沦陷。

  而猎物与猎人的身份,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

  模糊不清。

  第七章危险的馈赠

  自那晚车上近乎失控的缠绵后,

  我和陆天宸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他没有明确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我是特殊的。

  我的工位被调到了总裁办公室外间,

  直接对他负责。

  原本属于高级助理的一部分核心工作,

  也移交到了我手中。

  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但没人敢在我或陆天宸面前多说一个字。

  陆天宸送我的那串祖母绿项链,

  我第二天就还给了他。

  “太贵重了,

  陆总。

  我受不起。”

  我将丝绒盒子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

  看了盒子一眼,

  又看向我。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少了几分凌厉,

  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却莫名更让人心跳加速。

  “我送出去的东西,

  没有收回的习惯。”

  他摘下眼镜,

  揉了揉鼻梁。

  “如果你不喜欢,

  可以扔掉。”

  “我不是不喜欢。”

  我走到他身边,

  双手撑在桌沿,

  微微俯身,

  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

  有些东西,

  收下了,

  就代表承诺。

  而承诺,

  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不是吗,

  陆总?”

  几百年来,

  我见过太多信誓旦旦的承诺在时间、利益或美色面前化为泡影。

  人类的爱情,

  短暂如朝露,

  脆弱如琉璃。

  陆天宸与我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有审视,

  有探究,

  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你觉得,

  什么才是可靠的?”

  他问。

  “欲望。”

  我直起身,

  轻轻抚过自己光滑如缎的脸颊。

  “最原始的欲望,

  对生命的渴望,

  对青春的贪婪,

  对权力的追逐……

  这些,

  比任何承诺都真实,

  也更有力。”

  陆天宸看了我许久,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妲姬,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将项链盒子推回我面前,

  “戴着它。

  这不是承诺,

  是战利品,

  是……你应得的奖赏。”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我的手,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力,

  如暖流般注入。

  不同于之前那些充满掠夺性的汲取,

  这一次,

  更像是他主动的、有节制的“馈赠”。

  我身体微微一颤,

  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

  这股生命力如此精纯,

  如此平和,

  瞬间抚平了我体内因长期“猎食”而产生的细微躁动和不稳。

  “你……”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普通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更不可能主动“给予”生命力。

  “我说了,”

  陆天宸重新戴上眼镜,

  拿起一份文件,

  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只是我的错觉,

  “戴着它。

  现在,

  去把和明科集团的合作草案整理出来,

  下午会议要用。”

  我拿起丝绒盒子,

  指尖微微发凉。

  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陆天宸,

  他或许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这项链,

  我终究还是戴上了。

  它太美,

  也太契合我。

  暗绿色的宝石衬得我的皮肤更加雪白,

  复古的样式带着时光沉淀的韵味,

  仿佛它本就该属于我,

  属于一个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繁华与衰落的“人”。

  这项链也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宣告着我的“归属”。

  公司里那些或明或暗的觊觎目光,

  收敛了许多。

  连陈宇,

  也在一次试图拦住我时,

  被我颈间那抹幽绿光芒刺痛了眼,

  最终颓然退开。

  只有李浩然,

  那个曾经羞涩的技术男,

  看我的眼神从失望变成了某种偏执的痛苦。

  他开始在下班后跟踪我,

  在我公寓楼下徘徊,

  给我发一些语无伦次、充满爱慕与怨愤的短信。

  “妲姬,

  为什么?

  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看到他送你回来了,

  很晚……你下车时,

  他在吻你,

  是不是?”

  “求求你,

  看看我,

  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你,

  我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我感到厌烦,

  但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几百年来,

  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

  一时的迷恋,

  要死要活,

  等新鲜劲过了,

  或者遇到新的诱惑,

  很快就会转移目标。

  时间会冲淡一切,

  尤其是一厢情愿的所谓“爱情”。

  但我低估了执念的可怕。

  一个加班的深夜,

  我独自走出公司大楼。

  陆天宸去国外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要三天后才回来。

  没有他“馈赠”的生命力,

  这几日我又隐约感到那种熟悉的、对生命力的焦渴在体内蠢蠢欲动。

  也许,

  该再找一道“开胃小菜”了。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

  走向停车场。

  刚走到车旁,

  一个人影从暗处猛地窜了出来,

  拦在我面前。

  是李浩然。

  他头发凌乱,

  眼窝深陷,

  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手里还拿着一束早已蔫了的玫瑰花。

  “妲姬!”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我,

  声音嘶哑,

  “我等你很久了……”

  “李工,

  这么晚了,

  你该回家了。”

  我微微蹙眉,

  试图绕开他。

  “回家?”

