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旁边跟她同时间解禁的黄偶差她一大截。
黄偶只感觉自己旁边掀起一阵狂风,身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雕像脚底。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吗?
她来不及想太多,自己都顾不过来,实在分不出太多心为别人的实力震惊。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听到决赛规则的那一刻就在心中酝酿。
“不要被我看到你再动。”
“不要被看到你再动。”
“不要被看到。”
黄偶躲避着小眼睛的红光,等到雕塑正面转到她面前的前一刻。
左手虚空从背包格子里拿出不透明雨伞。
并非道具,这是她进入游戏时手里就拿着的东西。
没有匕首、菜刀之类的好用,但如果能够印证她的猜想,这趟就值大了。
黄偶将黑色雨伞朝着大雕塑的眼睛方向举起,将自己笼罩在伞下。
果然,没有跳出题板。
在红光方向看来,这只是雨伞在移动,而伞下的她有没有动,大幽灵看不见,当然就不能判定她动。
靠着这一招,黄偶取得了显著优势,在大红光下走到了第一梯队。
而游席早就跑到了大幽灵脚下,这块儿是红光的视野盲区。
按照规则,她需要拍到肩膀,才算是到了终点。
然而,雕塑高耸入云,石质雕塑相当光滑,恐怕不是那么好爬的。
“真是对不起了。”
游席看着手里拿着的长木条,将中间连接的结构暴力拆解,木条一分为二。
她左手用力,木条直直插入了石质雕塑之内,石屑飞扬。
利用木条使劲,游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转眼已经到了前进队伍的第一位。
来到这里的人并不都擅长武力,特别是能掌握这种攀岩技能。
游席的后面,正是方才消灭小幽灵的姜小雨。
但她的道袍相当阻碍行动,很容易绊倒,因此很快被第三位的三四超过。
三四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但身材很好,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他原世界里的绝对接触过攀岩相关的运动,在第一回合的竞速中优势不算明显。
在攀爬过程中却每次都能找到完美的落点,手指发力,抠进看似不可能承担起一个人重量的夹缝之中。
黄偶也已经到了雕塑下,但她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学生。
就连体育课都从来没拿到过满分。
更不用说爬上去了,她都怕自己半路摔死。
能够走到现在,除了不要命的狠劲,靠的就是灵活的头脑。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她提供了通关的范本,这些求生者也有样学样。
没有雨伞的拿外套、纸箱、塑料袋、甚至是先前杀死的异兽尸体。
大家的差距在慢慢缩小。
止步于此,她不甘心。
黄偶咬了咬下唇,手摸上雕塑,不断寻找着落脚点。
游席大概已经爬了三分之一的进程,到了幽灵的腹部,体力也有些不支。
她对攀岩毫无了解,先前漂泊在大海上,也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
能够支撑到现在,纯靠力气大。
有好几次,脚下都没站稳,直接悬空。
硬生生靠着卓越的臂力支撑着她爬到下一个落点。
但只要是人,就是会累的。
游席的手心全都是汗,木条也变得滑不溜手。
“争点气,争点气啊你!”
“到底是谁不争气?”
木条话没说尽,但游席还是听出了几分抱怨的意味。
游席衣领湿透,脸颊都有些发白,但还是扯了个笑出来:“好好好,我知道辛苦你了。回去给你好好打理一下。”
小木条作为她的武器,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好像她刚进求生世界,它就跟小黄鸭一样,陪在她身边。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不会说话。
游席知道,自己脑子里有病。
但如果有病就可以有人陪她说说话的话,她甘之如饴。
哦,不好意思,不是人。
它们永远都不会离开她,是永远。
游席望了望脚下,那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像蜂巢一样的白墙组成的隔间映入眼帘。
那是她之前走过的路。
他们都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从这里掉下去,应该会死吧。”
她不在乎小木条的沉默,她知道它听得见。
没关系,她会带着他们走到最高点。
他们会赢的。
一定会!
游席不再回望,那些想要赶上她的,想要超越她的,终究只会助她迎接更盛大的胜利!
眼前,幽灵圆润的头颅遥不可及。
可是那又怎样?
她终究会到达。
木条拔出又落下,石屑布满了游席的肩头,脸颊,混杂着汗水,变得粘腻。
没有人有力气去管自己干不干净,就算再狼狈,也要狼狈地爬到顶端。
方锦鲤被红光抓到了好几次,但还好都出的是她会做的题。
轻而易举地到了雕塑之下。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要是骑马、高尔夫、滑雪她还会点儿。
但攀岩,跟跑步打球一样,是她最讨厌的运动。
她不喜欢肮脏的汗液,讨厌灰尘和石屑,也厌恶受伤。
比起这些,她更不喜欢输!
就算去了樱山学院,她也是高二年级的第一。
方锦鲤咬着牙,抠着石缝,还没爬到第二个着力点,就摔了个屁股蹲。
“真的很痛啊!”
她的眼里渗出了泪花,如果是在家里,妈妈早就会扶起她,心疼地叫家庭医生给她抹药。
想到这里,她更难受了,从未感受过的,无法疏解的苦痛转化为了更加直接、也更任性的方式。
躺在地上,她不停地抹着眼泪:“我不爬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在她的对面,巨大雕塑的背面。
最下方的黄偶又摔了下来。
她裸露在外的手肘,额头,全是乌青。
很疼,但还不会死。
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了她,她从被别人看着她的背影,到现在看着别人的背影。
她不甘心。
所以凭着这一口气,黄偶不停地爬上去,也不停地掉下来。
痛得龇牙咧嘴,但她的内心无疑是痛快的。
她一次比一次爬得高,一次比一次爬得远。
黄偶一遍遍算着落点,用脚试探,用已经磨出血的指尖摸索。
这次好像爬了很久。
她低头回望,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二分之一的位置,来到了雕塑的腰间。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高度。
巨大的喜悦吞没了她,黄偶一时失神,手下一滑,没能抓住下一方石缝。
这个高度掉下去,应该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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