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在听了威廉的告诫后，奥斯瓦尔德花费三个月工资买了一套防弹插板。
他大概明白马罗尼为什么要极尽所能打压他，想尽办法干掉他。
混帮派的大都听闻过马罗尼的发家史，如何从法尔科内的泊车小弟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
够贪婪。
够疯癫。
而奥斯瓦尔德恰巧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博取机会，他将灵魂廉价出售给了魔鬼。
夹着汤姆逊冲锋枪在钻石区咖啡馆将不守规矩的检察官打得满脸血洞。
在蝙蝠侠猖獗的时段驾着载满人体器官的卡车完成交易。
为受刺重伤的马罗尼开道，撞翻了杀手车辆。
可他越是卖力展现能力与手段，马罗尼就越是忌惮，担心有一天自己会重蹈法尔科内覆辙，培养出一个强大的对手。
想通了这点，奥斯瓦尔德谋划起了针对马罗尼的暗杀计划。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一步下手为强。
当然，乔治的背刺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们是相识多年的挚友，怀揣着相同的信仰与野心敲开了马罗尼家族的大门。
“你……背叛了我们的友情……”
“别傻了奥斯，我效忠的是马洛尼先生。”
乔治眯起眼，燃烧到底的烟头灼痛嘴唇。
但他没有放下枪。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吧。诅咒也好，谩骂也罢。”
“桑吉夫人知道，她的孩子会亲手枪杀她的抬棺人吗？”
说出这句话时，奥斯瓦尔德眼中噙满泪水。
即将熄灭的烟头迸发反常的光亮。
乔治几乎忘记了，母亲葬礼那天奥斯瓦尔德是抬棺人，也为棺椁盖上最后一抔土。
马罗尼出资筹办了葬礼，但却是奥斯在他忙碌的夜晚照顾了母亲。
在被癌症折磨到尖叫的深夜，母亲能握住的是奥斯瓦尔德的手。
“我究竟在干什么……”
乔治通红了眼。
人究竟是为什么在活着？
他似乎永远没法得出答案。
但人不该为什么而活，母亲很早就告诉了他。
“乔治，萨尔·马罗尼不值得追随，他冷漠而短视，哪怕我死了，他也绝不会因此而重用你。”
“我们一起逃离，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投奔他处，自立门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奥斯用说到动情处，声音变得喑哑，他压低身子趴在车窗上祈求着老友。
“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乔治崩溃了，他本就对今晚的任务有着抵触心理。这毫无疑问是马罗尼的服从性测试，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漠视这场悲剧的发生。
“也许……你说得对！”
男人擤了擤鼻子，回过神的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走得越远越……”
砰！
猝不及防的枪声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他捂着被击穿的喉咙，朦胧的泪花倒映出奥斯瓦尔德讽刺的笑脸。
“你错了，能走的只有我一个。”
“为什么……背叛……”
“是你先背叛了我，叛徒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奥斯绕到驾驶位，打开车门，拖着奄奄一息的乔治甩到路边。
鲜血从指缝一股一股泼洒在他的脸上。
从始至终，奥斯瓦尔德的举止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仿佛在拖拽的并不是旧友，而是某个路人甲。
咖啡馆里被枪案波及的平民。
人行道被撞飞的路人。
谁会在乎这些家伙？
“替我向桑吉夫人问好。”
他用沾染着鲜血的手将头发捋到脑后，瞄准乔治的右眼扣下扳机。
老福特呼啸着消失在月色中。
……
十几分钟后，漆黑的路口又亮起了车灯。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司机不知多少次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乘客，这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
斯图尔没有回答。
“你是蝙蝠侠对吧，没人会在凌晨时分打的士跑到这种鬼地方！”
斯图尔保持沉默。
“你的车呢，那辆巨大的轰响的怪车……”
“我就是来找车。”
“好吧……那……”
司机还想追问，轮胎却压倒了什么东西，车身也跟着跳了起来。
猛踩急刹，司机心惊胆战下车，轮毂上的血迹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顺着血迹往后瞧。
哟吼，后轮下正卡着一截身体。
“这与我无关……蝙蝠侠你得为我作证……谁知道这里还有流浪汉睡觉……蝙蝠侠？”
司机惊恐望向车内，后座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一只手搭上了肩膀。
“冷静，在你碾过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这儿甚至不止一个死者。”
顺着蝙蝠侠手指方向往前看，沙石小径上横七竖八倒着五六具尸体。
“我……该……我该怎么做？”
“开回去，找个公用电话亭报警，这儿就交给我。”
斯图尔蹲在地上假装查看尸体，直到司机开远后才伸着懒腰站起身。
死者手腕上都纹着蝎子图案，现场有被打开的皮箱，熄火的车身布满弹孔，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场无聊的帮派火拼上。
斯图尔没有说谎，他是来找蝙蝠战车的。
在拾荒者的讲述中，他是顺着哥谭河水漂进海港的，也就是说事发地点必然在哥谭河上游，落水地点基本可以排除热闹的钻石区，继续往上追溯就只剩下老工业区了。
阴云遮蔽下弦月，疾风卷起沙沙作响的砂砾。
这儿可是个杀人犯案的好地点。
斯图尔跨过尸骸，踩着ACE化工厂的牌子走进园区。
很快他就在地面发现了烧胎留下黑印，顺着痕迹向厂房走去，不远处倾倒着一辆军用JEEP。
可怖的是，以重量与坚实度著称的吉普车头却被撞得变了形，引擎盖揉成了一团废铁倾倒在墙边。
斯图尔摸了把轮胎，手套上沾了一层厚灰。
继续向前搜索，他发现了那台深陷在荒草中的黑色巨物。
蝙蝠车就像是一只哑铃，两头宽大中段窄小，八根排气以V字排列尾端，粗大得几乎每根都能塞进一只拳头。
被钢铁包裹的橡胶轮胎布满裂纹，他的手掌轻巧刮过布满划痕的菱形车头。
本以为找到了座驾就能勾起些许回忆，但斯图尔的脑中仍是一片混乱。
他对这辆车竟然毫无印象，甚至不知道怎么打开防护着驾驶室的三角形遮罩。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想要找回记忆，也许真的得找到罪魁祸首疯帽匠。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响起窸窣声响。
“嘿嘿……”
“嘿嘿嘿嘿！”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