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希拉的遭遇比他前半部人生叠加起来更精彩。
先是冒领救济金被识破，被愤怒而暴躁的哥谭穷鬼们用啤酒瓶敲破了脑袋。
不久之后他又在便利店偷窃一瓶20合1的洗发水时被发现，手持霰弹枪的老板追了他整整三个街口。
而就在刚刚，他更是在化工厂门口目睹了一场黑帮枪战。
一般人很难理解希拉的精神状态，无论是被敲破脑袋还是偷窃被追时，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滑稽演员般的夸张笑容。
“眼泪与悲伤只能招来更多的痛苦，越是难受时就越该放声大笑。”
现在的他眼角残留着风干的泪痕，嘴角却抽搐式地上提着。
“拆下这该死的盖子……应该能卖不少钱……五十美元，八十美元……我可以吃顿饱饭……吃顿饱饭了！”
骨瘦如柴的希拉卖力地拧动着配药箱子盖的螺母。
工厂荒废了两年，其中的机器可值不少钱。
既然没人需要它们
那可不要怪希拉贪婪了。
一下……
再来一下……
再用力些。
搞定！
希拉环抱着沉重的铁盖，在铁丝吊桥上摇摇晃晃，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就在后脚即将踏空时，他终于稳住身子。
往下瞧，化学药剂池表面飘着一层白色凝结物，池壁上附着着颜色怪异的苔藓。
没人能在跌落后凭着手脚爬出水池。
“真是太危险了，明明盖子就在旁边，如果有人掉下去该怎么办？”
“那摔在盖子上一样会死。”
回应他的话语犹如一段收音机调试的低频噪响。
斯图尔单手抓住沉重的铁盖，轻松得就像抓住了印度饼贩的飞饼。
“蝙蝠侠……我的上帝……”
“谢谢你的信奉，迷途的羔羊。”
面露下的斯图尔挑起嘴角。
“不……这句话只是表惊讶，并不是说……好吧……你听我解释！”
男人攥着胸口的十字架语无伦次，念叨了几句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不是窃贼！”
他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斯图尔补充。
“求求你，别把我交给警察，我不是窃贼……这些东西，原本都属于我，我只是想拿他们去换一些钱，我太饿了。”
希拉的神情割裂，眉头垮塌，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斯图尔挠了挠下颚。
对方似乎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领着固定工资的蝙蝠侠当然要打击罪犯，但他也没固执到谁都要抓。
瞧瞧这可怜的家伙，西服上蹭满了铁锈尘土，脑袋上还包着浸血的纱布。比起藏在小巷深处舔舐着匕首的凶恶盗匪，斯图尔实在找不到对他下手的理由。
他抓起地上的扳手走向储药舱。
“你打算拆多少？”
“我不明白……”
希拉还没弄清情况，一大块铁板就飞到脚下。
“再来一块怎么样？”
咚！
又一片飞了过来。
斯图尔干起活来快极了，生锈的螺母无力抵挡那双比钢钳更暴力的大手。
很快希拉的脚下就堆满了厚实的铁块。
“你还在傻愣着做什么，警察就快来了，难道你想被抓住？”
希拉如梦初醒，欣喜若狂地抱起钢材。
他想把材料都带出去，但它们实在太重了，刚抱起一块，顶部的又顺着肘缝滑脱。
“快！”
“我知道！”
“别再磨蹭了！”
“很快！”
忽然，斯图尔听见了脚下钢桥吱嘎作响的呻吟。
下个瞬间铁网断裂，希拉脚下一空。
眼疾手快的斯图尔射出钩锁枪，锋利的钩子刺穿希拉的肩膀吊在空中。
钢材落入化学池中，溅起粘稠腥臭的死水。
但勾爪挂不住血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希拉的皮肤被一点点扯开。
鲜血顺着创口一股一股涌出，被吊在半空的男人暴发凄惨的嚎叫。
“救救我……我不想死！！！”
斯图尔固定格斗枪，顺着钢缆爬下。
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
在即将触及希拉指尖的瞬间，后者挥舞着双手从高空坠落摔落，在乳白色的化工池里溅起一朵水花。
斯图尔捂住心口，他觉得这儿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将之归咎于行动失败带来的挫折感。
“可怜的家伙。”
他最后瞥了一眼冒泡的池水。
……
不要忘记笑容。
希拉的人生信条来源于早逝的母亲，童年时期的他家境贫寒，父亲下楼买牛奶后就再也没有走进家门。
回想这段过往，希拉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黑人家庭。
难道不是吗，他的成长轨迹可是妥妥的NBA巨星配置。
但他的前妻似乎没法理解这种扒开伤口近似于自虐的取乐方式。
她没有笑过，也从未开口安慰。
希拉很早就意识到妻子并不爱她，离婚是不可避免的。
那一天如愿到来，希拉失去了孩子的抚养权，每个月还要支付一大笔抚养费。
但在当时的希拉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名下还有着一家名为ACE的化工厂，背靠埃利奥特家族。
只差临门一脚希拉就能挤进哥谭的上流社会。
而一切都是拜那句话所赐。
“眼泪与悲伤只能招来更多的痛苦，越是难受时就越该放声大笑。”
他始终信奉着这句话，甚至在化工厂倒闭，豪宅被银行拍卖，沦落到要去和乞丐争夺救济金。
他并非真正的穷人，银行卡里甚至还有着十几万美元。
但这些都是他为前妻与孩子准备的抚养费。
现在他只是身无分文，可假设某个月的抚养费没有打到指定账户，他的档案就会被打上违法标签。
借不到贷款，他就无法东山再起。
而现在他终于能够摆脱凡尘琐事的侵扰。
身躯在强酸中腐烂溶解，他的意识却愈发清晰。
疼吗？
当然！
但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观察者，灵魂漂浮着，观察着曾经的希拉在酸池中挣扎翻滚，扼住灼烧的咽喉。
皮肉在剥落，但同时还有一些新的东西开始填补残缺。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威廉被噩梦惊醒。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刚刚听着系统解释存档，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许是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呼唤出了AI助手。
“我记得你刚刚说过存档有两种触发方式。”
【主动与被动两种，您可以通过点击面板上新增的载入按钮回到保存的时间段，也通过某些条件触发，例如在一段关系彻底闹僵，或是女孩对您的好感归零时】
威廉在对话框内输入死亡一次。
【您为什么会觉得在游玩过程中会遇见危险，这款游戏并不是RPG夺宝……】
“别质疑，照办就是。”
威廉也觉得挺无奈的，AI助手有着极强的思维能力，偏偏对这个错位世界无动于衷。
威廉也曾向她解释过自己穿越到了1991年的哥谭，并向对方寻求些更强大的帮助。
分发改变世界规则的任务道具，甚至能让他像闪电侠般逆转时空，仅凭冰山一角就足见系统能力之强悍。
威廉明明拥有着一座财宝山，却无法恣意挥霍。
痛，太痛了。
后半夜，巡逻归来的斯图尔剥去蝙蝠战衣。他反常地耷拉着脑袋，肢体晃动幅度也透露着低落的情绪。
“没找到蝙蝠车？”
“找到了……没什么。”
斯图尔隐瞒了营救失败的事。
他现在想要搞清楚一件事，如果是蝙蝠侠，能否来及救下那个人。
“布鲁斯韦恩会比我做得更好？”
他冷不丁的询问令威廉不知如何作答。
“你在说什么，你就是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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