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走出青云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很久没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云”是他的。
“雪”是沈昭雪的。
“游”是云游子的。
那三个名字,本来是一家人。
“云”是谁?
云游子最疼爱的徒弟。沈昭雪的父亲。云晚的丈夫。
他叫什么名字?
云怀不知道。
但他知道——
那个人,可能就是他的父亲。
雪夜里的那个女子,抱着他狂奔的那个女子,是云晚。
是他的母亲。
云游子,杀了他的父亲,封印了他的母亲。
然后困了三百年。
等他自己来——
来当容器。
来“救”他们。
来——
他不知道来干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他是被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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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周若虚站在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还没问我,”他说,“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云怀愣了一下。
“为什么?”
周若虚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云怀彻底愣住:
“因为我也是等的人。”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周若虚看着他。
“那个人死的时候,我在场。”
周若虚给云怀倒了一杯茶。
茶很淡,几乎没味道。
但云怀没在意。他盯着周若虚,等他往下说。
“三百年前,”周若虚开口,“我还不是掌门。我只是青云宗的一个小弟子,刚筑基没多久。”
“那一夜,我在后山值守。忽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我循声过去,看见一个人。”
“一个老人,抱着另一个人,跪在地上。”
云怀心里一紧。
“老人是云游子。他抱着的,是他的徒弟。”
“那个人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
周若虚顿了顿。
“云游子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死了。”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周若虚看着他。
“他说:‘我做错了一件事。’”
云怀愣住了。
做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杀了人”。不是“我后悔了”。
是“我做错了一件事”。
这个说法,太轻了。
轻到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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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云怀问。
“然后,”周若虚说,“他站起来,抱着尸体,走进禁地。再也没有出来。”
“你就这样看着他走?”
“我当时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周若虚摇头,“我能做什么?”
云怀沉默了。
“那后来呢?你怎么当上掌门的?”
周若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是我的师父。”
云怀愣住了。
“你也是他的徒弟?”
周若虚点头。
“我是他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在那之前,他最疼的是那个死去的师兄。”
“他知道你看见他了吗?”
“知道。”
“那他——”
“他什么都没说。”周若虚打断他,“只是从那以后,再也不见任何人。宗门事务都交给我处理。后来,我就成了掌门。”
云怀盯着他。
“你知道真相?”
“知道一部分。”
“哪部分?”
周若虚看着他。
“我知道我师兄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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