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宫血夜,性别疑云再起

  雨歇后的京城,晨雾如纱,笼着朱红宫墙与青瓦飞檐。东宫的晨钟刚敲过六响,萧惊渊已端坐在书房案前,指尖捻着一枚暖玉,目光却落在摊开的密报上。

  密报是凌七刚送来的,字迹潦草,透着急切:谢临渊昨夜未归,杂院小屋空无一人,摄政王府暗卫已搜遍南城,生死未卜。

  萧惊渊的指节猛地收紧,暖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一夜之间,人没了。

  她昨夜明明再三叮嘱墨影,加派人手看护谢临渊,甚至暗中调了三名顶尖暗卫守在杂院外围,为何还是让摄政王府的人得手?

  “墨影。”她沉声唤道,声音里压着未散的冷意。

  墨影几乎是瞬间破门而入,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属下在!”

  “谢临渊的事,你怎么解释?”萧惊渊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向他。

  墨影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头埋得更低:“殿下,属下罪该万死!昨夜三更,王府暗卫突然增兵,属下派去的暗卫被牵制住,等突破重围赶到杂院,小屋已空,只留下……只留下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扣,递到案前。那铜扣边缘磨损,刻着一朵细碎的梅花,一看就是孩童衣物上的饰物。

  萧惊渊指尖抚过铜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

  谢临渊不仅失踪,还刻意留下了这样一件信物。

  是故意引她追查?还是被逼无奈,留下的唯一线索?

  摄政王府。

  萧惊渊眸色愈沉。摄政王萧玦,她的皇叔,手握军政大权,是朝堂上最大的威胁。此人觊觎皇位已久,三年前谢氏灭门,流言便直指他是幕后主使,可她手中没有确凿证据,父皇又素来忌惮摄政王,不敢轻易动他。

  如今,谢临渊落在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玉玺的线索,也可能彻底断了。

  “传令下去,”萧惊渊站起身,玄色朝服的衣摆扫过案角,“东宫所有暗卫,分三路搜捕南城、城西、城北三处暗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密切监视摄政王府动向,若他敢动谢临渊分毫,不必留手。”

  “是!”墨影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萧惊渊叫住他,语气稍缓,“查清楚,昨夜围堵杂院的王府暗卫,是哪一支。还有,谢临渊失踪前,是否与外人接触过。”

  “属下遵命。”

  墨影退下后,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萧惊渊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晨雾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气。

  她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那座位于京城中心的府邸,气势恢宏,隐隐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焰。

  萧玦,你动我的人,便是与我萧惊渊为敌。

  玉玺我势在必得,谢临渊,我也绝不会让他落入旁人之手。

  正当萧惊渊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声音:“殿下,太后宫里来人了,说请您即刻前往慈宁宫议事。”

  萧惊渊眸色微顿。

  太后是父皇的侧妃,素来与她不和,更忌惮摄政王的权势,此刻突然召她入宫,定是出了什么事。

  “备车。”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换上一身更显沉稳的墨色锦袍,又特意束紧了胸衣——自穿越过来,束胸便成了她每日的必修课,勒得胸腔时常隐隐作痛,却也让她的身形更显挺拔,少了女子的柔婉。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端坐在上首,面色凝重。一旁站着几位朝臣,个个眉头紧锁,气氛压抑。

  见萧惊渊走进来,太后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惊渊来了,快坐。”

  萧惊渊依言落座,淡淡开口:“太后召儿臣前来,可是朝堂出了变故?”

  “变故?何止是变故。”太后身旁的丞相叹了口气,沉声道,“太子殿下,昨夜,宫中几位老臣接连收到密信,信中直言,说您……说您并非真男子,乃是女扮男装!”

  轰的一声,萧惊渊只觉得脑海里猛地一震。

  性别疑云。

  这个她最害怕的词,终究还是传出来了。

  自她五岁起,便有宫人私下议论,说太子身形偏柔,肌肤细腻,无喉结,与寻常男子不同。这些年,她靠着父皇的庇护、自己的狠辣手段,才将流言压了下去。可如今,朝堂之上竟有人公然拿出密信,直指她是女子,这无疑是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丞相此言,可有证据?”萧惊渊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眸看向丞相,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丞相面露难色,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殿下,这是昨夜从宫中流出的密信,署名是……老奴的贴身宫人,信中说,他亲眼目睹您深夜在偏殿松绑胸衣,露出女儿身的痕迹。”

  萧惊渊接过书信,指尖微微颤抖。

  她确实有深夜在偏殿松胸衣的习惯,一来是为了缓解勒痛,二来是为了整理仪容。却没想到,竟被人撞见,还写成了密信。

  幕后之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太后,还有谁?

