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让我们再来一个！我住在墙壁的裂缝里，却把钥匙挂在每个路人的腰间。我从不说话，却让整条街的狗学会安静。富人用铁门挡我，圣人用布施喂我。我是没有秤砣的天平，一端放着自尊，一端放着米粒……”
“是贫穷。”
谜语人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呆滞与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沉默。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蝙蝠侠……为什么你要来参与这场游戏……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计划……我曾以为，只有他能理解我的存在，为什么偏偏是你……”
爱德华·尼格玛被彻底击溃，蠕动着身躯倒在沙发上。
令他绝望的不是谜题被猜出，而是谜题被除了蝙蝠侠以外的人猜出。
在此之前，他曾笃定认为只有布鲁斯·韦恩才能理解他。
只有布鲁斯·韦恩才能与他产生思维与灵魂的共鸣。
也只有布鲁斯·韦恩和他才拥有着拯救哥谭的力量。
“我不信……再来一个……”
“你还不肯放弃吗？爱德华·尼格玛。”
来自蝙蝠侠的呼唤令谜语人抬起脑袋。
蝙蝠侠摘下了面具。
汗水浸湿的短发贴在额头，那双夹杂着怒火的深邃眼眸令谜语人想起了二人多年前的相遇。
“你曾经告诉过我，拯救哥谭的只能是哥谭人，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布鲁斯对此全无任何印象，在他的认知中爱德华·尼格玛只是一位下属，自己也从未与他有过类似深入的交流。
“这是你的臆想。”
“不，这绝不是我的幻觉……当然了，你遗忘了一切也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伟大的布鲁斯·韦恩，金光璀璨的哥谭之子，站在财富帝国顶端的帝王，当然不可能记得起十多年前的那段小插曲！”
谜语人振作了起来，站起身，捡起那顶掉落的礼帽。
“这个计划完全遵从了你的指引，你看呀，哥谭的人民选择拿起武器反抗剥削与暴政……所以，我将最后的选择权还给你，布鲁斯·韦恩，你来决定是让抗争继续下去，还是为这场战争落下休止符。”
话题转向了这台信号放大器。
随着谜语人拍了拍手掌，铁架中央的信号转录塔外壳弹开。
连接着繁杂电路的头颅暴露在两人眼前。
疯帽匠的脑袋在电流的刺激下翻着白眼。
“启动它会发生什么？”
“这是我为哥谭寻找的另一条路，在它启动后，所有信号覆盖范围之内的生物都将被拽入程序设定的美梦中。那是一个完美的哥谭市，人们会在其中平安和谐地度过一生。”
“但完美总是伴随着隐形的代价，他们会被强烈的脑电波烧毁大脑，最多四十八个小时，每一位哥谭人的思维都将永远留在我营造的幻觉中。”
我勒个无限月读？
威廉不安地舔舐着嘴唇，共感连接的催眠他已经在探监扎斯时体会过一遍了。
那种真假难辨的世界可比噩梦可怕多了。
蝙蝠侠也体会过致幻剂的功效，那是他绝不想回味的可怖经历。
“不，休想，我绝不可能这么做。”
“那就让抗争继续下去吧，据我所知，军队已经进驻哥谭，让愤怒的人民拼尽最后一滴血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谜语人打了个响指，电视转换频道，画面转移到了市政厅外的隐秘监控。
机枪扫射之后的广场硝烟弥漫，地面散落残肢断臂。
但暴动的人群并未因鲜血而退去，人潮从小巷涌入主干道，从四面八方向着坦克车队发起孤注一掷的冲锋。
“爱德华·尼格玛，这些人都因为你的计划而死！”
“你错了蝙蝠侠，TDH-432的药效远没有这么强烈，它并不会剥夺人类独立思考能力，也不会妨碍趋利避害的本能。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们是真的受够了这令人绝望的生活呢？
“承认吧蝙蝠侠，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一心制造骚乱企图毁灭世界的反派，我看见的只有一群被生活逼疯的可怜人。”
尼格玛压低帽檐，眼角流出的泪水夹杂着苦涩的失落。
他一度以为蝙蝠侠会理解自己。
“开启机器吧！”
威廉的手掌落在蝙蝠侠的肩上。
“你的能力有限，能够阻止暴乱的只有这台机器了，先摁下它，之后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
坦克履带滚动，广场回荡着骨骼爆裂的噼啪声。
又一批暴徒倒下，雨水冲刷地砖，扩散的鲜红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到戈登脚下。
诺曼局长抹去脸上的汗水，秘书双手端来纸杯咖啡。
“终于快结束了！”
他正准备伸手去接，却被戈登的手掌拍落。
“你在干什么……”
质疑声换来的是一记狠辣的巴掌。
啪！
诺曼慢慢转动眼球，不可置信望向詹姆斯·戈登。
“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呼叫军队！”
“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诺曼·斯蒂尔，你和那栋屋子里藏的蟑螂一样恶心！”
戈登手指指向市政厅大门，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顺着滑落眼角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在诺曼的沉默中，他扯下胸口的警徽，狠狠踩在脚下。
“戈登先生！？”
“詹姆斯你疯了！”
“你要干什么！！！”
在同僚的惊呼下，戈登抓过一名特警的配枪，翻出装甲车围成的掩体。
单薄的身躯伫立于硝烟雨幕中，他抬起枪，瞄准了迫近的坦克。
这一幕似乎激发了哥谭警察的血性，GCPD警员与SWAT特警队员中，越来越多的人撕下警徽扔在诺曼脚下，站到了哥谭人民的身前。
地面在震颤，履带倾轧的金属声回荡。
第一辆坦克停止推进，机枪手发出了最后通牒。
“哥谭警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诫，让开通路！”
“这里没有哥谭警察，只有哥谭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离开哥谭，或是为自己的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戈登瞄准了机枪手，警用装甲车的枪口也转向了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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