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天光初透。
矿洞石窟内,八道身影肃立。
经过一夜丹药调养与灵气灌体,韩厉等人面色红润,眼中重燃锐芒。
肖天负手立在洞口,晨风拂动黑发。
陈若梦站在他身侧,紫裙整洁,早已不见昨日狼狈。柳清弦与白芷一左一右静立后方,气息沉稳。
“都恢复了?”肖天目光扫过众人。
韩厉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护道人,弟子等人伤势已愈七成,修为尽复。肺脉暗伤已消,咳血之症再未发作。”
他心中激动难掩。
三年顽疾,一夜根除,这等手段早已超出寻常医术。
赵明、孙小婉等人同样神色振奋。
丹药入体、灵气灌体,不仅旧伤痊愈,连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
尤其是孙小婉,心魔幻象被肖天一道神念直接驱散,筑基境修为已恢复三成。
“够用了。”肖天点头,转身望向东方,“黑风岭距此三百里,辰时出发,午时可至。你们御器还熟练吗?”
众人面露惭色。
韩厉苦笑:“弟子等人逃亡三载,为避探查极少动用灵力,御器之术早已生疏。金丹境尚可勉强飞行,炼气弟子……”
“无妨。”
肖天抬手一指点出,八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在众人面前——竟是八柄制式统一的青锋长剑,剑身风纹流转,灵气盎然。
“下品灵器,疾风剑。”肖天道,“剑内刻有简易飞行法阵,灌注灵力便可御空,速度堪比金丹中期。先用着,日后立功再换更好的。”
韩厉等人一怔。
灵器,即便是下品,在散修眼中也是重宝。他们这些逃亡弟子,身上法器早在三年前便消耗殆尽,如今只剩凡铁兵刃。肖天随手便拿出八柄灵剑,这份手笔……
“愣着作甚?”肖天挑眉,“不想要?”
“要!要!”赵明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过长剑注入灵力。剑身嗡鸣悬空,他跃身踏上,身形微晃却稳稳立住。
其余人纷纷效仿。
韩厉握剑在手,感受着剑身温润灵力,虎目微红:“护道人厚赐,弟子等人必以死相报!”
“我要你们死作甚?”肖天摆手,“都活着,好好修炼,多杀几个仇人便是最好的报答。”
他看向陈若梦:“你带清弦、白芷,我单独行动。韩厉,你领其他弟子随后,保持三十里距离。抵达黑风岭后,隐于外围山林,不必现身。”
陈若梦微怔:“天哥,你一人前去?”
“人多反而不便。”肖天轻笑,“放心,我此去不为强攻,先探虚实。若有机会,顺手宰几个头目。你们在外围接应,有漏网之鱼,一个不留。”
韩厉急道:“护道人不可!天煞门分舵虽只是据点,却有护山大阵,更有元婴巅峰的厉屠坐镇,麾下金丹不下十人,筑基过百。您孤身闯入,太过凶险!”
“凶险?”肖天拍了拍腰间新挂的竹酒葫芦——那是昨夜陈若梦用洞中灵竹为他新制的。
“我这人,就喜欢凶险。”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洞口,身形化作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东方天际。
“天哥!”陈若梦唤了一声,知拦他不住,转身对韩厉道,“韩师兄,按天哥说的做,我们随后跟上,保持距离。”
韩厉咬牙,重重点头:“是!”
八道剑光陆续升起,破开晨雾,追向东方。
三百里路程,修士赶路不过半个时辰。
黑风岭位于云梦山脉东侧支脉,山势险峻,终年黑风呼啸,因此得名。三年前天煞门占据此地建立分舵,将方圆百里划为禁地,擅入者死。
肖天御空而至,在十里外的山巅落下。
放眼望去,黑风岭主峰笼罩在灰黑雾霭之中,隐约可见殿宇楼阁。山道关卡林立,巡逻弟子往来不绝,戒备森严。
“阵法笼罩全山,品阶不低,应是玄阶上品黑煞困龙阵。”肖天眼中金光微闪,洞玄灵眸已看穿阵法虚实,“以地脉煞气为基,攻防一体,元婴巅峰陷入也难脱身。阵眼在主殿地底,有人看守。”
他摸了摸下巴:“强破不难,但会打草惊蛇,得混进去。”
正思索间,山下传来喧哗。
一队天煞门修士押着几名衣衫褴褛的散修往山门走去,为首疤脸大汉是筑基后期修为,骂骂咧咧。
“都走快点!耽误了厉舵主炼丹,把你们全扔进煞坑!”
