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愧疚

　　“娘只是觉得，你们还都是孩子呢，现在却整天都要想着怎么养活这个家。是娘没用，娘对不起你们，要是你们生在别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比现在要好得多。”周桂英极力压抑着喉咙口的哽咽，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家里的男人去得早，三个孩子自己更是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

　　没等日子好起来，就碰上老天爷这么不给人活路。硬是逼着孩子们年纪轻轻就要想着一家子人的生计和活路。

　　大女儿整天不是下地挣工分就是琢磨着怎么上山寻摸点吃的。儿子跟着跑去外面给人家做工，好不容易吃几顿干饭，还将自己的口粮都存着，拿回了家。小女儿生她的时候就是早产，这孩子在肚子里就没养好，费尽心力把她养大点就碰上了这难熬的日子。

　　周桂英的心里真的是很不好受，她对不起三个孩子！

　　姜文熙望着有些泣不成声的母亲，只觉得心里微微发涩。这几年，母亲虽然不能下地，可是家里的活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刚刚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经有了丝丝白发。刚才拉着母亲的手，姜文熙清楚地感受到母亲粗糙的手背。

　　上面早就布满了干裂的口子，指节粗糙肿大，关节微微变形，皮肤松松垮垮的贴在骨头上，一看就是常年吃苦，缺吃少穿累出来的。

　　“娘，您不能这么说，您好不容易把我们抚养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这样，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我觉得很幸福，文渊和月月也是这么想的，您累了这么多年，我们做儿女的现在长大了，该担起养家的重任了！”

　　姜文月默默凑过来，轻轻拉起母亲的手，“娘……别哭。”

　　“是啊，娘。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就很好啊。日子会好起来的。”姜文渊有些不知所措，上前轻轻搂住母亲单薄瘦弱的肩膀。

　　“哎！娘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让他们都看看，我的儿女们是多么好，多么孝顺，多么有本事!”

　　“对！”

　　“嗯！”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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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规整完桌子上的东西，姜文渊被空地上的那块小布包吸引了注意力。

　　还没等他问出口，姜文熙就主动拿起了小布包，三两下打开放在桌子上。

　　姜文渊的嘴巴慢慢长成一个“O”形，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颤颤地指着桌子，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天哪！

　　他没看错吧！

　　这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人参呢！

　　天老爷啊，原谅他没有多大的眼界，这形状好像真是人参哎！

　　“这是……人参！！！”

　　周桂英被这个惊喜实实在在地震惊到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好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来呢！

　　“这是我今天上山割猪草的时候挖到的，起初我也有些不敢相信呢，但是我仔细看了看和以前村子里那些老人说的大差不差，所以我就放到竹筐下面带回来了。没叫其他人看见。”

　　姜文熙尽量把话说活了，要是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好圆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姜文渊就回来了，要是只有周桂英和姜文月在家，她还可以说的再笼统点。只是眼下，自己先只能这么说了。

　　姜文月年纪还小，不懂什么人参不人参的，但是看到家人脸上的喜悦，懵懂的她也知道真是找到好东西了。不过，她有些纳闷：这么小的一簇须须要怎么吃啊？拿起来就嚼吗？

　　算了，不管了，到时候听娘的。

　　“姐，这要留家里吗？”姜文渊瞬间就想到了尚学民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嘴里模棱两可说过的那个地方——黑市。

　　姜文熙有些诧异弟弟的话，看样子，这小子也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小熙，这东西咱们想个办法卖出去吧？”周桂英的话引来了两道目光的注视。

　　“娘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候能吊住人的命。可是……可是现在咱们家更需要的是足够的粮食，需要的是不被饿死，这玩意儿再难得，可它也不能填饱咱们的肚子啊。”

　　姜文熙确实没想到她娘会想的这么通透，和姜文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那就卖了，过几天我去公社一趟，要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再去县城一趟。不过，这两天得小心点，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姜文熙拍案决定，打定了主意。

　　“姐，我也去，我……”

　　“不行，咱们两个人目标太大了。而且最近大队长要带人去买粮种，你们刚回来的这批人，说不准就会被叫去。再说了，咱们家不能都不去上工，所以我决定了，我去，你留在家里。”

　　姜文渊只觉得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压制住了，敢怒不敢言，憋屈的答应了。

　　一家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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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姐弟俩一起去上工。

　　果然，当场就又喊了几个昨天刚回来的青壮劳力们一起去买粮种。不出意外的，姜文渊赫然在列。

　　今天众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切小土豆。

　　土豆的种子就是把一些小的土豆切成四个块儿，或者是两半。下种的时候挖坑，扔进去就可以了。

　　大家都聚在村口的广场上。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一大块略微平整的地，平日里有什么活动或者大队长叫大家伙儿开会，都是在这里。

　　此时的周桂英也来到了广场上，下地的话她干不了。坐在那里切种子的活儿她可能干，早上听到消息后，就和年纪太大不再去上工的芬奶奶结伴一起来了广场。

　　姜文熙领到自己的土豆种子，就坐到一旁准备干活。

　　干着干着，就感觉身边落下来一个黑影。

　　扭头看了一眼，不认识的女人。

　　那女人刚坐稳，忽然被人发现了，尴尬地露出一个微笑，刚想开口说话，姜文熙就牛回去了

　　姜文熙没再分心，手里的土豆一个个的被切好，落在手边的空篮子里。

　　但是她好像隐隐约约的感受到身边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皱了皱眉，姜文熙转了转身子。

　　眼不见为净。

　　还没切几个，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热气：“文熙啊~”

　　姜文熙身子猛地扭回去，直接一个肘击！

　　得寸进尺。

　　“啊——嘶！”

　　“你这丫头，下这么大狠手啊！小心嫁不出去！这么凶，看哪个男人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