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必须承认，这家伙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家伙都要强大。
无与伦比的蛮力，超绝的格斗技艺，甚至连反应都快得不像正常人。
甚至在与对方的交手中，他甚至能从对方的动作里阅读出自己常用的几套搏击动作。
例如机械怪物现在正在做的。
侧身晃动，左手虚拳佯攻，右手重拳直击打面门。
丧钟再次被这套组合拳打了个猝不及防，像是一张面饼皮般贴上墙面。
回过头来的机械怪物又用脚尖勾起对手掉落的长刀，朝着蝙蝠侠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挥砍。
斜劈、反撩、直刺、横斩，一套眼花缭乱的刀法将狭窄的屋内砍得遍地狼藉。
纷飞的木屑，溅射的火星，以及如雪片般狂舞的碎纸，蝙蝠侠在密集的攻势下甚至找不到取用腰带中道具的时间，只能一味地抬手抵挡。
护臂被砍得满是缺口，双手也被震得发麻。
好在他还有丧钟这位盟友。
斯莱德蹬踩墙面从斜侧冲出，胁差刀锋直指机械怪物铁甲缝隙处。
对方收刀格挡，又顺势扭动手腕斩断了胁差的刀柄。
当然也包括丧钟的五根手指。
“他妈的，这家伙一定是拷贝了我的能力……”
丧钟抱怨着，任由飞掷的长刀将身体捅了个对穿。
斯莱德再次倒在墙角，而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这对自诩最强雇佣兵的他来说简直是耻辱。
但好在有他的帮助，蝙蝠侠终于从兜里摸出了电磁干扰弹。
砰！
随着一声爆炸，磁铁碎屑夹杂着绝缘烟尘充斥着整间屋子。
头顶的钨丝灯泡迅速陷入黑暗，在这片地底空间中，唯一还在闪耀的只剩下机械怪物发光的红眸。
在蝙蝠侠戒备的凝视下，它们如同燃尽的火星般逐渐暗淡。
丧钟打开了手电，蝙蝠侠抬手挡住强光。
“胜之不武不是吗，所以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头怪物？”
“先追人！”
“那密室里的囚犯怎么办？”
“什么，密室里还有人？”
蝙蝠侠短暂犹豫后，他还是决定先追击雨果，可就在转身要走时，丧钟将他一把扯了回来。
“嘿嘿嘿嘿嘿，干什么呢，你可是蝙蝠侠！”
“所以……”布鲁斯的眼球转了一圈，他真的不明白丧钟想说什么。
“你负责把人带出去，而我去追那个呕吐物面具混蛋！”睚眦必报的丧钟顺口也给雨果起了个绰号。
“不，当然不，如果你遇到什么意外。再说只要把这家伙放在这里，一个小时后就有警察过来救援。”
“可如果他在过程中遇到各种危险……”
丧钟扶额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奇怪的现象，也许是那一个月威廉经常向他灌输蝙蝠侠的所作所为，那些所谓的该死的蝙蝠精神。
而布鲁斯的形象与他的想象产生了偏差。
“他不会有危险的，哪怕有，也是运气不好。”蝙蝠侠补充。
“可你是蝙蝠侠。你踏上这条路，不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不，我是为了复仇。”
蝙蝠侠不想再争论，抓起腰后的定位仪瞥了一眼。
雨果即将逃离废墟底层，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发现黏在白大褂上的追踪器。
他必须得行动了。
但丧钟却抓过了机械怪物的长刀。
刀锋挡住了蝙蝠侠的去路。
“现在，立刻去救人，把你那该死的机器交给我！”
“如果你真抱有善心，就少接几个刺杀任务，而不是逼迫我去……”
“现在，立刻！”
在丧钟的威胁声中，蝙蝠侠无奈扔出了定位仪。
……
“停下手头工作，这里被入侵了，立刻逃跑，立刻！！”
雨果回到底层大厅，第一时间驱散了为他工作的精神病患们，他没法保证阿卡姆骑士一定能拦住这两个家伙，即便这台杀戮机器所有的数据都来自蝙蝠侠与丧钟。
在一年前，ACE化工厂那场绝命搏杀为阿卡姆骑士提供了充足的数据。
紧接着他脱下了白大褂与衬衣，露出了和其余病人一样的制服。
这么做方便他混在人群中逃离。
几十号人乌泱泱涌向角落的铁梯，雨果抓起石壁上的湿泥抹在脸上。
他没有像其他病号一样爬上地表，而是在中途跳到了另一架铁梯上，这儿连通着废弃精神疗养院的二楼。
雨果可以舍弃全部资料，但他必须将一件东西带走。
穿过倒置的长廊，他推开尽头的铁门。
这间屋子充斥着培养皿，阴影中电子元件灯光时隐时现。
“哦，你怎么来了？吓了我一大跳。”
屋内空无一人，人声出现得有些诡异。
好吧，并非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半颗人脑，声音就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
之所以说半颗，因为这家伙从额头以上的脑袋就被整个切除，取代大脑的则是机械与线路，以及正在高速旋转散发着热量的风扇。
雨果没有回答，只是飞速从角落货柜上摘下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并将它扣在机械脑壳头上。
“哦上帝，你终于愿意把这顶帽子还给我了。”
“闭嘴疯帽匠，他们来了，现在我必须带你离开。”
“他们？谁，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法庭，是蝙蝠侠还有那位可怕的神秘紧身衣男！”
“你是说丧钟？”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激动的拍手声。
“没错，终于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了，感动！当然，这份感动还源自于老友的重逢，杰维斯·泰奇你这狗娘养的，在你用催眠装置偷袭我时，一定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机会重逢吧！”
丧钟斜靠着门框双手环抱，凛冽的杀意直指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疯帽匠。
“拜托，我都已经这副模样了，再说我是受人指使的，现在你我并无矛盾……甚至可能是一伙的！”
疯帽匠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激动。
“没错没错，你和蝙蝠侠一起，我们现在是一个阵营了，只要你听我说这一年中阿卡姆发生的事，你绝对会站在我们一边。”
“发生了什么事？显而易见，你们在向用水管道投放致幻剂，以达成一个卑鄙的目的——制造一场令全哥谭都陷入恐慌的恐怖袭击。”
“不，当然不是，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杰里迈亚·阿卡姆，现任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也是整个阴谋的始作俑者，他和哈罗德·韦恩是一对该死的狐朋狗友……而我们，靠着雨果·斯特兰奇先生的技术摆脱了暴政！”
“你猜我信不信你们的鬼话？”
丧钟抽出胁差，刀锋的嗡鸣声在屋内回荡。
与此同时，蝙蝠侠也用微型炸弹炸开了囚犯胳膊上的铁链。
“别害怕，一切都结束了，现在我会带着你出去，在此之前你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杰里迈亚……杰里迈亚·阿卡姆！”
蓬头垢面的男人颤巍巍撩起粘成一坨的头发。
布鲁斯注意到了他拇指上佩戴的猫头鹰火漆戒指。
几乎同一时间，屋外被磁粉束缚宕机的“阿卡姆骑士”忽然睁开眼。
细密的灰色鬃毛从扩张的毛孔中钻出，它的吻部在伸长，黏连着血污的牙齿开始急速生长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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