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世界逐渐消散。
威克并不意外的获得了“决斗”的最终胜利。
和他比起来，玛格丽特与莱纳斯尽管已经堕落为恶魔，但在【无偏角界】的规则之下，当他们被剥离所有超凡能力，只剩下身为人类的一切时，战斗的胜负就已注定。
战斗的胜负在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们远不是威克的对手。
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大小姐，一个出生平凡的普通人。
在战斗这方面来讲，他们俩没有一丝可能强过如今的威克，尤其是双方在某种程度上来到了近乎完全相同的超凡层次。
本就缺乏战斗经验与意识的两人，那仅存的理智更是在堕落为恶魔之后被扭曲到极点，只剩下纯粹复仇欲望的他们在面对威克的时候，甚至还不如街边的混混。
“该结束了。”威克凝视着远处跌坐在喷泉水池边的那两道黑红色身影。
玛格丽特与莱纳斯的身躯逐渐又开始融合起来，悬浮在胸腔之外的两颗心脏也挣扎着一点点返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可不管现在它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灵性正在急速枯竭的现实。
在不压倒【无偏角界】的前提下，离开这个领域只存在两种方法。
成为胜者，或者成为即将死去的败者。
“不......”玛格丽特那布满蓝黑色纹路的惨白脸庞上浮现出绝望的笑容，她的眼里充满无尽的怨毒。
可她此刻却没有盯着彻底将她与爱人击溃的威克，而是视线越过了他，直勾勾盯着那豪华到极点的庄园主楼。
威克微微侧过头回望身后的雪白建筑，他知道玛格丽特想看见的是她那位亲爱的伯爵父亲。
她最痛恨的人从来都只有塞西尔·格雷夫斯一人而已。
哗——
玛格丽特嘴唇蠕动还想要对着威克说什么，但她的双眸落在自己那抬起并逐渐开始消散的手之后，她愣住了。
属于她的时间即将结束。
“格莉琴......”从出现就一直缄默的莱纳斯第一次说起话，他扭着头，轻声呼喊着对玛格丽特的爱称。
“都结束了。”莱纳斯说着，身上散发的堕落灵性气息似乎正在逐渐变淡。
相比起玛格丽特，他眼中的仇恨与怨毒要淡得多。
威克沉默地看着处于最后时刻的两人。
他击溃了恶魔的灵性，但和过去直接用赤炎将敌人干脆利落地化为灰烬不同，在无偏角界之中被打倒的敌人不会立刻死去。
灵性崩溃的恶魔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缓步走向无法逆转的毁灭结局。
现在看起来，莱纳斯走得明显比玛格丽特更快，他身上的灵性正在飞速地变弱，同时他的声音也渐渐微不可闻。
玛格丽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的怨恨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走向二人的威克看得很清楚，那双灰绿色眼眸里此刻充满的情绪，和他与玛格丽特在东区坟场第一次相遇时一模一样。
那是最深沉的哀伤。
“莱纳...不，不要离开我！”玛格丽特伸手想要抓住爱人的手，可手臂挥动之后才惊觉他们两人的手都已经彻底消散。
玛格丽特如今只剩下大臂，但莱纳斯连大臂都已经化作无数小点飘散于空气之中。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玛格丽特发出悲伤的低吼，莱纳斯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她刚才那一句话的时间，爱人胸膛以下的部位都已经消失不见。
玛格丽特疯了似地向着莱纳斯靠近，在地面上用尽全力蠕动着，用仅剩的一对大臂将只剩下头颅的莱纳斯抱进怀中。
冰冷的嘴唇贴在同样没有任何温度的额头上。
威克看见莱纳斯的嘴唇在轻微的蠕动着，可哪怕是他这样强悍的感官，却也无法捕捉到任何话语声。
莱纳斯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出声了。
他带着最后想对玛格丽特说的话，在一阵微风之中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低声的抽泣响起，然后是越来越大的哭声，最后爆发为撕心裂肺的痛哭。
威克安静地站在玛格丽特的身前，棕褐色的眼眸停留在那张破碎的脸上。
“也许，你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威克轻声说道。
在教会的典籍之中，曾记载过关于亡灵去向的相关内容。
虔诚的教徒自然会去往神灵的神国，享受在现世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没有正神信仰的灵魂则会进入全新的循环。
但堕落为恶魔的人......将不会有任何未来。
这一点威克清楚，身为格雷夫斯家族小姐的玛格丽特自然也清楚。
可她在听见威克的这句话之后，尽管泪水依然在流淌，她却极为勉强地扯动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抹笑。
“威克先生......看来，我还是该一直缠着你啊。”玛格丽特一边说着，腰部以下的躯体在同一时间消散。
“如果我一直找你，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今天呢？”玛格丽特双眼之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前一秒脸上浮现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
就在威克张嘴想要回答的时候，玛格丽特却用最后的力气自己做出了回答。
“不，一切都不会改变的。”玛格丽特缓缓闭上了双眼，“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混蛋......也永远不会忘记莱纳......”
“小心吧，威克先生。”
玛格丽特突然话锋一转，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声音却道出一句让威克猛地精神一震的话。
“现在想来，那位大人一早就盯上我们了......”
“那到底是谁？！你还记得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吗？”威克急切问道，他的眼睛清楚看见玛格丽特的灵性即将耗尽。
也许只剩下十来秒的时间！
“我没见过他的本体...他是以灵体的状态与我相见的。”
“那是一个...由蓝光构成的人。”
什么？！
在听见玛格丽特这句话的瞬间，威克眼前就闪过一道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
在布兰度的家乡，那名强行将玛利亚和村民们恶魔化的家伙！
他当时还从玛利亚的身体里取走了某样东西。
如果这两者是同一个人，那么是不是代表玛格丽特身上也有某种东西是他想要的？
呼——
夜风吹过，威克一点点冷静下来，身前已经再也看不见玛格丽特存在的任何痕迹。
而他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也到极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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