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日晴

　　考古日记。

　　今天是我们来到这个考古现场的第三天了。

　　第一天刚到的时候，下车之前，沈砚那个家伙跟我交代了，之后在别人面前，我要喊他师傅，说这样他好解释为什么带了个小孩过来。

　　这两天我终于懂了沈砚说的一句话，考古真的好没有意思。

　　还以为有什么宝藏，结果每天只看到他们从土里面挖出来一些破碗破瓶子之类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待在家里呢。

　　沈砚对教授说：“这次这个考古遗址真的是个很棒的新发现，初步推算是5000多年前的祭祀场所，而且祭祀的对象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文明体系的神灵。”

　　教授说：“没错，不过你也很厉害嘛，三天时间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不过你这么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这么碌碌无名呢？”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聊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这和我在电影里面看到的考古现场根本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挖到什么东西，就视若珍宝地举在手上，或者挖着挖着，从土里面蹦出来骷髅兵、僵尸之类的吗？

　　来了这么多天，古墓没看到，机关、宝藏什么的全都没看到，真是太无聊了。

　　也许我应该去找找什么别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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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云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台负责安保的三代机机甲，正一动不动地立在营地边缘。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砚的帐篷，那人还在和教授聊天。好机会。

　　慕云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正仰着脖子往上瞅，头顶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小朋友，你在这儿转什么呢？”

　　慕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机甲的驾驶舱打开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叔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叔叔，这个大家伙能让我上去看看吗？”

　　大叔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伸到她面前，掌心落在她脚边。

　　“踩上去，抓紧指头，我拉你上来。”

　　慕云二话不说，一脚踩上掌心，死死抱住机械手指。手掌开始上升，几秒钟后她就被拎到了驾驶舱门口。

　　大叔把她捞进来，放在副座上。

　　“看到我手上戴的这双手套了吗？”大叔抬起手晃了晃，“这是操纵这个大家伙的不可或缺的一步。戴上它，你手部的一举一动，都会同步到这双机甲手上。”

　　慕云戴上手套，轻轻动了动手指。窗外那两只巨大的机械手，也跟着动了动。

　　“看到这两个踏板了吗？用来控制机甲的前进后退，以及推进器的动力输出。”

　　慕云正跃跃欲试，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林慕云——！你跑哪儿去了——！你不是要看古董的吗？我们刚挖出来一个大宝贝！”

　　慕云脸一垮，手忙脚乱地摘下手套，顺着机械手掌滑到地上，撒腿就往考古现场跑。

　　沈砚站在坑边，见她跑过来，从桌上拿起一叠刚洗好的照片递给她。

　　慕云接过来一看——第一张照片上，一个人站在山前，手搭在山体上。第二张照片，同一位置，山没了，人还在。

　　“……山呢？”

　　“不知道。”沈砚说，“这块石板到这里就断了。也许还有别的石板，至少我们目前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慕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撇了撇嘴。

　　“哦。史前烂片。”

　　她把照片还给沈砚，转身往帐篷走。

　　“吃饭去了，饿死了。等挖到下一集再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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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慕云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晨雾还没散，营地里静悄悄的。她往营地边缘一看——那台三代机甲半跪在地上，驾驶舱舱门大开，一只机械手臂向前伸出，手掌摊开，落在地上。

　　她左右看看，没人。沈砚的帐篷也没动静。

　　好机会。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脚踩上那只摊开的手掌。没动静。她又踩了一脚，还是没动静。

　　她抬头冲驾驶舱喊：“叔叔？大叔？”

　　没人应。

　　驾驶舱里没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手脚并用，顺着那只机械手臂往上爬。

　　这就是驾驶机甲的感觉吗？

　　慕云坐在驾驶舱里，两只手戴着手套，两只脚踩在踏板上。她轻轻动了动手指，窗外那两只巨大的机械手就跟着动了动。她试着踩了一下踏板，机甲往前迈了一步——虽然那一步歪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远处有一片空地，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帐篷和器材。就那儿了。

　　她把目标定在那里，准备过去大展拳脚。

　　就在这时——

　　“林慕云——！”

　　一声焦急的呼唤从下面传来。

　　“我知道你在上面——！快点下来——！”

　　慕云顺着后视镜往下看——她那所谓的师傅，正站在地上，仰着头朝她挥手，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真是倒霉。

　　她假装没听见，把脸转回去盯着那片空地，脚下的动作不禁加快。

　　机甲迈着七扭八歪的步子，往那片空地冲去。

　　快了，快到了。

　　眼看就要踏上空地——

　　咚！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征兆，机甲像是凭空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巨大的冲击力从正面传来，慕云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磕在座椅靠背上。机甲向后一仰，重重地摔了个大跟头。

　　慕云狼狈地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蹭了几道灰。等她抬起头，看到的第一个人影，正是沈砚。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叉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他努力地挺直背，板着脸，极力想让自己摆出一个威严的姿势。

　　“林慕云！”

　　慕云一只手摸着后脑勺，摆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哎呀，我感觉我开得还是蛮好的嘛。要不是刚才撞着什么东西，说不定我还能继续开下去呢。”

　　沈砚叉着腰，脸更黑了。

　　“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先给我面壁两小时，好好想想你今天干了什么。”

　　“啊？两小时？”慕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是真的撞到东西了！这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撞到什么了嘛。”

　　沈砚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空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盯着慕云。

　　“你是想跟我说，你面前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慕云使劲点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本只是想做个样子，证明面前什么都没有，证明这丫头就是操作失误。

　　手向前伸去。

　　然后——

　　掌心上传来一阵真实的触感。

　　冰凉的，平滑的，像是摸在一块玻璃上。可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