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江城的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
苏家别墅的厨房,已经亮起了一盏暖黄的灯。
林辰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正小心翼翼地翻着锅里的溏心蛋。
锅里的油星子偶尔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那里有一片狰狞的红肿,还有几处已经破了皮的溃烂。
是前一天晚上,给苏伟洗攒了半个月的臭袜子时,被兑了浓得呛人的 84消毒液灼伤的。
苏伟说他洗的袜子有味道,逼着他用整瓶 84泡了三个小时。
他泡了。
手被烧得钻心疼,他也没吭一声。
就像过去的一千零九十五天里,每一天发生的那样。
三年前,他按照爷爷的遗嘱,禁足江城三年,不得动用天辰集团的一分一毫,不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入赘苏家,偿还当年苏老爷子对爷爷的一饭之恩。
今天。
是他入赘苏家的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他三年禁足期,正式结束的日子。
锅里的溏心蛋煎好了。
两面金黄,内里的蛋液刚好凝住,是苏婉清最爱吃的熟度。
林辰关了火,将煎蛋盛进白瓷盘里,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三年来,他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
给苏婉清准备不重样的早餐。
给刘梅熬好养胃的小米粥。
给嗜甜的苏伟炸好糖糕。
然后打扫整栋别墅的卫生,洗一家人的衣服,做好一日三餐,伺候着苏家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
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苏家招了个上门赘婿,是个窝囊废,软骨头,三年来被苏家呼来喝去,连条狗都不如。
没人知道。
这个被全江城嘲笑的废物赘婿,是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天辰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林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满满一桌子的早餐,色香味俱全,摆满了整张红木餐桌。
刚好六点整。
楼梯上传来了拖鞋拖沓的声响。
刘梅穿着真丝睡衣,顶着一头烫得卷翘的头发,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餐桌,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反而瞬间沉了下来。
刚走到餐桌边,她抬手就将面前的一碟小菜扫在了地上。
瓷碟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咸菜洒了一地。
林辰站在桌边,垂着手,没有说话。
“林辰!你安的什么心?”
刘梅的尖嗓子划破了清晨的安静,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这大清早的,你弄这么咸的东西,是想齁死我?还是觉得我老婆子好欺负,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林辰抬了抬眼。
那碟小菜,是刘梅昨天晚上特意叮嘱,说想吃的爽口咸菜。
他按照她的口味,调了整整三遍。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又拿了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干净洒出来的咸菜和油渍。
他的左手手背蹭到了地面,溃烂的地方被磨到,一阵钻心的疼。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依旧没有吭声。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刘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煎蛋,又是一声怒骂。
“你看看你煎的这是什么东西?猪食都比这个强!我们苏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三年了,连个煎蛋都煎不好,我真是不知道我们家养着你这么个废物干什么!”
“吃我们苏家的,喝我们苏家的,住我们苏家的,三年来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你说你跟个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我们家婉清是什么人?江城有名的大美女,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要不是当年老爷子糊涂,非要让她嫁给你,她现在早就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了!哪里用得着跟着你这么个废物,受这种委屈?”
刘梅的骂声一声比一声高。
唾沫星子喷了林辰一脸。
林辰擦完了地面,直起身,将碎瓷片扔进垃圾桶,依旧沉默着。
三年来。
这样的辱骂,他每天都要听。
早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伟打着哈欠,吊儿郎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通宵赌了一夜。
刚走到餐桌边,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辰。
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他抬手拿起桌上刚温好的豆浆,想都没想,直接朝着林辰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滚烫的豆浆。
带着甜腻的热气,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林辰的脸上。
顺着他的头发,流进他的衣领里,烫得他的皮肤一阵发麻。
刘梅坐在旁边,不仅没拦着,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泼得好!让这个废物长长记性!”
林辰闭了闭眼。
豆浆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他缓缓睁开眼,抬手,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豆浆。
动作依旧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苏伟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更盛了。
“废物!你他妈还敢瞪我?”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狠狠推在了林辰的肩膀上。
林辰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了身后的橱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问你!”苏伟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地吼道,“我昨天让你给我拿两万块钱,你拿哪儿去了?啊?”
