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兴奋的弟子凑过来，手里还拎着魔族的一只断角。
“师父说得对！这些魔族无恶不作，杀一个少一个！我刚才杀的那个，临死还求饶呢，说什么可以告诉我们魔族的部署——我才不信！一剑就给他结果了！”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做得好。遇到魔族，不要听他们废话。”
“魔族狡诈，就算说真话，也只会说对他们有利的真话。记住，战场上，直接杀了最干净。”
“是，师父！”
听到他们的话语，林宇心中有些明悟了。
原来如此。
他刚才还在想，为什么那队魔族会单独出现在这片废墟里，身边没有大部队跟随，实力也不算强，被人族修士像撵兔子一样追着杀。
原来魔族大军在攻下云天宫之后，已经继续向前推进了。
这些魔族，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巡逻的、搜刮的、落单的、掉队的。
林宇的叶片微微收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要是早知道这个消息，刚才那几个魔族，根本不用等这些人族修士动手。
他自己就能斩了他们。
那个放火烧他的头目，那个毁掉他所有幼苗的混蛋，他完全可以亲手杀了他。
而不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帮一点小忙，然后眼睁睁看着别人给他报仇。
林宇沉默了片刻。
说到底，还是消息太闭塞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魔族有多少，人族在哪里，哪里安全哪里危险，谁和谁是敌人谁和谁是朋友。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不行。
林宇看着那几个人族修士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需要消息来源。
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林宇心念一动，悄悄释放出一缕细微的飞絮。
让它随着晨风缓缓飘向那几个人族修士。
不能太显眼。
飞絮落在那个女弟子的衣袍下摆上。
她毫无察觉。
那缕绒毛本就细小，又落在青色的衣袍上，混在衣物的纹理中，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女弟子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袍轻轻晃动，那飞絮牢牢地粘在上面。
几个人族修士也已经收拾完毕，准备离开了。
“走吧。”中年男子最后看了一眼四周，“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集结地。”
“别问那么多，到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踏着飞剑，腾空而起。
林宇通过那缕飞絮，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风声呼啸，那是飞行的声音。
偶尔有交谈声传来，断断续续，但还是能听清。
“师父，您说姬瑶女帝和那个皓月魔帝打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吗？”一个弟子的声音。
林宇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姬瑶？
“没那么快。”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那个级别的存在，打上七天七夜算什么。我听说上古时期，两位大能斗法，打了整整三年都没分出胜负。”
“三年？！”另一个弟子惊呼，“那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中年男子笑了笑。
“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师父，我听说皓月魔帝很厉害，女帝会不会……”
“闭嘴！”中年男子突然严厉起来，“这种话也敢乱说？女帝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能议论的？”
那弟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过了片刻，中年男子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还年轻，不知道姬瑶女帝的厉害。当年魔渊之乱，女帝一人一剑，在修天魔地七进七出。皓月魔帝虽然厉害，但想拿下女帝，也没那么容易！”
林宇静静地听着。
他想起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
原来她这么厉害。
“师父，听说女帝是主动放弃了云天宫？”女弟子的声音响起。
“嗯。”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
“女帝在云天宫设下大阵，等魔族攻进去之后，阵法启动，杀了好几万魔族。皓月魔帝气得发疯，追着女帝打了七天七夜，到现在还在打。”
“哇！”几个弟子同时发出惊叹。
“原来是这样！”
林宇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原来云天宫不是被攻破的，而是主动放弃的。
姬瑶用整座云天宫做饵，诱魔族深入，然后发动大阵，杀了魔族几万人。
好大的手笔。
林宇想起那片废墟，想起那些倒塌的宫殿、断裂的石柱、遍地的尸体。
那都是姬瑶布下的局。
而她本人，现在正和那个皓月魔帝大战。
随后几人又谈起了现在的格局。
“师傅，魔族入侵，人族全体宗门都联合在了一起。”
“不止人族。”中年男子顿了顿，“还有妖族。”
“一起联合起来抵御魔族。”
“咱们和妖族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也联合了起来。”
“我们这边战场的总指挥，就是姬瑶女帝与妖族天狐一族的族长！”
林宇的飞絮静静地附着在女弟子的衣袍上，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他的心渐渐明朗。
原来如此。
原来现在妖族与人族是盟友。
自己现在是什么？
是蒲公英。
是植物成了精。
按照划分，现在自己应该算是妖族。
虽然不像那些狐族、龙族那么威风，但也算沾了妖的边。
自己出现在这几人面前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此时，小队又碰上了几个魔族。
双方几乎是迎面撞上的——山坳的转角处，一边是人族修士，一边是魔族巡逻队，相距不过二十丈。
“准备战斗！”
中年男子一声暴喝，长剑出鞘，身形瞬间向前掠去。
身后几个弟子虽然惊了一下，但反应也快，立刻散开阵型，各自祭出法器。
林宇的飞絮附在女弟子衣袍上，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他也看清对面的魔族。
那是七八个魔族，穿着杂乱的甲胄，看起来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差不多。
但走在最中间的那个。
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魔族，头上长着一对银色的弯角——不是普通魔族那种粗糙的黑色弯角，而是像月光一样清冷的银色，角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的皮肤也比其他魔族更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冷冷的、玉石般的白。
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皓月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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