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舒晚最崩溃的时候,是她的妹妹 陈舒然 一直守着她。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女儿孙清晚哭着喊妈妈的画面。
只要一安静下来,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痛。
她被确诊为抑郁症。
医生说,再严重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从天亮坐到天黑,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世界在她眼里,是灰色的,没有光,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好几次,她站在窗台边,想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
好在,她还有妹妹陈舒然,她推掉了所有工作,推掉了所有资源,不顾一切回到陈舒晚身边。
寸步不离。
她陪着姐姐去看医生,陪着姐姐吃药,抱着深夜崩溃大哭的陈舒晚,一遍一遍轻声安慰:
“姐,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又过了几天,陈舒晚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流干了。
“姐……”陈舒然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抱住她,“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陈舒晚木然地看着前方,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
“孙泽川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我,还有父母和孩子啊!”
提到孩子,陈舒晚的眼珠才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住孩子。
整夜整夜失眠,一闭眼就是孙泽川的脸,白天精神恍惚,不吃不喝,瘦得脱了形。陈舒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唯一的姐姐。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陈舒然只是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陈舒晚跌坐在地板上,手腕处鲜血淋漓,旁边扔着一把锋利的刀。
“姐!!”
撕心裂肺的呼喊,没能唤回陈舒晚的意识。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仿佛终于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人间。
“为什么要救我……”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声音沙哑,“让我死了算了,活着太疼了……”
“你死了,孩子怎么办?”陈舒然哭着吼她,“你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要为孩子活!父母因为你也是整天哭泣,醒醒吧姐!你还要接清晚回来。”
一句句锥心的话,砸在陈舒晚心上。
她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看着手腕上的伤疤,终于崩溃大哭。
哭声压抑、绝望,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藏着她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被碾碎的爱意。
她曾拥有人人羡慕的深情,曾以为会被捧在手心一生安稳。
到头来,深情是假,安稳是梦。
孙泽川给了她全世界,又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而此时的孙泽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是这辈子最爱他的人。
而陈舒晚的余生,从离婚后的那一刻起,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场回不去的旧梦。
出院后某一天,陈舒然同陈舒晚去公园晒太阳。
溜达了半天,陈舒然去买水,陈舒晚嘴角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可这份笑意,很快就被打破了。
不远处的咖啡厅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是孙泽川。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笑得一脸温柔。
那个女人,是宋妍。
孙泽川低头看着宋妍,眼神是陈舒晚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与耐心,他甚至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妍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陈舒晚的心里。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比生孩子时还要痛,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孙泽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视线正好与陈舒晚相撞。
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瞳孔震颤,神色从惊讶变成慌乱,下意识地推开了身边的宋妍。
“舒、舒晚?”
宋妍被推得一个踉跄,顺着孙泽川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脸色惨白的陈舒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委屈柔弱的样子。
陈舒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都已经离婚了,他还有什么好慌的?
是愧疚,还是怕她打扰他的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脚步很稳,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舒晚!你等等!”
孙泽川回过神,立刻追了上去,拦住她的去路,神色慌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不用解释。”
陈舒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孙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不想知道。”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孙泽川看着她空洞冷漠的眼神,心猛地一沉,恐慌感席卷全身:“舒晚,我知道你生气,我……”
“我没有生气。”陈舒晚终于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孙泽川,我的心已经死了。现在看到这些,我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止损,没有继续困在那段婚姻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你很好,我们两清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不再看他惨白的脸,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有彻底的漠视。
孙泽川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他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宋妍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泽川,你别难过,陈小姐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别碰我!”
孙泽川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烦躁又冰冷,脸上没有丝毫刚才的温柔。
他看着陈舒晚消失的方向,满心都是悔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冷漠,没有背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陈舒晚走到无人的角落,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是委屈,是为曾经那个掏心掏肺、傻傻付出的自己感到不值。
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留恋。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
陈舒晚以为,和孙泽川摊牌后,就能彻底清净。
可她低估了孙泽宁的刻薄,也低估了孙家的得寸进尺。
几天后,陈舒然出去买东西刚离开,陈舒晚正准备关门,孙泽宁直接又找上了陈家。她径直闯进来,一脸不屑,语气尖酸:“陈舒晚,你可真行,离了婚还勾着我弟不放,让他整天失魂落魄的!”
陈舒晚脸色一冷,站起身:“孙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不是我缠着他。”
“不是你缠着他,他能那样?”孙泽宁拔高声音:“我今天来,是警告你,离我弟远点,别耽误他和宋妍的婚事!”
陈舒晚眉尖一蹙:“他要结婚,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孙泽宁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可告诉你,宋妍已经怀了泽川的孩子,马上就要嫁进孙家了,到时候就是名正言顺的孙太太!”
“你说什么?”
陈舒晚猛地抬头,瞳孔一震。
宋妍怀孕了?
这么快?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不是难过,是觉得肮脏。
她拼了半条命生下孩子,孩子刚满一岁,他却转身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原来,他早已规划好了新的生活,只有她还困在过去的伤痛里,迟迟走不出来。
“怎么?接受不了?”孙泽宁看着她苍白的脸,一脸得意,“我劝你早点死心,泽川心里早就没有你了!”
“姐,你少说两句!”
孙泽川正好赶过来,听到孙泽宁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少说两句?”孙泽宁回头瞪他,“我不是为了你?你马上就要和宋妍结婚了,难道还要被这个女人绊住?”
“我没有要和宋妍结婚!”孙泽川烦躁地吼了一句。
“你不结婚?”孙泽宁不敢置信,“宋妍都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娶她,想让别人戳我们孙家的脊梁骨吗……”
“够了!”
陈舒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打断了孙泽宁的话。
她看着孙泽川,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孙泽川,”她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姐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舒晚,你听我解释,宋妍怀孕的事我……”
“不必解释。”陈舒晚打断他,目光冷得像冰,“你的孩子,你的婚事,都与我无关。从今天起,你我之间,除了孩子,再无任何瓜葛。”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彻底斩断所有情分:
“孙泽川,我们,到此为止。”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孙家的鸡飞狗跳与算计;门内,是她最后的清净与尊严。
孙泽川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彻底空了。
姐姐的挑唆,宋妍的怀孕,陈舒晚的决绝,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他。
他终于明白,从此,爱恨两清,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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