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令人胆寒的offer

  洛卜业醒来的时候已经时下午两点了。

  急匆匆地洗完脸,往脸上泼了把化妆水,打了个并不好看的领结,洛卜业蹬上皮鞋出了门。

  像过去这三年来已经记不清重复过多少次的流程一样,洛卜业凭借肌肉记忆就进入了去事务所的地铁。深吸一口气,他打开用攒了四个月的工资买的摄像设备,挤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笑容。

  “老铁们好啊,你们的新人律师小洛我又上班了。这回给大家录一个速通客户接待的vlog嗷。”

  “这回的案件呢是一个鱼钩致伤的案件。简单来说啊,就是有俩老哥周末在江边钓鱼的时候,其中一位,好家伙,大力出奇迹啊,额,我们就叫他大力哥吧。大力哥他一个猛子就把鱼钩给抛到电线上了。”

  洛卜业一边说一边抬头透过沾有水渍的窗户看向远处的高楼,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暴了句粗口,忘带伞这身西装又得拿去烘干了,果然还是得至少有两套西装换着穿,想办法再攒点钱吧。

  “然后啊这另一位老哥,就过来想帮忙把鱼钩扯下来,我们叫他帮忙哥吧。小洛我这回啊代理的客户就是这位帮忙哥。帮忙哥和大力哥一起用力,果然一下就把鱼钩扯下来了。可好巧不巧,这鱼钩直接扎进帮忙哥的眼睛里,把眼球给扎爆了。嘶,小洛我看了他们去医院拍的照片,我看着都疼。”

  随着地铁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用高领风衣遮住了脸的男人走了上来,他环视了一周,捂着肚子走到洛卜业旁边坐下了。

  洛卜业陪着笑向男人指了指镜头,示意自己在拍视频。男人没有搭理他,低着头仿佛睡着了。

  拧了拧嘴,洛卜业继续讲述着。

  “就这么简单的事,大家说大力哥该不该赔帮忙哥点医药费,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发表自己的观点嗷,反正小洛我是觉得,公道自在人心,不能让为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我这次要就要替我的当事人正义维权”他一边说一边端起显得正气的表情,微微抬起小臂挥了下手。“想知道后续的呢可以多多投币评论,观看量破5000的话,小洛这趟接待完就给大家加更!”

  合上了摄像头,洛卜业的表情像是被火灼烤的蜡,一点点垮了下来,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从毕业后就找了家还算名头响当的律师事务所,开始当实习律师,外人看来令人心动的foffer可让他吃足了苦头,深夜十点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做背景是他那段时间的常态。起初他还能自欺欺人地顶着年轻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在朋友圈配文说“你只顾埋头赶路,未来自有星光璀璨。”

  可加不完的班和同学继承家业后世界四处打卡的照片,透过手机屏幕灼得躺在出租屋里,甚至舍不得开空调的他眼睛生疼。

  后来想着也许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会好一些,在向卡了他挂证转正的中年恶女老板陪笑谄媚一段时间拿到了执业证后,他换了家小些的事务所当独立律师。

  可世事好像都是围城。

  他独立后发现自己第一个月的收入在交完座位费和通勤费后甚至不够吃饭。自家事务所的某位男同事凭借色相想走捷径爬到了代理的有钱人家的老婆床上。被做建筑业的老公发现后,带着一帮兄弟上门讨说法,把自家事务所的楼板给烧了。面对女儿正上补习班愁容满面说这几个月合作案件抽成可能要拿去修缮门面,能不能之后再补的主任,洛卜业实在狠不下心翻脸。

  本不该是这样,他想。

  要是能轻松点就好了,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真的愿意交换吗?”他周边响起了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将会注意道这声音的不同寻常,但他此时沉浸在倦怠里,毫无心力。

  “换,怎么不换,我真是受够了。”他低低地回应道。

  身边的男人喉咙里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又像是压低嗓音的笑,随后突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的身体里散发出骨关节碎裂的骇人声响。

  洛卜业惊恐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跌坐着缩到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青年漫里要变身的怪人。

  “那么交易成立了!”男人摘下墨镜露出充满血丝的眼睛,透露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欺天将在你身上复苏。”随着男人夸张地张开双手,洛卜业看到了他衣服下仅剩的骨头。

  他竟然是没有血肉的!

  “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洛卜业一边大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向后爬。

  “洛卜业,你这个幸运的可怜虫!你将拥有在游戏里活下去的资格,但也仅仅只是资格!”男人再次狂笑着开口。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洛卜业的心头闪过疑惑,但很快就被勉强男人癫狂的姿态吓住。

  “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欺天居然选中了你这么个普通人,你完蛋了。”男人笑得弯下了腰,甚至距离的咳嗽起来。

  洛卜业心中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恐慌甚至超过了自己月底怎么吃饭的焦虑“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男人笑了好一阵才慢慢站直,他盯着洛卜业的眼睛,玩味地开口“虽然我什么都不想说,但谁让无尘太强了。”男人一字一顿地道“你听好,你谁都不能相信。”

  洛卜业心头满是疑惑“你们信用点不会练自行车都扫不开吧?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仿佛察觉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抬起头,不知何时地铁已经消失了,远处有各种颜色的光芒亮起。

  洛卜业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黑色的光芒闪烁,吓得赶紧用手抚了扶自己的胸口。

  “那么既然候选者已经到齐,让钟声作响,让游戏开始!”洛卜业听到宏大的声音响起,随着眼前白色的光芒闪烁,洛卜业昏死了过去。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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