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凑在水池边洗了把脸。
抬起湿漉漉的脸，镜中映出一张阴沉的面孔。
也许是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太具迷惑性，也许是马罗尼大意，总之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真相。
但他依然选择接受命运，蛰伏在这家名为“冰川”的俱乐部中。
他每天都在观察，观察着来往客人的衣着，并暗自记下他们在灯球闪烁间模糊变幻的面庞。
然后奥斯第二天会买上一份报纸，看看能不能在新闻上看见类似的脸。
这样做效率很低，却是如他这般的底层人唯一能窥探哥谭市权力流向的方法。
交通部长曾拎着一只钱箱上门；大法官经常在俱乐部幽会情妇；议员塞迈斯夫人最喜欢高挑瘦削的小白脸。
这些情报暂时还派不上用场，但奥斯相信总有一天它们会成为托举他登上王座的台阶。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马罗尼。
奥斯将头发捋到脑后，在镜子里欣赏起自己的侧脸。
他有着一张英俊无暇的脸，深邃的眼窝，挺拔的鹰钩鼻。
但早产儿的身材拖累了这张脸。
5尺4的身高，45度斜肩注定他要在侍者的礼服里塞上厚厚的肩垫。
“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副完美的身材呢？”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洗手的斯图尔身上，卷起的衬衣紧紧勒在肘部，手臂仅仅是自然弯曲就足够挤压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目送着斯图尔远去，奥斯瓦尔德端起托盘。
领口的呼叫灯开始闪烁，这意味着他得给包厢内的客人们送酒了。
托举着酒瓶走过拐角，一道黑影突兀穿插。
躲闪不及的奥斯被撞翻在地，酒杯也被压碎。
醉醺醺的酒客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踩着他的手掌离去。
尖锐的玻璃扎入手背，奥斯疼得面目狰狞，牙关紧咬。
这是最好的结果，他可以偷偷收拾残渣，如果被领班发现，今晚的工资就要扣光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眼前。
“你还好吧。”
……
威廉只是做了一个善良的人都会做的事。
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对方就是企鹅人奥斯瓦尔德。
“我没事……”
奥斯将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抓住威廉的手。
“谢谢你……你是新来的……抱歉，我不是有意诋毁您的身份！”
奥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威廉年轻的脸庞令他产生了误判，仔细观察才发现其胸口没有悬挂服务员的身份号牌。
威廉根本没有在意，目光落在对方正在滴血的左手。
“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不，不用……您去忙吧，不用管我这种小人物的死活……”
奥斯匆忙藏起手，低着脑袋仿佛要将自己塞进拐角阴影中。
“真的不需要？”
“万分感谢，但真不用麻烦您！”
威廉也不再坚持，向奥斯打听起了消息。
“你这儿有个叫奥斯瓦尔德的侍者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企鹅浑身一颤，脑中开始回忆起自己做过的事。
是偷偷观察顾客被人发现了？！
还是哪里细节没有做好得罪了人。
逃避是他的第一反应。
“我不知道，我刚来……”
拐角响起斯图尔的催促声。
威廉也不可能为了粘个标记信标一直赖着不走。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替我转达一句话，近期注意安全。”
他拍了拍奥斯的肩膀，快步消失在走廊深处。
……
回程的路上，斯图尔与威廉都憋了一肚子话。
直到林肯车将他们送回包厘街口。
换回便服的二人目送着尾灯隐没在雨雾中。
斯图尔斜瞟着，偷偷观察着威廉的表情。
没有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怒意，他假意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话匣子。
“真是不习惯啊，又回到这破地方了。”
“看来你想留在那里。”
“起初想，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斯图尔挠着头，给威廉留了个后脑勺。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
威廉本想好好吵上一架，可斯图尔都已经开口道歉，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但愿你以后能记得今夜的承诺。”
这句听着像是威胁，但威廉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诚意。
他主动伸出了手。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二人的合租生活少了许多摩擦，虽然偶尔还有争执，但斯图尔收敛了浑身尖刺，也不会用尖酸刻薄的言语去挑动威廉情绪。
失忆后在哥谭东区漂泊了整整一年，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接纳某人。
当然，威廉从未放弃过改造斯图尔的思想，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接受蝙蝠侠身份。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带着斯图尔去往贫民窟深处，让他目睹那些衣不蔽体居无定所之人的生活。
他希望地面散落的针头与取暖的旧报纸能够唤醒布鲁斯的人格。
但结果不如人意。
斯图尔似乎天生冷血，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画面只换来了他的一声冷哼。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家伙逐渐接受了蝙蝠装。
蝙蝠侠在消失一年后重归哥谭，这则振奋人心的消息很快随着哥谭日报的头版那张模糊的剪影传遍了大街小巷。
至于这张蝙蝠振翅的抓拍照片，自然是威廉与戈登的手笔。
“好消息，这几天街头暴力事件显著下降，帮派间的纷争也消停了！我就说那家伙可以的！！！”
午休时，戈登攥着报纸兴奋地在威廉面前晃荡，甚至专门摘取了一个段落阅读。
“毫无疑问蝙蝠侠就是哥谭之光，就像是大都会近期出现的那位神秘超能力者，虽然主流学者依旧持反对态度，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僭越法律且不受监督。但事实会证明一切，市民们并不关心他们权力的来源是否合规，这是社会学家该讨论的事，他们只想获得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不想在凌晨的便利商店被手枪指头。”
但威廉却不持乐观态度。
随着蝙蝠侠崛起，那些超级反派们一定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和平只是短暂的，哥谭就像是一枚强力弹簧。
蝙蝠侠是那股按压的蛮力，而真正能限制其力量的只有布鲁斯和他的慈善基金。
帮助斯图尔找回记忆依旧是第一要务。
不过今夜威廉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得混进法尔科内的酒会，弄到那份牵动多方势力的神秘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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