  李浩然怪笑一声,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我没有家了!

  从你拒绝我的那天起,

  我的心就死了!

  我的家就在你这里!”

  他手上的温度滚烫,

  带着绝望和疯狂。

  一股虽然微弱但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生命力,

  顺着他的接触传来,

  让我极其不舒服。

  这不是滋养,

  更像是污染。

  “放手,

  李浩然。”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

  他反而抓得更紧,

  另一只手试图来抱我。

  “妲姬,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只是被陆天宸迷惑了!

  他有钱有势,

  我比不上,

  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比他真一千倍,

  一万倍!”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混合着酒臭和偏执,

  令人作呕。

  我用力挣扎,

  却挣不脱一个陷入疯狂状态的男人。

  “李浩然,

  你清醒一点!”

  我厉声道。

  “我很清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知道,

  你只是暂时被他蒙蔽了眼睛,

  等你发现他那种人根本不会真心对你的时候,

  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我会等你的,

  妲姬,

  我一直等你……”

  他的嘴唇胡乱地凑过来,

  想要吻我。

  就在那一刻,

  我心底长久以来压抑的、属于“非人”一面的冰冷和暴戾,

  猛然被点燃了。

  几百年来,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人类皮囊之下,

  用美貌和心机猎食,

  从未真正显露过属于“异类”的獠牙。

  但这一刻,

  面对这个纠缠不休、试图强迫我的男人,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和……杀意。

  我停止了挣扎。

  李浩然以为我顺从了,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更加用力地抱紧我,

  嘟囔着语无伦次的情话。

  我缓缓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

  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我的指尖冰凉,

  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李浩然浑身一僵,

  眼中的狂热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迷醉。

  “妲姬……”

  “嘘……”

  我凑近他,

  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

  “看着我,

  李浩然。”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的瞳孔深处,

  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吞噬一切光线和理智。

  这不是什么法术,

  只是漫长岁月和特殊体质赋予我的一点本能,

  一种精神层面的暗示和吸引,

  在对方心神失守时效果尤为显著。

  李浩然的眼神迅速涣散,

  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

  抓住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力道。

  “你累了,

  李浩然。”

  我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带着催眠般魔力的声音说。

  “你该回家了。

  回家好好睡一觉,

  然后忘了我,

  忘了今晚的一切,

  去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孩,

  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累了……”

  他喃喃重复,

  眼神空洞,

  “回家……忘了……忘了妲姬……”

  “对,

  忘了我。”

  我微微用力,

  将他推开。

  他踉跄了一下,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呆呆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

  朝着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靠在冰冷的车身上,

  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下,

  看似轻松,

  实则消耗了我不少精神力。

  更麻烦的是,

  这种直接的精神干预,

  很容易留下痕迹,

  如果被有心人察觉……

  我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裙和头发。

  颈间的祖母绿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下,

  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看来,

  这里的“游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车内还残留着一丝陆天宸常用的古龙水味道,

  清冷而沉稳,

  奇异地抚平了我心头的烦躁和杀意。

  我发动车子,

  驶离停车场。

  后视镜里,

  公司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模糊。

  李浩然会怎么样?

  可能会浑浑噩噩几天,

  然后逐渐“想通”,

  放下这段无望的迷恋。

  也可能,

  会留下一些精神上的后遗症,

  比如头痛,记忆力减退,

  或者对某些片段记忆模糊。

  但那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几百年的生存法则告诉我,

  仁慈和愧疚是弱者的情绪。

  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

  来保护自己,

  结束麻烦。

  只是,

  心底某个角落,

  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是对“人类”身份的又一次疏离,

  是对自己“非人”本质的更清晰认知。

  以及,

  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我握紧了方向盘,

  目光投向远处陆天宸别墅所在的半山方向。

  陆天宸,

  如果你也不是普通人,

  那该多好。

  至少,

  我不会是这漫长岁月里,

  唯一的怪物。

  三天后,

  陆天宸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叫进办公室。

  彼时正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中,

  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多了几分温暖的……人气?

