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走了吗?”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骤然在秦坤身后响起。秦坤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猛地回头。
孟观不知何时已立在街口,夜色将他身影拉得颀长,一双眸子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方才他在家中便察觉到城外气息不对,等匆匆赶至孟家外围,正好撞见森冉搀扶着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赵虎狂奔而来。
森冉身上虽有刀伤,却还算稳定,可赵虎周身缠绕着蚀骨诡丝,半边身子都已发黑,随时可能断气。
孟观心头一紧,二话不说上前,手掌按在赵虎伤口处,直接运转吞噬之力。
只是此刻诡异之力过于狂暴,又缺乏磨盘彻底炼化,他只能强行将诡丝抽离,暂时封印在自己体内镇压,先保住赵虎性命。
“怎么回事?”
“是……是四大家族的秦坤……带人偷袭……兄弟们死了好多……”森冉声音发颤。
孟观听完,浑身寒气暴涨,这才转身追出,正好截下准备撤离的秦坤。
此刻秦坤惊魂未定,强压着恐惧,手中一抖,无数黑丝再次浮现,直指孟观:“孟观!别过来!这蚀骨诡丝沾之即死,你敢上前,我就让你和赵虎一样!”
孟观目光冰冷,扫过那缕诡丝,语气淡漠得吓人:
“这种东西,你也敢拿出来对着我?”
“少吓唬人!你以为我怕你?”秦坤色厉内荏地嘶吼,“我可是练骨境巅峰,又有诡器在手,你敢动我,四大家族不会放过你!”
孟观冷哼一声。
在秦坤骤然惊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直接伸手,一把抓住那迎面射来的蚀骨诡丝,然后——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黑丝入口即化,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秦坤瞳孔炸裂,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特么的,就知道不该招惹孟观!
然而,晚了。
不等他反应,孟观身形一闪,已至近前。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
秦坤仗着练骨境肉身硬抗,自己好歹也是第四境!然而等巴掌落在脸上,秦坤却只感觉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面门。
鼻梁塌陷,颧骨碎裂,牙齿混着鲜血狂喷而出,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像一摊烂泥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秦坤哀嚎打滚,一张脸已经不成人样,血肉模糊。
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求饶。
秦坤此刻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求饶,此刻一身银骨却狗屁不是。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座上宾。
此刻在眼前这位男人面前,都不复存在。
孟观面无表情,一脚踩下,重重踏在他的头颅之上。
“可惜,太晚了。”
“噗嗤。”
鲜血与脑浆溅开,秦坤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彻底毙命。
周围那些四大家族的死士、护卫,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孟观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惨叫声在夜色中持续片刻,便彻底归于死寂。
……
第二天。
元城,震动全城。
昨夜青衣帮总坛惨遭血洗、孟观一怒斩杀秦坤、全歼四大家族精锐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遍大街小巷。
百姓哗然,各方势力心惊胆战。
四大家族更是慌了手脚,第一时间紧急召开会议,随后公开发布声明,言辞冰冷地宣布:
秦坤多行不义,私自动用诡器,残害无辜,早已被逐出家族,一切行为均与四大家族无关。
一副彻底撇清、弃车保帅的姿态。
临近中午,城主苏玄昭更是亲自带人登门,身后跟着医师与护卫,一进门便直奔赵虎房间查看伤势。
“赵虎伤势如何?”苏玄昭神色凝重。
孟观淡淡道:“诡丝已被我压制,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
苏玄昭松了口气,又沉下脸:“秦坤之事,我已知晓。四大家族这次做得太过火,我会立刻下令严查,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
他看着孟观,眼神复杂。
医师蹲在赵虎榻前,反复按过他的经脉,又探了气息,脸色渐渐沉重,最终摇了摇头,起身对着众人轻轻叹了口气。
“伤势太重,奇经八脉被诡气蚀穿大半,底子彻底毁了……往后能安稳养着、如常走动就不错了,武道修行,是再也不可能了。”
一句话落下,满屋死寂。
赵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偏过头,闭上了眼。
森冉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一众青衣帮的弟兄,也都垂着头,满心憋屈与无力。
苏玄昭看着气氛压抑,轻轻拍了拍孟观的肩,声音压得很低:
“孟观,你先冷静。四大家族赶在事发之前就把秦坤逐出家门,就是算准了这一步,摆明了要撇干净,不留口舌把柄。如今他们势力盘根错节,你孤身一人,硬碰硬只会吃亏,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孟观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他懂。
城主有城主的规矩,有城中大局要顾,不可能说打就打。
可赵虎为了青衣帮、为了守住那点公道,落得一身重伤、修为尽废,难道就这么算了?
公道不在,对错不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没有当众反驳,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半分认同。
之后几日,城主府数次与四大家族交涉。
对方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一口咬死“秦坤早已被逐出,与本族无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青衣帮经此一屠,死伤惨重,人心涣散,彻底一蹶不振。
四大家族重新掌控市面,粮价物价再次抬头,气焰比之前更盛。
孟观出现在空荡荡的青衣帮大堂时,残存的弟兄纷纷围上来,语气恳切,都在劝:
“帮主,别冲动,虎哥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出事。”
“是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现在根本斗不过。”
孟观默默点头,转身回了孟家。
孟二夫人拉着他叮嘱,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傻事。
孟晓晓抱着他的胳膊,小声劝他别去冒险;连赶回来的郑潮遇见他,也委婉提醒,凡事三思而后行。
所有人都在劝他忍,劝他等,劝他算了。
孟观一路沉默,走到穆青妍的院门口。
他本只是想静静站一会儿,没打算进去。
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轻轻推开。
穆青妍站在门内,一身素衣,眉眼沉静,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句劝慰,只平静开口:
“他们都在劝你忍,可我觉得,不该忍。”
孟观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突然感觉穆青妍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孟观说不上来。
但是,孟观能够确认的,对方还是穆青妍。
此刻穆青妍看着孟观眼神有些复杂,穆青妍将思绪压下,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
“四大家族以诡器伤人,血洗青衣帮,废人武道,事后又推卸责任。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这不是意气用事,是公道。”
孟观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孟观不再想那么多,
连日来的压抑、憋屈、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散开。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拦他、劝他、安抚他,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和他心意相通的声音。
告诉他,该做什么!
终于等到了。
他抬眼望向阴沉欲雨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声音轻而笃定:
“你说得对,这是公道。”
“四大家族要为之付出代价!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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