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顺风速运地下安全屋。
灯光惨白，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旧书的混合气味。林平凡瘫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还在回放“海龙号”上的混乱场面：炸裂的灯光、天眼冰冷的眼神、钥匙钻进胸口的灼热、还有叶轻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债务从89%降到75%，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但他现在只觉得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的欲望都没有。
隔壁房间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
“……你确定这能行？昆仑墟的规则压制是出了名的，科技装备进去八成会失效。”
“所以我才做了三重冗余设计，机械、灵能、生物三套系统独立运作，至少有一套能用。而且我做了抗规则干扰涂层，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能延长使用寿命。”
是艾丽丝和苏清雪。一个坚持“科学万能”，一个信奉“一剑破万法”。
“那食物呢？昆仑墟里没有现代作物，而且时间流速可能不一样，带进去的东西说不定会加速腐败。”
“我准备了高能营养剂和真空包装的压缩干粮，够四个人吃三个月。水的问题更简单，我改装了空气制水机，只要环境湿度不低于10%，就能产出饮用水。”
“三个月……”苏清雪声音低下去，“如果三个月出不来呢？”
沉默。
林平凡闭上眼睛。
三个月。也可能三年，三十年，或者永远。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小玥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身后跟着精神抖擞的肥肥。小家伙已经恢复了，甚至还胖了一圈，蹲在赵小玥肩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吃点东西吧。”赵小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你从拍卖会回来就没吃过东西。”
林平凡坐起来，接过碗。粥是白米粥，加了点肉松，很香。他小口喝着，胃里暖和起来，精神也好了点。
“她们还在吵？”他问。
“嗯，吵一晚上了。”赵小玥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抱着膝盖，“苏小姐觉得应该多带武器和药品，艾丽丝博士认为应该带更多的科技装备和能量源。我觉得……都带点？”
“带不下的。”林平凡苦笑，“昆仑墟的入口是空间裂缝，能通过的物资有限。老王说，以前有人想开卡车进去，结果连人带车被空间乱流撕碎了。”
“那怎么办？”
“选最重要的带。”林平凡喝完最后一口粥，“武器、药品、食物、水。其他的……听天由命。”
赵小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林平凡，你真的要去吗？”
“嗯。”
“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死。”
“也可能不会。”林平凡看着她，“而且，如果不去，留在这里更危险。天眼不会放过我，南宫家其他派系不会放过我，其他想要钥匙的人也不会放过我。进昆仑墟，至少能避开大部分人。”
“那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林平凡顿了顿，“债务还清了，钥匙归我了，谁还敢动我？”
他说得很轻松，但心里没底。
赵小玥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他：“这个给你。”
“是什么？”
“我自己缝的急救包。”赵小玥打开布包，里面是分门别类的小袋子：止血粉、消炎药、绷带、针线，甚至还有一小瓶淡绿色的药膏，“药是艾丽丝博士给的，她说效果比市面上的好。针线是特制的，能缝合伤口，也能缝衣服。药膏是治烧伤和冻伤的，她说昆仑墟里温差很大。”
布包很轻，但林平凡觉得沉甸甸的。
“谢谢。”
“不客气。”赵小玥低下头，“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林平凡立刻否决，“太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平凡语气坚决，“你留在外面，帮我看着肥肥，看着仓库，看着……这个世界。如果我们三个月没出来，你就当我们死了，好好活下去。”
赵小玥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会每天给肥肥算卦，如果卦象不好，我就……我就想办法进去找你们。”
“别犯傻。”
“我没犯傻。”赵小玥抬起头，看着他，“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不抛弃。”
林平凡看着她镜片后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朋友。”
肥肥“吱”了一声，从赵小玥肩上跳下来，钻进林平凡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不动了。
