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北玄市老街，霓虹招牌闪烁，空气里混杂着烤串、臭豆腐和章鱼小丸子的香气。
阿浩领着凌玄拐进一条小吃街，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看起来生意爆棚的摊位前。
“大哥，就是这家！‘章鱼帝王’，全北玄最好吃的章鱼小丸子！老板手艺是祖传的，酱料自己调，绝了！”
摊位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阿浩熟练地挤到窗口，冲里面喊：
“王叔！两份加辣加蛋加肠的！外加一杯冰可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戴着一次性手套，闻言抬头一看是阿浩，笑着骂道：
“臭小子，又带新人来薅羊毛啊？今天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
阿浩嘿嘿一笑：
“这是我新认的大哥！超猛的！中午把黄毛他们干翻了！”
老板挑眉，瞥了凌玄一眼。
凌玄站在那儿，双手插兜，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表情淡定得有点出戏。
老板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少年眼神太沉，不像普通高中生。
“行吧，稍等五分钟。”
阿浩付完钱，拉着凌玄退到旁边一张塑料小桌旁坐下。
“大哥，你平时都吃啥啊？看你好像对小吃街不太熟。”
凌玄看着周围热气腾腾的摊位，脑海里闪过前世青云宗的灵果宴、丹火炖灵兽的画面。
他随口道：
“以往多食灵果、服食丹药，少有凡俗烟火之味。”
话一出口，阿浩整个人僵住，筷子停在半空。
“……啥？”
凌玄意识到自己又用古语了，顿了顿，迅速调整措辞：
“……我是说，以前家里条件一般，吃得比较清淡，没怎么吃过街边小吃。”
阿浩眨眨眼，表情还是有点懵：
“灵果？丹药？大哥你刚才说的是啥玩意儿？听起来像在玩修仙手游啊？”
凌玄面不改色：
“随口一说，游戏里的话。”
“哦哦哦，懂了懂了！你也玩《仙途问道》那种吧？里面灵果丹药一大堆！”
阿浩瞬间来了精神，掏出手机：
“大哥加个微信，我拉你进我们寝室的游戏群！里面全是肝帝，天天讨论氪金抽SSR灵兽！”
凌玄看着那花花绿绿的二维码，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连传音符都懒得用，更别说这种“以符箓为基、万里传音”的小玩意儿了。
但现在……
“好。”
他拿出手机，笨拙地扫码。
阿浩加完好友，立刻发了个“握拳”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串：
“哥！你头像怎么是个黑的玉佩啊？好有古风！”
凌玄低头看自己的微信头像——正是五行灵韵珠的特写，背景纯黑，只有一抹五色光晕。
“……随手拍的。”
阿浩：“牛逼！这滤镜拉满，像古董店拍的！你要不要改成卡通头像？现在流行用那种Q版小人，或者猫猫狗狗。”
凌玄：“不必。低调为上。”
阿浩：“行行行，大哥你这风格我喜欢！越低调越有逼格！”
这时，老板端上来两份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外皮金黄酥脆，表面淋着美乃滋、木鱼花和特制酱汁，章鱼块在里面鼓鼓囊囊。
阿浩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
“呜呜呜！绝了！大哥快尝！”
凌玄拿起牙签，戳起一个小丸子，观察了两秒。
这东西……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纯粹凡物。
但香气确实勾人。
他咬了一口。
外脆里嫩，酱汁咸甜适中，章鱼肉Q弹有嚼劲。
“好吃。”
他给出两个字评价。
阿浩眼睛亮了：
“对吧对吧！我跟你说，这家店我能连吃三天不腻！”
凌玄又吃了一个，忽然问：
“阿浩。”
“嗯？”
“你可知北玄市，有何处灵……草木生长特别茂盛，或空气异常清新的地方？”
阿浩嚼着丸子，含糊道：
“灵草？清新？哦，你是说那种空气特别好、植物长得贼旺的地方？”
凌玄点头。
阿浩想了想：
“城郊的青云山吧！听说山上有古寺，还有几处天然氧吧，节假日很多人去爬山拍照打卡。”
“另外就是城西废弃工业区那边，有个老化工厂，听说以前排污，后来停产了，现在野草长得特别疯，有人说那里有辐射……不过我看不像，辐射草能长那么绿？”
凌玄眼神微动。
废弃工业区……
或许那里有灵气残留，或是空间裂隙的细微泄露。
“明日带我去看看。”
“好嘞！明天周六，不用上课！”
阿浩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大哥，今天论坛炸了。苏晚晴发了你的背影照，现在评论区全在问‘那个男生是谁’。”
凌玄皱眉：
“她……为何要拍我？”
阿浩嘿嘿一笑：
“苏晚晴是咱们学校的‘正义女神’啊！专治校园霸凌、造谣啥的。她估计觉得你中午干翻黄毛很帅，想采访你当正面典型。”
凌玄：“……无聊。”
阿浩：“别这么说嘛！被女神关注多好！多少人做梦都想呢！”
正说着，凌玄手机震动。
微信消息提示。
陌生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我是苏晚晴。关于今天校门口的事，能聊聊吗？不会外传。
附带一张截图，正是他刚才吃章鱼小丸子的侧影（不知何时被偷拍）。
阿浩凑过来看，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卧槽！女神直接杀到微信了！”
“大哥你火速通过啊！这机会千载难逢！”
凌玄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前世他最讨厌被人窥探，更讨厌被人当猴看。
但现在身份不同，这个世界规则不同。
拒绝太生硬，反而容易引起更大注意。
他点通过。
对方秒发：
“谢谢通过。我是苏晚晴，高三（2）班。今天在校门口看到你了，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特别。方便聊几句吗？”
凌玄想了想，打字：
“有话直说。”
对面顿了几秒，回：
“你中午打人的视频已经在论坛传疯了，有人说你是练家子，有人说你是装的。还有人P图把你P成武侠男主……你本人怎么看？”
凌玄盯着屏幕，敲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仅此而已。”
发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太古了。
果然，对面过了好几秒才回：
“？？？”
“拔刀相助？哈哈哈你这用词好古老，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凌玄：“……随口说的。”
“哦～那你平时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吗？”
凌玄揉了揉眉心，感觉头一次这么被动。
“习惯问题。”
“行吧，不逗你了。我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个简单采访？就几句话，匿名发在我的校园公共号上，帮你正名，也能让那些造谣的闭嘴。”
凌玄：“不必。我不喜欢出风头。”
对面发了个“摊手”表情：
“好吧，不勉强。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另外……小心刀疤帮。他们今天吃瘪，不会善罢甘休。”
凌玄：“多谢提醒。”
对话到此结束。
阿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跟女神聊天就这态度？！”
“就这态度怎么了？”
“太酷了！我要是能跟苏晚晴说上十句话，我能吹一年！”
凌玄把手机收起来，淡淡道：
“走吧。”
“去哪儿？”
“回家。”
“哎？这么早？”
“明日一早，青云山脚集合。”
“好嘞！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两人离开小吃街。
夜风微凉，街灯拉长他们的影子。
阿浩忽然问：
“大哥，你刚才说‘拔刀相助’，是不是看古装剧看多了？”
凌玄脚步微顿，抬头看天上稀疏的星辰。
“算是吧。”
“以前……看过不少。”
阿浩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复杂，只当是随口闲聊：
“那你最喜欢哪部？《仙剑》？《三生三世》？还是《陈情令》？”
凌玄沉默片刻，轻声道：
“都没看过。”
“我看的，是更久远的……故事。”
阿浩挠挠头：
“更久远？周星驰那批？”
凌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现代少年不会有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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