  萧惊渊抬眸,看向太后,目光锐利如刀:“太后,您信这些无稽之谈?”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漠:“哀家自然是信殿下的,可朝堂之上,众臣疑虑,摄政王又借机发难,说若殿下真是女子,恐难服天下,甚至会动摇国本。哀家召你来,也是想让你给众臣一个交代。”

  “交代?”萧惊渊冷笑一声,“儿臣倒是想问问,太后宫中的这位宫人,为何会深夜出现在儿臣的偏殿?又为何能轻易拿到儿臣的贴身之物,证明儿臣松胸衣?”

  她的话一针见血,瞬间让几位朝臣面露迟疑。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道:“那宫人是被人收买,故意诬陷!哀家已经将他关了起来,可密信已经传出,如今之计,唯有想办法平息流言,否则,摄政王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趁机夺权。”

  萧惊渊沉默了。

  她知道,太后说的是实话。

  摄政王萧玦,一直等着机会扳倒她,如今性别流言传出,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若不能及时平息,不仅她的太子之位不保,父皇的皇位也会岌岌可危。

  “儿臣知道了。”萧惊渊站起身,沉声道,“流言之事,儿臣会亲自处理。还请太后稳住朝堂众臣,别让摄政王趁机煽动。”

  “好。”太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哀家相信殿下有能力处理好此事。”

  萧惊渊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晨雾散去,阳光洒在宫道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性别疑论,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女子。

  十八年的伪装,十八年的隐忍,难道就要毁在这一刻?

  回到东宫,萧惊渊径直走进偏殿,猛地扯掉束胸布,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看着铜镜中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眼底满是不甘和疲惫。

  她不想做男子,她想做回自己。可在这深宫之中,女子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原罪。

  “殿下。”凌七推门进来,看到她松开的胸衣,连忙上前,递过干净的束胸布,“您没事吧?”

  “没事。”萧惊渊摇了摇头,接过束胸布,重新缠上,勒得胸腔生疼,却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查清楚,密信是谁传出去的。还有,那个被太后关起来的宫人,是什么来头。”

  “属下已经在查了。”凌七沉声道,“那个宫人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名叫刘全,一向忠于太后,只是昨夜突然倒戈,恐怕……是被摄政王拿捏了把柄。”

  “摄政王……”萧惊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借太后的手诬陷我,又能坐收渔翁之利。”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七问道,“若是继续放任流言传播,用不了几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您的秘密。”

  萧惊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东宫庭院,眸色渐冷。

  放任?

  她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既然有人敢掀出这个秘密,那她就让这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墨影。”她沉声唤道。

  墨影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去,把刘全的家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他说出幕后主使。”萧惊渊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另外,散布消息,说刘全是被摄政王收买,故意诬陷太子。再查一下,朝堂上那些附和流言的官员,一一记录下来,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是!”墨影领命,转身便走。

  凌七面露担忧:“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若是逼得摄政王提前动手,恐生祸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惊渊回头,眼神坚定,“我若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让他知道,我萧惊渊不是好惹的。”

  她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入夜之后,东宫的气氛愈发紧张。

  暗卫接连回报,摄政王府暗卫四处活动,煽动朝臣反对她;朝堂上,几位御史联名上书,要求父皇废了她的太子之位,另立储君;甚至连宫中的一些太监宫女,都开始私下议论她的性别。

  萧惊渊坐在书房里,看着一封封加急密报,指尖在案几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摄政王的目的,是扳倒她,夺取太子之位,进而篡夺皇位。而太后,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想要平息流言,不仅要打压摄政王的气焰,还要让天下人相信,她是真正的男子。

  “凌七,去取一支我的贴身玉佩,去御膳房,让他们做一碗我最爱吃的莲子羹,送到太后宫里。”萧惊渊突然开口。

  凌七愣了一下:“殿下,您这是……”

  “以退为进。”萧惊渊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太后虽然与我不和,但她最在乎的是她的娘家势力,还有她在宫中的地位。摄政王想利用她扳倒我,她自然清楚,一旦我倒了,摄政王绝不会放过她。我送莲子羹过去,既是示好,也是提醒她,别被人当枪使。”

  凌七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凌七离开后,萧惊渊又看向墨影:“你带一队暗卫,连夜去查摄政王府的粮草库和兵器库,若能找到他私藏兵器、囤积粮草的证据,最好。若是找不到,就制造一些‘证据’。”

  墨影眼神一凛:“殿下,制造证据?”