  “听说,

  李浩然辞职了。”

  陆天宸背对着我,

  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吗?

  我不太清楚。”

  我平静地回答,

  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

  他察觉到了什么?

  陆天宸转过身,

  夕阳在他身后,

  让我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人事部报告,

  他提交了电子辞呈,

  理由是个人健康问题,

  需要回老家静养。

  走得很匆忙,

  连工作交接都没做全。”

  他一步步走近我,

  直到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他双手撑在桌沿,

  微微俯身,

  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

  直视内里那个活了不知多久的灵魂。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

  有人看到他在公司停车场附近出现,

  状态很不好。”

  陆天宸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千钧之力。

  “而那天晚上,

  加班到很晚离开的人,

  似乎只有你,

  妲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委屈:

  “陆总是在怀疑我吗?

  李工他……之前确实对我有些过度的好感,

  我也明确拒绝过他了。

  那天晚上我是碰到他了,

  他好像喝了酒,

  说了些胡话,

  我很害怕,

  就赶紧开车走了。

  至于他之后怎么了,

  为什么辞职,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神情、语气,

  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被纠缠、受惊吓、最后侥幸逃脱的普通女职员的反应。

  这是几百年来,

  我用无数张面孔、无数个身份,

  练就的近乎本能的伪装。

  陆天宸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仿佛在评估我话语里的每一个细微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他看穿了什么的时候,

  他忽然直起身,

  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

  他伸出手,

  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

  抬起我的脸。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他的指尖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会让我感到疼痛,

  只有一种被掌控、被审视的微麻感。

  “害怕?”

  他重复着这个词,

  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

  眼神晦暗不明。

  “妲姬,

  你看起来,

  可不像是个会轻易害怕的女人。”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

  粗糙的触感与他此刻暧昧的动作形成奇异对比。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刚刚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混合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我也是女人,

  陆总。”

  我微微偏头,

  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却被他更用力地固定住。

  “女人……”

  他低低地重复,

  像是品味着这个词,

  “可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

  都不一样。”

  他低下头,

  额头几乎抵住我的额头,

  呼吸交融。

  “李浩然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走了也好,

  省得烦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

  “但是妲姬,

  记住,

  在我眼皮子底下,

  最好别再玩那些会留下麻烦的小把戏。”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了什么。

  或许不是全部,

  但他肯定察觉到了李浩然的“消失”与我有关,

  并且,

  他默许了,

  甚至……像是在清理门户?

  “陆总的话,

  我不太明白。”

  我垂下眼帘,

  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明白。”

  陆天宸松开了我的下巴,

  却转而用手指勾起了我颈间的祖母绿项链,

  冰凉的宝石在他指尖转动,

  “戴着它,

  就要记住,

  你是谁的人。

  你的‘游戏’,

  该收敛了。”

  说完,

  他退后一步,

  恢复了那种冷静自持的总裁模样,

  仿佛刚才那充满压迫感和暧昧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今晚有个商务酒会,

  你陪我出席。

  七点,

  地下车库见。”

  他走回办公桌后,

  坐下,

  拿起一份文件,

  示意谈话结束。

  “是,

  陆总。”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陆天宸,

  你到底是谁?

  你默许甚至纵容我的“异常”,

  你主动“馈赠”生命力,

  你对李浩然的事情心知肚明却选择掩盖……

  你想要的,

  究竟是什么?

  而我,

  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游戏里,

  是否早已从猎人,

  变成了别人眼中更诱人的……猎物?

  第八章猎物与猎人

  商务酒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汇聚了本城大半的商界名流。

  我挽着陆天宸的手臂,

  身着一条月白色的曳地长裙,

  简洁流畅的剪裁勾勒出完美身形,

  颈间的祖母绿项链是唯一的点缀,

  却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陆天宸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西装,

  身姿颀长,

  气度矜贵,

  无论走到哪里,

  都是绝对的焦点。

  我们一出现,

  便引来了无数注目和窃窃私语。

  “看,

  那就是陆天宸,

  天宸集团的总裁,

  真人比杂志上还帅!”

  “他身边那女人是谁?

  新女友?