被押散修共五人,三男两女,皆被封了修为,面色惨白。一名老者哀求:“这位道友,老朽只是进山采药,从未触犯贵门禁地,为何抓我等?”
“少废话!”疤脸汉一脚踹在老者背上,“黑风岭百里内皆是我天煞门地盘,擅入便是死罪!舵主仁慈,取你们精血炼丹,算是废物利用!”
众散修面如死灰。
肖天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身形一晃,自山巅消失。
山道转弯处,密林掩映。
疤脸汉正催促队伍,前方树后忽然走出一人。
黑衣黑发,腰挂竹葫芦,慢悠悠走着,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站住!”疤脸汉厉喝,“何人敢闯天煞门禁地!”
来人抬头,露出俊朗面孔,正是肖天。
他一脸无辜:“这里不能走吗?我迷路了,想问下出山的路。”
“迷路?”疤脸汉见他毫无灵力波动、衣着普通,顿时狞笑,“又一个送死的!兄弟们,拿下!”
四名炼气弟子应声扑上。
肖天故作惊慌后退,脚下一绊摔倒,恰好避开抓来的手。
他连滚带爬想逃,却被一名弟子踹中腰腹,闷哼倒地。
“绑了!”疤脸汉挥手。
片刻后,肖天双手被缚,与五名散修一同被押往山门。他垂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守门弟子验过令牌,开启阵法通道,一行人顺利进入黑风岭。
山道蜿蜒向上,沿途巡逻队皆有筑基修士带队。越往上守卫越严,半山腰还需二次验明身份。
肖天默默记下岗哨与阵法节点,洞玄灵眸之下,整座黑风岭布防一览无余。
主殿位于峰顶,占地十亩,黑瓦灰墙,气势森然。殿前广场立着九根黑石柱,柱身刻满鬼面,煞气缭绕。
疤脸汉将六人押至广场侧殿,对值守弟子道:“新抓的六个,舵主要炼丹吗?”
值守弟子是金丹初期瘦高男子,淡淡瞥了一眼:“舵主炼丹到关键时刻,需四十九日。先关进地牢,等舵主出关再处置。”
“是!”
侧殿后石阶通往地底,深入三十丈,一排铁牢出现在眼前,阴冷潮湿,腥臭扑鼻。牢内已关押二十余人,个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肖天六人被推进最内侧牢房,铁门轰然关闭。
疤脸汉与值守弟子离去,地牢重归昏暗,只有点点幽绿磷火闪烁。
五名散修瘫坐地上,低声啜泣。肖天却站起身,走到牢门边,伸手摸了摸粗如儿臂的铁栏。
玄铁铸就,掺了禁灵石,专克灵力,筑基修士被关也难挣脱。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隔壁牢房传来沙哑声音,是一名独臂老者,“这牢栏掺了禁灵石,金丹以下休想破开,省点力气多活几日吧。”
肖天回头:“老丈关进来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老者惨笑,“每月十五,厉屠都会来地牢挑人取精血炼丹。我已熬过两轮,下次怕是躲不过了。”
牢内众人闻言,尽皆绝望。
肖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想出去吗?”
老者一怔,苦笑:“谁不想?可此地阵法重重、守卫森严,厉屠更是元婴巅峰,我们这些人拿什么逃?”
“我有办法。”肖天轻声道。
他双手握住铁栏,微微用力。
咔嚓——
玄铁栏如同朽木般断裂,被他随手扯开一道缺口。
牢内众人瞪大双眼,如同见鬼。
“你、你不是被封了修为吗?!”老者失声。
肖天迈步走出,活动手腕:“那点禁制,跟没有一样。”
他走到隔壁牢前,如法炮制扯开铁栏,一间接着一间。
不过片刻,地牢三十余囚犯尽数脱困,聚在过道中,呆呆望着这名神秘青年。
“恩公……”老者颤声,“您到底是……”
“我叫肖天,天道宗护道人。”肖天笑了笑,“今日来此,是为杀人立威。”
“天道宗?!”众人惊呼。
三年前那场浩劫震动齐鲁,天道宗覆灭,残存弟子遭各方追杀,他们这些散修也早有耳闻。
“您是要找天煞门报仇?”老者激动道。
“不错。”肖天目光扫过众人,“我能带你们出去,但要你们帮个忙。”
“恩公请说!只要能报仇,老朽这条命豁出去了!”
“对!天煞门抓我们炼丹,此仇不共戴天!”
群情激愤。
肖天道:“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上面动手。见到信号,你们便冲出地牢制造混乱,分散守军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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