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甲连珠,气势贯日

  陆止一念至此,再也坐不住了。

  他没在茶馆多留,放下茶钱便回到了家中。

  陆止进了屋,点上油灯,在桌边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是满满一页的字迹。

  【吾弟陆止,见字如面。

  自吾离家远走,倏忽五载春秋,江湖路远,风雨飘摇,未尝一日不牵念吾弟在家中起居安否。

  近托可靠故人打探乡中讯息,方知吾弟已就任巡长一职,更克承家学,武道已踏入明劲之境,年少有为,不坠家风,为兄读罢此讯,心下甚慰。

  兄今飘零在外,为人所逐,身无长物,无以为赠。

  唯托生死至交,于大兴银行第三十三号保险箱内,置放些许物件。

  其中关窍,信中不便细述,恐落旁人之手,吾弟亲往开箱便知端详,开箱密码,便是吾弟生辰。

  又,遏云楼金懋臣,非善类也。此人城府极深,行事诡谲,弟当留意。

  临纸仓促,江湖风波未定。

  余不赘言,惟愿珍重。

  长兄,陆行。

  大新二年,正月初七。】

  确认字迹是大哥写的之后,陆止又把整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信。

  “呼...”

  陆止将冷空气吸入肺中,吐了出去,压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

  五年的消息,都在这薄薄一页纸里了。

  原来大哥在外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被人追杀,身无长物...

  这些事,大哥在信里只用寥寥几笔带过。

  可陆止知道,那几笔底下,压着多少说不出口的凶险。

  与此同时。

  陆止心中也有些惊叹。

  自己大年三十才接下巡长的委任状。

  可大哥远在千里之外,正月初七就已经把这件事写进了信里,元宵节当天,这封信就辗转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前后不过半个月时间。

  但他不在大兴县,却能把自己的近况摸得这样清楚。

  大哥在外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陆止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一时之间想了很多东西。

  还有,那保险箱里放的到底是什么?

  是武功秘籍,宝药,武器还是别的什么?

  陆止思索片刻后,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这封信,或许根本不是大哥写的。

  可能是有人摸清了自己和大哥的过往,仿了大哥的字迹,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局,引他前往大兴银行,好达成某种目的。

  毕竟大哥失踪五年杳无音信。

  偏偏在自己成为巡长,在大兴县立住脚跟的节点,寄来这么一封信。

  未免太过巧合了。

  会不会是永顺帮背后的势力?

  还是信里遏云楼的势力?

  陆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峰微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按原样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收了起来。

  陆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照得满屋清辉。

  青年站在窗边,一双眸子宛若月下幽泉。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大兴县银行,一定是要去一趟的。

  ……

  陆止没有急着去大兴银行。

  接下来两天,他照常上街巡街,面上与往日无异。

  实则陆止不动声色地把大兴银行周边摸了遍,确认没有可疑人员蹲守,也没有针对自己布下的埋伏。

  这天下班后。

  陆止换了一身便衣,带了顶帽子,绕了几圈,确认身后无人,才拐上大街,往大兴银行的方向走去。

  大兴银行是三年前新建的建筑。

  西式风格,不高,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的石砖。

  陆止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着西服的职员,有的低头拨算盘,有的整理票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他刚走到柜台前,一个身着西式制服的女柜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陆止压着嗓子:

  “我要去保险箱取东西,请问该往哪里走?”

  “先生,请随我来。”

  柜员微微颔首。

  她带着陆止穿过大堂,拐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边守着个穿制服的保安,见柜员过来,侧身让开。

  柜员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锁孔,转动了几圈,又按了几下旁边的密码锁。

  “嘎吱嘎吱——”

  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拉开一条缝。

  里头是向下的楼梯。

  边走,陆止随意地开口问道:

  “我去三十三保险箱拿东西,请问三十三号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存放的?”

  柜员低头扫了眼手里的登记簿,语气公式化地回道:

  “先生,三十号以上的保险柜,均是我行的匿名保险箱,只认钥匙与密码,不记录存放人姓名、身份与存放时间,全程严格保密。”

  陆止点了点头。

  大哥确实想的周到。

  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铁门。

  柜员用另一把钥匙打开,推门进去。

  地下金库不大,四面是厚重的铁墙,墙上嵌着一排排铁柜,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

  柜员引着他走到三十三号保险箱前,取下公钥,插进了左侧的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

  第一重锁随即打开。

  陆止看得清楚。

  这保险箱是双锁规制,一把是银行保管的公钥,另一重则是六位的密码锁。

  唯有两把锁同时开启,才能打开箱门,缺一不可。

  柜员拧开公钥后,便自觉地转过身:

  “先生,您有五分钟的时间存取物品,我们不会窥探您的隐私,有任何需要您再招呼我。”

  陆止走上前,握住那个密码转盘。

  自己的生辰是甲子年十月初一午时。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他命格是“三甲连珠”。

  八字排盘甲子、甲戌、甲午、庚午。

  《滴天髓》有言,“三甲并立,气势贯日,非池中之物。”

  陆止定了定神,指尖拨动转盘。

  一圈,两圈,三圈...

  “咔哒。”

  柜门打开。

  里面只有一只木盒子。

  不大,一掌宽,两掌长,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陆止心中微震,他顺手关上柜门,把盒子揣进怀里。

  出了银行大门,暮色已经落尽了。

  陆止走得很慢,不急不慌,和街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他沿着东安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又从另一头出来,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无人跟着,才加快脚步往家走。

  一路上,平安无事。

  陆止把门掩上,走进屋里。

  他压住心头激动,将盒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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