  之前没见过。”

  “听说是他公司秘书,

  叫妲姬。

  了不得啊,

  能把这位陆总拿下……”

  “啧,

  长得是真漂亮,

  跟妖精似的……”

  对于这些议论,

  陆天宸恍若未闻,

  神色自若地与人寒暄应酬。

  我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扮演着完美女伴的角色,

  只在必要时应和几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总,

  好久不见!

  这位是……”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

  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我的女伴,

  妲姬小姐。”

  陆天宸的声音冷淡了几分,

  侧身稍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哦哦,

  妲姬小姐,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幸会幸会!”

  男人伸出手,

  想要行吻手礼。

  我微微缩手,

  只与他虚握了一下,

  便迅速收回,

  微笑道:

  “王总,

  幸会。”

  陆天宸显然与这位王总没什么深交,

  敷衍几句,

  便带着我走向另一边。

  我能感觉到,

  那位王总粘腻的目光一直追在我背后。

  “不喜欢?”

  陆天宸微微侧头,

  低声问。

  “无所谓。”

  我淡淡道。

  几百年来,

  比这更露骨、更恶心的目光我见得多了。

  人类男性在某些方面的劣根性,

  亘古未变。

  陆天宸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什么,

  但握着我的手,

  微微收紧了些。

  酒会进行到一半,

  陆天宸被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拉去谈事情。

  我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边,

  想要透透气。

  晚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宴会厅里的燥热和香水味。

  我倚着栏杆,

  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心中那丝自从李浩然后就未曾散去的烦躁,

  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一个人在这里欣赏夜景,

  不寂寞吗?”

  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

  是刚才那个王总。

  他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脸上堆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王总。”

  我微微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

  妲姬小姐别急着走啊。”

  王总快走两步,

  拦在我面前,

  将一杯香槟递过来。

  “相遇就是有缘,

  一起喝一杯?

  陆总那边一时半会儿可结束不了。”

  他靠得很近,

  身上浓重的烟酒味和古龙水味混合在一起,

  令人不适。

  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像是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抱歉,

  我不喝酒。”

  我冷冷地拒绝,

  想要绕过他。

  “不喝酒?”

  王总嗤笑一声,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装什么清高?

  能爬上陆天宸的床,

  陪我喝一杯怎么了?

  他能给你的,

  我未必给不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手腕,

  被另一只从旁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

  牢牢攥住了。

  力道之大,

  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王总。”

  陆天宸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我的女伴,

  有什么指教?”

  王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陆天宸看着清瘦,

  手劲却大得惊人。

  “陆,陆总……

  误会,

  都是误会……”

  王总额头上冒出冷汗,

  讪笑着。

  “我就是想请妲姬小姐喝杯酒,

  聊聊天……”

  “她说了,

  不喝。”

  陆天宸松开手,

  拿出一方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王总的手,

  然后将手帕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动作优雅,

  却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王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碍于陆天宸的身份和气势,

  敢怒不敢言,

  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

  灰溜溜地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陆天宸。

  晚风吹动他的额发,

  他脸上的冰冷尚未完全褪去,

  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难以接近。

  “谢谢。”

  我低声道。

  虽然我自己也能应付,

  但他的出现,

  确实省去了一些麻烦。

  陆天宸没有回应我的道谢,

  他转过身,

  面对着我,

  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然后下滑,

  落在我颈间的项链上,

  最后,

  又回到我的眼睛。

  “妲姬。”

  他开口,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就像这串项链,

  美丽,

  珍贵,

  让人想要据为己有,

  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让所有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伸手,

  哪怕会因此被割伤。”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项链上冰凉的宝石,

  也触碰到我颈部的皮肤。

  他的手指温热,

  与宝石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激起我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我不是他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占有欲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看中的东西,

  就一定会得到。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管……那东西本身,

  愿不愿意,

  或者,

  藏着什么秘密。”

  他俯下身,

  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试探,

  没有博弈,

  没有征服的意味,

  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绝望的占有,

  和一种……仿佛确认般的力度。

  他紧紧地抱着我,

  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却又奇异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被这个吻,

  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搅得心乱如麻。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他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神秘的、想要征服的女人,

  而是在看一个……同类?

  或者说,

  一个他势在必得,

  却也深知其危险性的……“东西”?

