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收黄豆啦(求月票)

  告别了陈富贵,等陈守望回家之后,他又把送货的事情给陈建国说了一遍。

  听到陈富贵答应帮忙,甚至愿意帮着张罗,陈建国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村支书愿意帮忙的话,这事儿就稳当了。”

  “就是……咱让人平白无故帮这么大忙,不表示表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陈守望笑了笑,往椅子上一靠:

  “爹,你真当富贵叔是那白干活儿的人?放心吧,我早就打点好了。”

  “虽然给了好处,可这门生意咱总归还是有得赚,估摸着跑一趟,把这些黄豆都卖出去,能挣个四五十块钱。”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要是不说给了好处,爹娘反倒不放心,总觉得欠着人情睡不着觉。

  果不其然,陈建国闻言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打点好了就好,少赚点不要紧,总比一点钱都赚不到强。”

  “再说了,往外跑一趟就能挣几十块钱,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

  话说到这儿,陈守望却没起身回屋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块的大团结,往桌上一放:

  “爹,既然收黄豆不用先给钱了,那这五十块钱你得拿着。”

  “到时候万一有啥需要用的地方,也好应个急。”

  陈建国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连连摆手:

  “望子,我跟你娘在家能有啥用得着钱的地方?这钱你自己留着!”

  “你这孩子咋不会算账呢?这钱是人家的定金,又不是咱挣到手的,哪能这么乱花?”

  陈守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这钱是定金没错,可跟咱挣到手的也没啥差了。”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人家那边说了,这就是第一批。”

  “要是合作得顺利,往后还得继续签,定金也还得继续给。”

  说到这里,他又把钱往爹手里塞了塞:

  “只要这笔买卖一直做着,这定金就不可能断,跟咱自己的钱有啥区别?”

  “真到了买卖结束那天,咱家里也挣够了,到时候定金还回去也不心疼。”

  陈建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念叨了一句“行,那我就帮你把这钱存着”,这才把钱收了起来。

  陈守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衣裳的内兜里,又拍了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想让攒惯了钱的爹娘改变想法,怕是任重道远。

  眼下兜里虽然有了点钱,可离能随意挥霍还差得远。

  想让他们彻底放心,估摸着还得再挣个一两千块钱。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让身上能用的钱突破四位数。

  到时候带爹娘去县医院做检查,再买点好东西给他们补补,他们该不会再说三道四了吧?

  想着想着,困劲儿上来了。

  再加上明天还得早起赶回厂里上班,他洗漱完,往炕上一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爹娘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时不时传来压低的讨论声,窸窸窣窣的,一直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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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守望起了个大早。

  赵秀芹已经烙好了饼,金黄喷香的,用笼布包着塞给他。

  他抓上两个,一边啃一边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跨上车,脚下一蹬,便迎着初春的风往县城赶去。

  风呼呼地刮着,灌进脖子里还有点凉,可陈守望心里头热乎得很。

  他蹬得飞快,车轮在土道上碾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早上路上人少,这一趟下来,竟然只用了半个多钟头。

  他看了看车棚里那架大摆钟,离上班还差十几分钟呢。

  他把车锁好,没急着去车间,而是跟往常一样,先往图书室走。

  图书室里,郑怀仁还是那副老样子,拿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书架上的灰。

  见陈守望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守望也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从书架上拿下那几本书,摊开在桌上,埋头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食堂那事儿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点微妙。

  说不上疏远,可也回不到从前那种随意聊天的状态了。

  陈守望倒没往心里去——世界这么大,哪能指望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这不是游戏,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想法来。

  有点小挫折,反倒是真实的日子。

  他翻开书,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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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陈守望埋头啃书的时候,陈家屯那边却翻了天。

  昨天晚上陈守望走后,陈富贵倒是把这收购黄豆的事情记在了心上,连最喜欢的酒都没喝,倒头就睡了。

  今儿个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赶大清早去了大队部。

  会计陈守仓、民兵连长陈大山那几个,昨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庆祝得太高兴,还没起来,又或者是觉得检查完了,今儿没事儿了,今儿个愣是一个都没露面。

  陈富贵也不等他们,径直走进简易广播室,打开设备,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就喊了起来:

  “喂——喂——全体陈家屯的村民注意了啊!今儿有个好事儿要宣布!”

  大喇叭刺啦刺啦响了两声,接着他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屯子:

  “咱屯找着卖黄豆的门路了,价格还不低,四毛钱一斤!”

  “不过人家只收一千斤,多了不要!”

  “而且不是结现钱,得等卖掉了之后才给钱。”

  “谁家有黄豆想卖,又能接受这条件的,赶紧往大队部送!先到先得,收够为止!”

  “这事儿虽然是我帮着张罗的,可真正出力的是咱屯一个后生。”

  “人家在外头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门路,大伙儿可得念人家的好,别在暗地里使坏。”

  陈富贵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在送来的黄豆里掺土、掺沙子、掺陈粮滥竽充数,别怪我陈富贵翻脸不认人!”

  “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人家说了,要是收上来的黄豆质量好,保不准还得再要几千斤!”

  “都听清楚了没有?黄豆要好,要干净,要干透,不能有石子,不能有霉粒!”

  “谁砸了咱全屯的买卖,败坏了咱屯的名声,别怪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又重复了三遍,这才关了话筒。

  他这话说得巧妙——功劳自己占一份,毕竟这事儿是他在张罗在吆喝,还拿自己的位置做了担保;

  可也没把陈守望撇干净,含蓄地点出背后还有人。

  到时候陈守望听了,心里肯定舒服。

  要是他愿意露脸,自己再找个机会把名儿点出来,这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之前在公社检查时含蓄地点了一下陈守望的存在,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当支书这些年,要是没点城府,咋能坐稳这个位置?

  前天能顶着压力把防火工作抓起来,靠的就是这点本事。

  一般人还真下不定决心,顶着全屯人的非议,把这事儿办得那么快,办得那么好!

  陈富贵的通知发得早,可大伙儿下地更早——这节骨眼上,谁敢偷懒?

  地里的活儿耽误不得,伺候不好作物,减产都是轻的,弄不好连种子钱都得赔进去。

  可大喇叭一响,整个陈家屯就炸了锅。

  东头地里,王老五正弯着腰刨地呢,听见喇叭声,手里锄头往地上一扔,裤腿子都顾不上卷,撒腿就往家跑。

  他媳妇在后头喊“你跑啥跑”,他头也不回地嚷道:

  “快跑啊,那可是四毛钱一斤的价格,还只收一千斤,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西头河边,刘寡妇正蹲着洗衣裳,听见喇叭声,衣裳往盆里一扔,拎着盆就往家跑。

  南头院里,张老六正喂鸡呢,

  听见喇叭声,一把苞米往地上一撒,鸡都顾不上关,把家里的黄豆往独轮车上一扔,推起车就往外走。

  一时间,屯子里到处都是跑动的人影。

  有扔下锄头的,有扔下扁担的,有扔下锅铲的,一个个跟抢似的往家跑。

  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麻袋,有的干脆抱着筐,从各家各户涌出来,汇成一股人流,往大队部涌去。

  一千斤?

  这数字听着不少,可搁在现在的陈家屯,那就是九牛一毛。

  去年黄豆大丰收,家家户户仓房里都堆得冒尖,一千斤算个啥?

  去晚了可就真抢不着了!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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