“它说你身上有钥匙的味道，它喜欢。”赵小玥解释。
林平凡笑了，摸了摸肥肥毛茸茸的脑袋。
门外，争吵声停了。
艾丽丝推门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方案定了。每人负重不超过二十公斤，装备清单我发你们手机上了。现在，睡觉。明天开始，72小时特训。”
第二天清晨六点，训练开始。
地点在仓库后院的废弃篮球场。老王连夜让人清理了场地，还在四周布置了简易的隔音结界——说是防止“扰民”，但林平凡觉得，是怕训练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第一项，体能。
苏清雪负责。她换了身黑色的练功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根细竹条，像个严厉的教官。
“昆仑墟里不能用现代交通工具，只能靠双腿。而且环境复杂，山地、沼泽、丛林、雪原都可能遇到。所以，耐力、爆发力、平衡力，缺一不可。”
她让林平凡背上二十公斤的负重包，绕着篮球场跑圈。
“速度太慢！再加十圈！”
“呼吸乱了！调整！”
“姿势不对！腰挺直！”
林平凡跑得眼前发黑，肺像要炸开。但每次想停下，苏清雪的竹条就会不轻不重地抽在他小腿上——不疼，但羞辱性极强。
跑完五十圈，他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
“休息五分钟，然后做深蹲。”苏清雪看了眼秒表，“一百个，标准动作，我会数。”
林平凡想死。
第二项，格斗。
这次是实战。苏清雪压制了九成实力，只用最基本的剑招攻他，要求他“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昆仑墟里的敌人，可能是妖兽，可能是怨灵，也可能是……其他进入者。他们不会跟你讲武德，所以你要学会用任何方式保命。”
她一剑刺来，林平凡狼狈地滚地躲开，顺手抓起一把沙子扬过去——被苏清雪的剑气震散。
“不错，有想法。但不够。”她剑势一变，如暴雨般攻来。
林平凡躲得左支右绌，身上挨了好几下。虽然有护具，但依然疼得龇牙咧嘴。
“用你的能力！”苏清雪喝道，“因果律不是只能吐槽！战斗中，你可以用它干扰对手的判断，制造破绽！”
林平凡咬牙，集中精神，对着苏清雪脚下吐槽：“地怎么这么滑！”
话音落下，苏清雪脚下一滑——虽然立刻稳住了，但剑势还是顿了0.3秒。
就这0.3秒，林平凡扑上去，抱住她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尘土飞扬。
苏清雪躺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但真实的笑。
“有进步。”她说，然后一脚把林平凡踹开，“但还不够。再来。”
第三项，技能。
艾丽丝负责。她在场边搭了个临时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零件和设备。
“昆仑墟里规则混乱，科技装备可能失效，但有些基础原理是通用的。”她递给林平凡一把造型奇怪的枪，“这是‘万能扳手’，能变形二十七种工具。我教你怎么用。”
她又拿出一堆小玩意：太阳能充电板、净水片、信号弹、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规则探测仪”——是艾丽丝用拍卖会上那块“命运石板”的碎片改装的，能检测周围规则的稳定度。
“最重要是这个。”艾丽丝拿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四枚胶囊，“应急逃生舱。遇到致命危险时吞下去，胶囊会在胃里展开，形成一个临时的防护力场，能挡一次A级攻击。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之后会昏迷至少二十四小时。”
林平凡看着那些胶囊，心里发毛。
“非吞不可吗？”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艾丽丝合上盒子，“另外，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个‘生命监测手环’，能实时传输心率、血压、位置信息。只要还在同一个空间，我就能定位你们。但如果进了不同的小世界，信号可能会断。”
“小世界？”
“昆仑墟不是单一的空间，而是由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集合体。”艾丽丝调出全息模型，“有些小世界只有一间房子大，有些可能比一个国家还大。钥匙能打开入口，但进去后落在哪里，是随机的。所以我们可能会失散。”
这消息比胶囊还惊悚。
“失散怎么办？”
“用手环尽量汇合。如果汇合不了……”艾丽丝顿了顿，“就各自求生，然后在‘因果池’集合。钥匙的最终指向就是那里，只要还活着，总会遇到的。”
她说得很平静，但林平凡能听出话里的沉重。
各自求生。
生死有命。
训练进行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林平凡累得像一摊烂泥，被苏清雪和赵小玥一左一右架回房间。艾丽丝还在工作台前忙碌，调整装备参数。
老王端着一锅炖肉进来，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吃饭吃饭！特意炖的，加了人参、枸杞、当归，补气养血！”老王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多吃点，进去后可就吃不到这么热乎的了。”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林平凡狼吞虎咽，感觉体力在一点点恢复。