  我是他的猎物。

  还是,

  他才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

  耐心等待的猎人?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发寒,

  却又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兴奋。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更加热烈地回应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

  不再是单方面的生命汲取,

  而像是一种双向的试探、交换,

  甚至是……共鸣?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磅礴的生命力,

  与我体内的某种力量,

  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像是在沙漠中独行已久的旅人,

  终于遇到了另一道生命的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缓缓放开我,

  但手臂依然环在我的腰间。

  我们额头相抵,

  呼吸交织,

  都有些微喘。

  “陆天宸,”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第一次叫着他的名字,

  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凝视着我,

  眼中情绪翻涌,

  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这句话,

  应该我问你才对,

  妲姬。”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

  指尖带着薄茧,

  动作却近乎温柔。

  “或者,

  我该叫你什么?

  一个活了不知多久,

  靠汲取他人生命力维持青春美貌的……‘存在’?”

  尽管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地说出我的秘密,

  我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几百年来,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是我生存的根基,

  也是我无法摆脱的诅咒。

  如今,

  就这样被他轻易地揭穿。

  “你怕了?”

  陆天宸察觉到我的僵硬,

  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

  反而带着一丝自嘲和……了然?

  “怕?”

  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甚至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下的胸膛,

  感受着其下有力而灼热的心跳。

  “我只是好奇,

  陆总既然知道我是这样的‘存在’,

  为何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不怕我哪天……吃了你吗?”

  最后几个字,

  我说得又轻又慢,

  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和威胁。

  陆天宸捉住我作乱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可以试试。”

  他的眼神里,

  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和笃定。

  “我查过你,

  妲姬。”

  他继续说,

  声音平稳,

  却字字敲在我心上。

  “或者说,

  我查过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你这类存在’的记载。

  传说,

  记载,

  野史,

  甚至一些被斥为荒诞的家族秘闻。

  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畏惧什么,

  如何生存……”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原来,

  他并非一无所知,

  他一直在调查,

  在观察,

  在……准备。

  “你来到我身边,

  是为了我身上的生命力,

  对吗?”

  他问,

  语气是陈述,

  而非疑问。

  我没有否认,

  也无法否认。

  “那你呢?”

  我反问道,

  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陆总处心积虑地把我留在身边,

  默许甚至纵容我的‘猎食’,

  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陆总有特殊癖好,

  喜欢被……‘吃’?”

  我的话语带着刻意的轻佻和挑衅。

  陆天宸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妖异。

  “为了什么?”

  他重复着,

  手指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那里,

  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或许,

  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猜猜看,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靠汲取生命力存在的‘非人物种’,”

  他凑近我的耳边,

  气息灼热,

  一字一句地说道。

  “会不会,

  也有心?

  会不会,

  也懂得什么是爱?

  会不会……也会为了某个人,

  心甘情愿地停下猎食的脚步,

  甚至,

  改变自己生存的方式?”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疯子。

  他一定是个疯子。

  竟然想用自己作为诱饵,

  来验证如此荒谬、如此危险的事情?

  “你简直……”

  我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

  “简直不可理喻?”

  陆天宸接过话头,

  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有偏执,

  有探究,

  有势在必得,

  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那就让我们看看,

  最后不可理喻的,

  到底是谁。”

  他低头,

  再次吻住了我。

  这一次的吻,

  温柔而绵长,

  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却又像是最后的通牒,

  无声地宣告着一场更危险、更致命的游戏的开始。

  在这场游戏里,

  猎物与猎人的界限已经彻底模糊。

  我们彼此吸引,

  彼此试探,

  彼此渴望,

  也彼此……恐惧。

  谁先动心,

  谁就输了。

  可如果,

  两个人都动了心呢?

  那会是救赎,

  还是……万劫不复?

  露台之外,

  宴会厅的喧嚣被玻璃门隔绝,

  只剩下风声,

  和我们交织的、紊乱的心跳与呼吸。

  我闭上眼睛,

  回应着他的吻,

  心中一片混乱,

  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陆天宸,

  你想玩,

  我陪你玩到底。

  看看到最后,

  是我先被你拆吃入腹,

  还是你……

  先成为我漫长生命中,

  最刻骨铭心的一味毒药,

  让我甘之如饴,

  却又肝肠寸断。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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