  “没错。”萧惊渊点头,“摄政王手握兵权,父皇对他有所忌惮,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那就先给他扣上一个意图谋反的帽子,让他自顾不暇,自然没精力对付我。”

  “属下遵命。”

  安排完一切,萧惊渊走到内室,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从东宫的密道离开了。

  她要去一个地方——刘全的住处。

  既然刘全是幕后之人,那他身上,一定藏着能证明她性别清白的东西,或者能扳倒他和摄政王的证据。

  夜色如墨,萧惊渊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宫巷之中,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显然是练过上乘的轻功。

  很快,她便来到了刘全住的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萧惊渊翻过高墙,落在院中,正准备走向亮灯的屋子,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大人,太子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是刘全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摄政王说了,只要我们咬死是太后指使我们诬陷太子,太后就会保下我们。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们就能出去。”

  “可太后那边,好像并不想保我们……”

  “闭嘴!”刘全呵斥道,“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再说,摄政王手里握着我们的家人,我们没有退路。”

  萧惊渊眸色一冷,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内,刘全正坐在桌前,身旁站着一个小太监,两人面色慌张。桌上,还放着一封未写完的信,信纸上方,赫然写着“摄政王亲启”。

  就是现在。

  萧惊渊猛地推开门,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屋内。

  刘全和小太监吓得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你……你是谁?”

  “我是谁?”萧惊渊扯掉脸上的面巾,露出那张略显稚嫩却带着冷意的脸,“刘全,你忘了,昨夜是谁在你面前松的胸衣?”

  刘全看到她,瞬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太……太子殿下……”

  “说,是谁指使你诬陷我?”萧惊渊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刘全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刘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是太后……”刘全疼得满头大汗,连忙道,“是太后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能证明您是女子,她就会封我做总管太监,还会保我全家性命。”

  “太后?”萧惊渊冷笑,“那这封信,又是写给谁的?”

  她拿起桌上的信,看到落款处,赫然写着“萧玦”。

  原来,太后和摄政王,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诬陷她,一个煽动朝臣,联手布下了一个局,想要将她彻底扳倒。

  “说,你们还有什么阴谋?”萧惊渊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刘全的手腕已经被踩得变形。

  “没……没有了……”刘全哭喊道,“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阴谋了,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萧惊渊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心不狠,江山不稳。

  这些年,她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缓缓收回脚,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抵在刘全的脖颈上。

  “既然没有阴谋,那你就去陪你的摄政王吧。”

  寒光一闪,短刀刺入了刘全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墙上,染红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小太监吓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连哭都哭不出来。

  萧惊渊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

  她知道,杀了刘全,只是第一步。

  要想彻底平息流言,还需要一场更大的风波,来震慑所有人。

  回到东宫,萧惊渊将刘全的尸体,连同那封写给摄政王的信,一起送到了父皇的御书房。

  同时,她让暗卫散布消息:太后与摄政王勾结,意图诬陷太子,谋朝篡位。刘全已被太子处死,信中证据确凿。

  一夜之间,京城风云突变。

  父皇看到刘全的尸体和那封信,震怒不已,当即下旨,将太后打入冷宫,软禁摄政王府,彻查所有参与诬陷太子的官员。

  朝堂上的流言,瞬间平息。

  那些原本附和流言的官员,纷纷倒戈,向萧惊渊请罪。

  摄政王府被软禁,摄政王萧玦失去了自由,暂时无法再对她动手。

  萧惊渊凭借着雷霆手段,成功化解了这场性别危机。

  只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摄政王萧玦,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的性别秘密,依旧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深夜,东宫偏殿。

  萧惊渊卸下束胸布,靠在床榻上,揉了揉胀痛的胸腔,眼底满是疲惫。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谢临渊的样子。

  那个穿女装的男童,此刻在哪里?

  他是否安全?

  不知为何,在这场风波中,她竟没有忘记他。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处境。

  都是藏着身份,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谢临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萧惊渊瞬间警惕起来,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张纸条,飘落在地上。

  萧惊渊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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