“老王，”他边吃边问，“你进过昆仑墟吗？”
老王夹肉的手顿了顿，然后摇头：“没进去过，但送过进去的人。前后大概七八个吧，有修真者，有异能者，也有像你这样的……怪胎。只有一个出来了，但疯了，天天念叨‘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其他的，再也没消息。”
气氛沉了一下。
“不过你不一样。”老王拍拍林平凡的肩膀，“你小子命硬，运气好，还有三个姑娘护着。肯定能出来。”
“借您吉言。”
吃完饭，老王收拾碗筷离开。苏清雪去冲澡，艾丽丝继续加班，赵小玥带着肥肥去喂猫——仓库里有几只流浪猫，肥肥和它们关系不错。
林平凡一个人坐在房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胸口债印微微发烫，钥匙在体内安静地沉睡着，像在积蓄力量。
手机震动，是叶轻眉发来的消息：
“钥匙好用吗？别忘了欠我个人情哦~(^▽^)”
后面附了张自拍，少女在阳光下笑得灿烂，背景是某个古典园林。
林平凡回：“记得。谢谢。”
“不用谢，月姐姐的人情更值钱。对了，提醒你一句，进昆仑墟后，小心‘守门人’。他们不是活人，是规则的造物，但比活人难缠多了。尤其是‘因果门’的守门人，是个话痨，特别能说，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你少跟他废话，直接打。”
“……打不过呢？”
“那就跑。守门人不能离开自己的门，跑出范围就安全了。祝你好运~记得活着出来还我人情哦~”
电话挂了。
林平凡看着手机，苦笑。
话痨守门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三天，最后的准备。
物资清单最终确定：
每人一个登山包，内含：压缩干粮（15天份）、净水片、急救包、万能扳手、信号弹、规则探测仪、生命监测手环、应急逃生舱、以及三颗高纯度能量结晶。
武器方面：苏清雪带剑，林平凡带短刀和艾丽丝特制的“能量手枪”（发射的不是子弹，是浓缩的能量束，但对使用者消耗很大），艾丽丝带了一堆科技装备，赵小玥……带了一包符纸和几本古籍。
“这些是我从张女士那儿借的。”赵小玥小声解释，“她说可能有帮助。”
除了物资，还有情报。
艾丽丝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昆仑墟的资料——虽然大部分是道听途说，但总比没有好。
“昆仑墟内部的时间流速不稳定，可能里面一天，外面一年，也可能反过来。空间结构也混乱，可能走着走着就掉进另一个小世界。最危险的是‘规则异常区’，那里的物理法则会变得很奇怪，比如水往高处流，火是冷的，声音看得见等等。遇到这种地方，尽量绕开。”
“钥匙能带我们直接到因果池吗？”林平凡问。
“不能。钥匙只是‘门票’，进去后的落点是随机的。但钥匙和因果池有感应，离得越近，反应越强。跟着感觉走，应该能找到。”
“要多久？”
“不知道。记载中，有人进去三天就找到了，有人找了三十年。”艾丽丝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做了长期准备。如果三个月还没找到，就考虑撤退。”
“怎么撤退？”
“用钥匙开门出来。但每把钥匙只能进出一次，出来后就会失效。所以，进去就要有觉悟——要么还清债出来，要么永远留在里面。”
林平凡点头。
他早就做好觉悟了。
傍晚，老王弄了辆面包车，把四人送到城郊的一处荒山。这里是张女士算出来的“空间薄弱点”，最适合开门。
天已经黑了，山里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四人背着包，站在一片空地上。张女士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身道袍，手里拿着罗盘，表情严肃。
“时间到了。”她抬头看天，“子时一刻，阴气最盛，阳气初生，是开门的最佳时机。林平凡，用钥匙。”
林平凡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胸口。
债印发烫，钥匙在体内苏醒。他集中精神，想象着“开门”。
胸口金光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是扭曲的、不断变幻的景象：山川、河流、宫殿、废墟，还有无数闪烁的光点。
“就是现在！”张女士喝道，“进去！”
苏清雪第一个跃入裂缝。艾丽丝紧随其后。赵小玥回头看了林平凡一眼，也跳了进去。
林平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夜空，星星，远方的城市灯火。
然后，他转身，跃进裂缝。
裂缝在身后闭合。
金光消失，一切恢复原状。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女士收起罗盘，叹了口气，对着空地道：
“祝你们……平安归来。”
她转身下山。
身后，荒山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像在送别。
裂缝里，是混乱的时空乱流。
林平凡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而且还是开了涡轮增压的那种。周围的景象疯狂旋转、撕裂、重组，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古代的战场、未来的城市、深海、星空、甚至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
