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比威廉想象中更麻烦。
斯图尔失去了全部记忆，其中就包括布鲁斯与韦恩家族的。
威廉必须从犯罪巷起源开始科普，其中有些细节还需要戈登警长补充。
好消息是斯图尔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布鲁斯·韦恩，否则威廉还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所以，父母早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
斯图尔中断了话语，双手捂住了脸庞。
某种程度上来说，遗忘对于布鲁斯而言是一种救赎，但威廉又将他拽回了现实的深渊。
可这一切都是被迫，哥谭还需要蝙蝠侠，威廉也需要。
“很抱歉斯图尔，如果你想要哭泣的话……”
但斯图尔只是打了个呵欠。
“嗯，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脸上未显悲伤。
这并非强颜欢笑，虽然理智上接受了结果，但他目前还没法把自己与布鲁斯视作一体，情感上更是无法带入。
这点在威廉的系统上也能体现。
——任务并没有完成。
但无论如何，威廉还是看见了一些希望，毕竟斯图尔已经接受现实。
而他也趁热打铁说出了诉求：
“但我希望你能够继续成为蝙蝠侠，这对于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是对你有帮助吧。”
斯图尔换好衣物，侧过脑袋给了威廉一个冷笑。
“在贫民区求生的这几个月中我学会了一个道理，警惕那些无故表达善意的家伙，他们背后往往藏着可怕的企图。”
“让我穿回那套紧身衣，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既然话都已经谈到这一步，威廉也做好了开诚布公的打算。
他将管家阿尔福雷德的失踪与韦恩集团被操控的猜测告知了对方。
“现在这股无名势力威胁到了我和戈登警长的人身安全，而他们只对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心存恐惧，你的现身能够打乱他们的计划。”
“也会引火烧身。”
斯图尔补充道。
“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次，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不会用类似的方法再对付我？”
威廉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布鲁斯在失忆后性情变化极大，换作从前，这种权衡利弊的话可不会出自蝙蝠侠之口。
“你难道不想夺回失去的一切。”
“想，但未必要与你们合作，或者让我们说得再残忍些，你们可以成为我的鱼饵，用鲜血与生命勾引出幕后的敌人。”
斯图尔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转过身，锋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威廉的灵魂洞穿。
威廉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只有那招可以用了。
“你开个价。”
这一招果然好用，斯图尔收敛了冷笑。
“我的要价很高，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美金吗？
威廉咬着指甲盘算起皮箱里还剩下多少钱。
总不能都把这笔钱花在蝙蝠侠身上吧，到时候马罗尼要自己干活时没有启动资金就糟了。
“200美金一晚，只要我披上那套该死的紧身衣，不管有没有打击犯罪，你都要付这笔钱！”斯图尔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这也太贵……”
戈登还想讨价还价，被激动的威廉捂住了嘴。
“200，成交！”
……
“没关系，他早晚会找回记忆，也会找回初心与责任。”
威廉在付出200美元时试图洗脑自己。
虽然储蓄金还有不少，但他总觉得这笔钱花着很亏。
付费让布鲁斯·韦恩扮演蝙蝠侠，这究竟是什么疯癫剧情的展开啊。
“这些钞票的号码都连着，也许你还藏有更多，也许你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干净。”
当威廉从钱包内取钱时，斯图尔的目光扫过那一沓钞票的号码。
而面对威廉的否认，他选择用一连串扎心的话语来刺激对方。
“这儿是你的公寓，戈登也已经走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想想吧，如果你想要与我合作，最好的做法就是坦诚相待……我听说每个哥谭警察多少都与帮派勾结，你背后的人是谁，法尔科内还是马罗尼？”
威廉快崩溃了，这家伙的性格怎么可以如此恶劣！
但他的怒视并没有换来斯图尔的收敛。
“或许你也可以把我介绍给帮派，我的收费……”
“够了斯图尔，闭上你的嘴，他妈的！闭上嘴！！”
一想到这段时间内要和这家伙当室友，威廉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斯图尔终于闭嘴了。
威廉坐在床头柜上冷静了一会，不情愿地从衣柜里取出了蝙蝠战衣。
他曾经对这一刻满怀期待，目睹着布鲁斯穿上蝙蝠战衣，但现在的他觉得这个节骨眼把这套神圣的装备交给斯图尔，根本就是对蝙蝠侠的最大的亵渎。
但他别无选择，今夜凌晨时分他们就有一场行动。
“试试它。”
“没必要，放着吧，出门前我会穿的。”
斯图尔对这套装备有着本能的抗拒。
他的记忆遗失了七七八八，却清晰记得顺着哥谭河水漂流时被浸湿的装备往水底拽时的无助。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他真的不想再碰这身装备了。
威廉也不勉强，掸了掸被单就躺上了床。
至于斯图尔，爱睡哪里睡哪里，反正自己睡眠深得很。
半梦半醒间，威廉听见楼上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低音。
动次打次！
动次打次！
动次打次……
又是那个王八蛋！
他咂巴着嘴翻了个身。
楼上住着一个喜欢在凌晨放重金属摇滚的疯子，前些天他就想敲门交涉，但转念一想这儿毕竟是人杰地灵哥谭市，说不定迎接他的就是一把上了子弹的双管喷枪。
嗙！
忽然一声关门声从屋内响起，威廉猛地瞪大眼，缓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多了个室友。
但这家伙大晚上的出门干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楼上就传来了尖叫。
砰——！
哗啦！
开枪声，玻璃碎裂声，一团尖叫的黑影划过窗户。
伴随着沉重的砸落声，楼下的汽车爆发出刺耳警报。
威廉完全醒了，他推开窗户向下看去，人影在凹陷的汽车顶棚翻滚哀嚎。
“斯图尔……”
“我在这。”
威廉喃喃自语，角落里却响起幽灵般的回应。
猛然回首，环抱双臂的斯图尔正舒服斜靠在角落的木椅上，食指指肚缓慢敲击着扶手。
就仿佛他从未离开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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