“我告诉你林辰,今天下午之前,你必须把两万块钱给我拿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林辰抬眼,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没有钱。”
他说的是实话。
三年禁足期,他不能动用天辰集团的一分一毫。
这三年来,他身上唯一的钱,是苏婉清偶尔心情好,丢给他的几百块买菜钱。
他一分都没乱花过。
全用在了苏家的日常开销上。
“没钱?”苏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揪住了林辰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响,“你他妈在我们苏家吃了三年住了三年,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告诉你,这钱你今天必须给!不然我就把你这双手给你废了!让你知道在苏家白吃白喝,要付出什么代价!”
刘梅在旁边煽风点火。
“小伟说得对!这种废物,就是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们家养他三年,就算是养条狗,还能摇尾巴看家呢!养他有什么用?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简直就是个赔钱货!”
林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子俩。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
压在心底三年的那根弦,终于在今天,松了。
还有几个小时。
他的三年禁足期,就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辰抬眼望去。
苏婉清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身着一身酒红色的精致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美得耀眼,也冷得刺骨。
今天是她的公司成立三周年的纪念日。
也是她和林辰结婚三周年的日子。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餐厅,扫过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不。
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林辰看着她。
三年前,他和她领结婚证的那天,她也是这样一身红裙。
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情愿和无奈。
而现在,只剩下了彻底的冰冷。
苏婉清走到餐桌边。
没有看桌上林辰精心准备了一早上的早餐。
而是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了一叠纸,狠狠甩在了红木餐桌上。
纸张散开。
最上面的五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离婚协议书。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梅和苏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林辰。”
苏婉清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像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离婚吧。”
“这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今天把字签了,从苏家滚出去。我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林辰抬眼,看着她。
“为什么?”
他问。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为什么?”苏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辰,你还敢问为什么?”
“这三年来,你在我们苏家,除了洗衣做饭,还会干什么?我公司遇到危机的时候,你帮不上一点忙。我被人嘲笑嫁了个废物赘婿的时候,你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苏婉清,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现在三年过去了,我爷爷留下的遗嘱要求的三年婚姻,也到期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刘梅立刻接话,尖着嗓子说道:“就是!林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配得上我们家婉清吗?”
“我告诉你,只要你跟婉清离了婚,赵少已经答应了,给我们婉清的公司注资五百万!解决公司所有的资金缺口!”
赵少。
赵天宇。
江城赵家的大少。
江城有名的富二代,追了苏婉清整整三年。
也是这三年来,带头嘲讽林辰最凶的人。
苏伟也跟着起哄。
“就是!废物!赶紧签字滚蛋!别耽误我姐嫁入豪门!等我姐成了赵少的女朋友,我以后就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哪里还用得着跟着你这么个废物,丢尽了脸!”
一家三口。
你一言,我一语。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扎在人身上。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
最后,落在了墙上的挂历上。
红圈标注的日期。
今天。
2026年 7月 15日。
他的三年禁足期,最后一天。
还有十二个小时。
他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笔。
没有看离婚协议书里的条款。
甚至连看都没看,里面写着他自愿净身出户,放弃所有财产。
他握着笔,在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辰。
字迹工整,笔锋凌厉,和他这三年来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签完字。
他将笔放下,将离婚协议书推回了苏婉清的面前。
整个过程。
没有一句哀求。
没有一句辩解。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苏家一家三口,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林辰会哭着哀求,会跪着挽留,会死皮赖脸地不肯签字。
毕竟。
离开了苏家,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连饭都吃不上。
可他居然。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刘梅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
“算你识相!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滚蛋!我们苏家,不养闲人!”
林辰抬眼,目光落在苏婉清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
这句话一出。
刘梅当场就笑到失态,捂着肚子,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后悔?林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们后悔什么?后悔把你这个废物赶出去?”
“我告诉你!你离开我们苏家,以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能不能在江城活下去都两说!我们后悔?我们巴不得你赶紧滚!”
