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南来电

　　重返1990：从十万块到金融帝国

　　第六章海南来电

　　1990年8月，上海。

　　墙上多了第三张纸条之后，阿强每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那三行字发呆。

　　“如果你不愿意持有一只股票十年，就不要考虑持有它十分钟。”

　　“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敢重仓、敢等、看得懂。”

　　他看了无数遍，还是没完全看懂。但他知道一件事——林哥信这些，他就信。

　　林墨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做。

　　六十万现金躺在银行里，海南那块地也躺着，每天利息够阿强吃半个月，但林墨说不够。

　　“不够干什么？”阿强迫着问了无数次。

　　林墨的回答始终只有三个字：“还不够。”

　　阿强迫着自己等，但他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8月15日，电话响了。

　　那时候装电话的人家不多，林墨这间出租屋本来也没有。但上次从海南回来后，他特意去邮局申请了一部——排队排了两个月，上个月才装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粤语腔：“林老板！是我啊，老陈！”

　　海南那个花衬衫。

　　林墨心里一动：“什么事？”

　　“大消息！”老陈的声音兴奋得发颤，“上面要开会了，海南要变成特区！地价要涨！你那块地，现在有人出六万了！”

　　林墨握着话筒，没说话。

　　六万。三个月前两万买的，涨了三倍。

　　“林老板？你在听吗？”

　　“在听。”林墨点了根烟，“继续。”

　　“继续？”老陈愣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六万啊！翻三倍了！”

　　林墨吐了口烟：“老陈，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下来：“我跟你交个底，圈里人都在传，这次是动真格的。现在才刚开始，后面……后面不好说。”

　　“那就等。”

　　老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林老板，你是真能等。”

　　挂了电话，阿强迫不及待地问：“林哥，六万了！咱们卖不卖？”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那三张纸条。

　　阿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第三张上的那行字：敢重仓、敢等、看得懂。

　　他忽然不问了。

　　——

　　8月下旬，林墨又去了一趟静安寺。

　　那家小公司还在，老段也还在。这次林墨没提前等，直接推门进去。

　　老段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点点头，示意他坐。

　　林墨坐下，听着老段讲电话。那头好像在谈一笔什么生意，老段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躁，偶尔说一句“再看看”“不急”“等一等”。

　　挂了电话，老段看向他：“又来了？”

　　林墨点头：“想请教个事。”

　　“说。”

　　“有个东西，现在涨了三倍。”林墨点了根烟，“你卖不卖？”

　　老段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地。海南的。”

　　老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买的时候多少钱？”

　　“两万。”

　　“现在呢？”

　　“有人出六万。”

　　老段点点头，没说话。

　　林墨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老段开口了：“你知道巴菲特怎么说的吗？”

　　林墨心里一动。又是巴菲特。

　　“怎么说？”

　　“他说，投资最重要的事，不是买什么，而是不做什么。”老段看着他，“你买了，等到了，现在有人想出高价买走。问题是——你当初为什么买？”

　　林墨愣了一下。

　　他当初为什么买？

　　因为前世他知道海南地价会涨。因为他的记忆告诉他，这块地以后会值更多钱。

　　但现在老段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你，你自己为什么买？”老段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别人说会涨，不是因为消息，是你自己怎么看？”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那块地的位置。离HK市区不远，旁边正在修一条路，以后交通会很方便。他在脑子里画过无数遍那条路修通之后的样子——那里会变成市区的一部分。

　　“因为那条路。”他说。

　　老段笑了。

　　“你看见了，别人没看见。现在别人看见了，出三倍价钱买。你卖不卖？”

　　林墨想了想：“不卖。”

　　“为什么？”

　　“因为路还没修通。”

　　老段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墨，你记住——投资这件事，最难的不是发现机会，是机会来了之后，你还能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买。”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那天临走前，老段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我也买了点。”

　　林墨愣了一下。

　　老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回去的路上，阿强迫不及待地问：“林哥，那个段先生怎么说？”

