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处的眼睛

　　第十三章暗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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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李知凡过得很安生。

　　白天在小院里喝茶发呆，偶尔去柳府陪老爷子聊聊天，晚上早早就睡了。没有人来敲门，没有帖子送来，连张庭芳都没来打扰他。

　　他差点以为日子就要这么平静下去了。

　　直到第五天傍晚。

　　李知凡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光线暗，他走得慢，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路。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路过的那种，是跟着他的那种——他快，那声音也快；他慢，那声音也慢。

　　李知凡心里一紧，继续往前走，但耳朵一直竖着。

　　果然，那脚步声还在。

　　他走到小院门口，掏出钥匙，故意磨蹭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停在巷子口，没再往前。

　　李知凡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贴着门缝往外看。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看不清脸。那人朝这边望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李知凡的心跳得厉害。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人不会回来，才进了屋。

　　点上灯，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人跟着他。

　　是谁？

　　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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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知凡去找张庭芳。

　　张庭芳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头。

　　“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李知凡说，“天太黑了，就看见是个男的，穿着灰衣服。”

　　张庭芳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有点蹊跷。”他说，“你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谁会盯着你？”

　　李知凡摇摇头。

　　张庭芳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这样，”他说，“这几天你先别一个人出门。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

　　李知凡点点头。

　　“还有，”张庭芳看着他，“你那个庄子的事，最好先别急着回江陵。等弄清楚了再说。”

　　李知凡心里一沉。

　　他原本打算再过几天就动身回去的。

　　现在看来，得往后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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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张庭芳那儿出来，李知凡直接去了柳府。

　　柳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招招手让他坐下。

　　“小子，脸色不太好啊。”老爷子打量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李知凡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有人跟着你？”

　　“嗯。”

　　“你觉得是谁？”

　　李知凡摇摇头：“不知道。”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江陵得罪过人吗？”

　　李知凡心里一动。

　　江陵？

　　周明志那张脸一下子冒了出来。

　　但周家已经被皇帝赶走了，怎么可能还在？

　　“有倒是有，”他说，“但那人已经离开江陵了。”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管是谁，”他说，“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只盯一天。你最近小心点，少出门。有什么事，让人来告诉我。”

　　李知凡应了一声。

　　从柳府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街上绕了几圈。

　　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跟着。

　　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灰扑扑的衣服。

　　李知凡脚步一顿。

　　那人也看见他了，转身就走。

　　李知凡犹豫了一瞬，追了上去。

　　但他跑得慢，那人跑得快，拐了两个弯就不见了。

　　李知凡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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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小院，李知凡关上门，坐在石凳上发呆。

　　那人是谁？

　　为什么要跟着他？

　　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知凡心里一紧，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我，张庭芳。”

　　李知凡打开门，张庭芳闪身进来，脸色有点严肃。

　　“查到了。”

　　李知凡心里一跳。

　　“什么人？”

　　张庭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周家的人。”

　　李知凡愣住了。

　　周家？

　　“哪个周家？”

　　“江陵那个。”张庭芳说，“周明志有个远房表叔，在京城做点小生意。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个从江陵来的亲戚住在他家。那人叫周明义，三十来岁，周明志的表哥。”

　　李知凡脑子里嗡嗡的。

　　周明志的表哥？

　　来京城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他问。

　　张庭芳摇摇头：“还不知道。但既然是周家的人，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李知凡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志呢？”

　　“没出现。”张庭芳说，“来的只有他那个表哥。可能是在暗处盯着，也可能根本没来。”

　　李知凡想起那天晚上巷子口的人影。

　　灰扑扑的衣服，转身就跑。

　　周明义。

　　“李兄，”张庭芳看着他，“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知凡抬起头。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那人只是跟着他，没做什么。报官？没证据。找人对质？人家不认。

　　“先看看吧。”他说，“反正过几天我就回江陵了。”

　　张庭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李知凡的肩膀。

　　“小心点。周家的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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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李知凡没睡踏实。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明志那张脸。

　　他在江陵被皇帝赶走，周知府被罢官，周家一夜之间搬走。

　　按说，这事该了结了。

　　可周明义来了。

　　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周明志指使的？

　　想干什么？

　　报复？

　　还是……

　　李知凡想不出个头绪。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

　　他看着那片月光，突然想起苏小小。

　　不知道她在江陵怎么样了。

　　有没有人欺负她？

　　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

　　管他呢。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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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知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爬起来，披上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眉清目秀，笑容灿烂。

　　柳明轩。

　　“李兄！”他一进门就喊，“我有个好消息！”

　　李知凡打了个哈欠：“什么好消息？”

　　柳明轩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我新作了一首诗！你快帮我看看！”

　　李知凡：“……”

　　他看着柳明轩那张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天天来找他评诗的人，好像也挺好。

　　至少比那个躲在暗处的周明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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