苏伟也跟着哈哈大笑。
“就是!废物!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苏婉清看着林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林辰,收起你这套没用的把戏。我不会后悔的。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拿着你的东西,现在就走。我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再看到你。”
林辰看着她。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
他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向了楼梯口旁边的储物间。
这三年来,他没有自己的卧室。
苏婉清嫌他脏,从来不让他进主卧。
他一直住在楼梯口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储物间里,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个装着他几件换洗衣物的行李箱。
他拉开储物间的门,拿出了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 T恤,和一条牛仔裤。
这就是他在苏家三年,所有的家当。
他拉着行李箱,没有再看苏家一家三口一眼。
径直走出了苏家别墅的大门。
门在他身后,被苏伟狠狠摔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辰站在别墅门外。
清晨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向天边。
朝阳刚好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了江城的大地上。
三年。
结束了。
上午十点。
江城区民政局门口。
林辰和苏婉清,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崭新的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刺得人眼睛生疼。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苏婉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甩掉了一个压在她身上三年的,沉甸甸的包袱。
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连看都没看身边的林辰一眼,拿出手机,就要给赵天宇打电话报喜。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亮黄色的保时捷 911,像一道闪电,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
赵天宇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限量版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嚣张的笑意。
他的身边,还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网红美女,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一脸谄媚。
赵天宇的目光,扫过苏婉清,最后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嘴角的嘲讽,瞬间拉满。
“哟。这不是我们江城大名鼎鼎的苏家赘婿,林大废物吗?怎么?离婚证拿到手了?被扫地出门了?”
他身后跟着的四个跟班,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赵少,您就别取笑他了。现在可不是赘婿了,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就是!离开了苏家,他连条狗都不如!”
苏婉清看到赵天宇,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收起了手机,迎了上去。
“天宇,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赵天宇笑着,伸手揽住了苏婉清的腰,眼神里满是得意,“恭喜你啊婉清,终于摆脱了这个废物。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嘲笑你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赵天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现金。
整整一万块。
用橡皮筋扎着。
他看着林辰,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然后。
他抬手,将那叠一万块现金,狠狠砸在了林辰的脸上!
啪的一声。
现金砸在脸上,生疼。
橡皮筋崩开。
红色的钞票,散落了一地。
“林辰,这一万块钱,是少爷我赏你的。”
赵天宇的声音,嚣张又狂妄,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算是给你这三年,给苏家当狗的小费。拿着这笔钱,滚出江城。永远别再出现在婉清面前,也别再出现在江城。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身后的跟班,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周围路过的人,也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林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苏家那个废物赘婿啊?果然够窝囊的,被人这么羞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是!人家赵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跟人家抢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拿着钱滚蛋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辰站在原地。
脸上被砸中的地方,微微发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钞票。
然后,抬眼,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站在赵天宇的身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没有一句阻拦。
没有一句维护。
甚至连一丝不忍都没有。
她看着林辰,冷冷地开口。
“林辰,拿着钱走吧。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两清了。
林辰看着她。
三年来,他为苏家做的一切。
为她默默扛下的所有危机。
为她解决的所有麻烦。
在她眼里,就只值这一万块钱。
就只配一句轻飘飘的,两清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看着苏婉清,一字一句地开口。
“三年来,我自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苏家,对不起你的事。你爷爷当年对我爷爷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
“从今天起,我们之间,互不相干。”
说完。
他无视了地上散落的钞票。
无视了赵天宇嚣张的威胁。
无视了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转身。
挺直了脊背。
一步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坚定。
和这三年来,在苏家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莫名地窜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像是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被她亲手扔掉了。
就在这时。
赵天宇凑到她的耳边,甜言蜜语地说道:“婉清,别管那个废物了。晚上你的周年庆晚宴,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婉清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她摇了摇头,将那丝莫名的心慌甩了出去。
一个废物而已。
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笑了笑,坐上了赵天宇的保时捷。
引擎轰鸣。
车子疾驰而去。
彻底将林辰,和那三年的婚姻,抛在了脑后。
马路对面。
林辰站在路边。
看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一片平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到极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哽咽。
“少爷!您终于打电话来了!三年了!您受苦了!”
林辰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和之前在苏家的隐忍平静,判若两人。
“秦忠。”
“我在。少爷,您吩咐!”
“三年期满了。”
林辰看着天边的太阳,缓缓开口。
“我在江城。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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