　　林墨把老段的话重复了一遍。

　　阿强听完，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所以他也没卖？”

　　林墨摇头。

　　阿强忽然笑了。

　　“林哥，你跟那个段先生，还挺像的。”

　　林墨愣了一下。像？

　　他想起老段那双眼睛，平静，温和，但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那是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现在还没有那种眼神。

　　但他想要。

　　——

　　9月，海南的消息越来越多。

　　老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每次都是新报价：六万五，七万，七万五……

　　阿强每次听完都手心冒汗，恨不得替林墨点头。

　　但林墨每次的回答都一样：“等。”

　　阿强迫着自己信他，但他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万一跌了呢？万一等不到呢？

　　那天晚上，他终于憋不住了。

　　“林哥，我想了一夜，还是想问一句。”

　　林墨正在看那沓手抄本，头也没抬：“问。”

　　“你凭什么这么能等？”

　　林墨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阿强，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等吗？”

　　阿强摇头。

　　林墨指了指墙上那三张纸条。

　　“因为我看得懂。”

　　“看得懂什么？”

　　“看得懂那块地以后会是什么样。”林墨点了根烟，“路修通之后，那里到市区只要二十分钟。旁边还会盖商场、盖学校、盖医院。那块地，以后不是地，是城。”

　　阿强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林哥第一次去海南的时候，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看了半天。

　　那时候他以为林哥在发神经。

　　现在他知道了——林哥看的不是土，是未来。

　　——

　　9月底，老陈又打电话来了。

　　这次他的声音不一样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林老板！八万！有人出八万了！”

　　林墨握着话筒，沉默了三秒。

　　“谁出的？”

　　“深圳那个陈老板！你还记得不？上回跟你见过那个！”

　　林墨想起那个人。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一看就是老江湖。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知道你手里有这块地，也知道你没卖。他说……”老陈顿了顿，“他说他佩服你。”

　　林墨愣了一下。

　　“佩服我？”

　　“对。他说，这年头能等的人不多。他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告诉他，地不卖。但朋友可以交。”

　　挂了电话，阿强迫不及待地问：“林哥，八万了！还不卖？”

　　林墨摇摇头。

　　阿强急得直跺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墨指了指窗外。

　　阿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什么都没看见。

　　“等什么？”

　　“等那条路修通。”林墨说，“路通了，才是时候。”

　　——

　　那天晚上，林墨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海南地价，1990年9月，八万。老陈说，深圳陈老板想交朋友。”

　　下面还有一行：

　　“等路通。”

　　他合上本子，看着墙上那三张纸条。

　　第一张，老巴说的。第二张，老巴说的。第三张，老段说的。

　　他想起老段最后那句话。

　　“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我也买了点。”

　　原来老段也在等。

　　——

　　10月，海南的消息越来越密集。

　　老陈的电话从一周一次变成三天一次，每次报价都往上跳一点。八万五，九万，九万五……

　　阿强已经麻木了。他不问了，也不急了。每天该干嘛干嘛，偶尔看一眼墙上那三张纸条，然后继续等。

　　林墨还是一样，每天看手抄本，看报纸，抽烟，发呆。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老段也在买海南的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段也看懂了。

　　那老段看懂的东西，和自己看懂的，是一回事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老段以后会成功。异能告诉他的。

　　跟着老段的路走，应该不会错。

　　——

　　10月底，林墨又去了静安寺。

　　这次他没提前等，也没直接进去。他站在对面的茶摊里，点了壶茶，远远看着那家小公司。

　　下午两点，老段从里面出来。

　　林墨刚想站起来，忽然看见另一个人也从弄堂里走出来，迎上老段。

　　那个人三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唐仲文。

　　——

　　——第六章完——

　　【本章3000字，核心场景：海南地价持续上涨、老段透露自己也买了海南的地、复仇线再次浮现——唐仲文出现在老段公司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