他紧紧抱着背包，努力保持清醒。生命监测手环在疯狂报警，显示心率180，血压飙升。但他能感觉到，钥匙在体内散发着温暖的能量，像锚一样，稳住他的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年——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青铜材质的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中是一个锁孔——和他体内钥匙的形状一模一样。
门开了。
刺眼的白光涌出，吞没了他的意识。
最后的感觉，是坠落。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睁开眼时，林平凡发现自己躺在一条石板路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足够看清周围。路两边是破败的建筑，风格很古老，像唐宋时期的民居，但都荒废了，门窗破损，墙上长满青苔。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没受伤，背包还在。生命监测手环显示心率已经恢复正常，但位置信息是乱码，信号强度为零。
和其他人失散了。
他打开规则探测仪。屏幕上，代表规则稳定度的曲线在剧烈波动，最低时只有30%，最高时达到90%。这意味着这里的规则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幺蛾子。
他试着调动因果律能量。
能用，但很滞涩，像在水里挥拳，阻力很大。而且消耗增加了至少三成。
“看来这里对超凡能力有压制。”他自言自语，收起探测仪。
现在，得先确定自己在哪，然后想办法和苏清雪她们汇合。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两边的建筑里空无一人，但有些窗户后面，似乎有影子在晃动。
是错觉吗？
他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但被苔藓覆盖了大半。林平凡蹲下，擦掉苔藓，看清了碑文：
“左：往生路。右：黄泉道。直行：奈何桥。”
“……”
这地名，听着就不吉利。
他拿出钥匙，握在手心。钥匙微微发烫，指向……直行。
奈何桥？
林平凡头皮发麻。但钥匙的感应不会错，因果池应该在那个方向。
他咬了咬牙，直行。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石桥，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下是黑色的河水，水流缓慢，但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看起来像人形，但看不真切。
桥头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
“奈何桥。过桥者，需答守桥人三问。答对可过，答错……留下。”
留下？留下什么？
林平凡正疑惑，桥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古代官服的老者，白发白须，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正坐在桥头的小桌子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平凡。
“来者何人？”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林平凡，来还债的。”
“还债？”老者翻了翻手里的书，“哦，找到了。林平凡，因果债75%，钥匙绑定者。嗯，有资格过桥。不过规矩不能坏，你得答我三问。”
“请问。”
老者清了清嗓子：
“第一问：你为何而来？”
“为还债。”
“第二问：还债之后，欲往何处？”
“回家。”
“第三问……”老者顿了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若还债需牺牲一人，你牺牲谁？”
林平凡愣住。
这是个陷阱题。无论答谁，都会留下心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谁也不牺牲。我会找到其他办法。”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滑头。但……算你过。去吧。”
他侧身让开。
林平凡松了口气，走上桥。
走到桥中央时，老者忽然在他身后说：
“小子，提醒你一句。因果池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个‘大家伙’醒了，在找人。你……小心点。”
“什么大家伙？”
“不能说，说了我会倒霉。”老者摆摆手，“快走吧，天快黑了。这里的夜晚，可不安全。”
林平凡道谢，快步过桥。
桥对岸，是一片更荒凉的景象。
残垣断壁，白骨遍地，天空的暗红色更浓了，像要滴下血来。
远处，能看到一座山的轮廓。山顶，有金光在闪烁。
那是钥匙感应的方向。
因果池，就在那里。
林平凡握紧短刀，朝那座山走去。
身后，老者的叹息声随风飘来：
“又一个送死的……唉，这年头，还债的比讨债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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