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牌被捏在陈九宸指间,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还在不断往外渗,像是有无数道怨毒的目光,正隔着虚空死死盯着这间屋子。
乐乐被吓得缩在周慧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周慧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夫妻俩一辈子与人为善,没害过谁,没得罪过谁,怎么会有人狠下心来,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这种断子绝孙的死手。
周慧丈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陈九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持桃木牌,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儿童房,径直望向阳台外侧。
阳光正好,晴空万里,可在陈九宸的阴阳眼视野里,整间屋子的阳气都被一股淡淡的黑气压制着。黑气不是从垃圾站来的,也不是从桃木牌上来的,而是从阳台上方,一缕一缕飘进屋内。
“煞气不止一处。”
陈九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换子相术、秽气冲宅,还只是前戏。真正要让你们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杀局,在阳台。”
周慧夫妻一怔,几乎是被吓得机械般跟着陈九宸走向阳台。
阳台宽敞明亮,种着几盆绿植,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陈九宸抬手,指向阳台外上方的一处空调外机支架。
“你们看那里。”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在空调外机与墙壁的夹缝里,赫然搭着一个喜鹊窝。
喜鹊在民俗中本是吉祥鸟,鹊巢筑在家门口,向来被视为喜事临门。
可眼前这个鹊巢,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巢穴干枯、凌乱、发黑,没有一点生机,像是用枯枝、烂绳、甚至碎布胡乱堆成。巢中没有成鸟进出,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鸟蛋,蛋壳早已破裂,蛋液干涸发黑,黏在巢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更吓人的是,鹊巢周围的地面、窗台、叶片上,时不时就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
不是喜鹊的白羽,而是漆黑如墨、像是从死鸟身上拔下来的黑羽。
风一吹,黑羽轻轻飘动,像是一只只漆黑的鬼手。
周慧丈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这鹊巢筑在这里有段时间了,我一直以为是好兆头,就没敢动……”
“好兆头?”
陈九宸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这叫孤鹊筑巢煞,是风水邪局中最阴毒的一种,专门用来断人子嗣、毁人财运、破人家运。”
他缓缓解释,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两人心上:
“正常鹊巢,成双入对,多子多蛋,主兴旺。可这巢——只有一巢,只存一蛋,蛋破而死,成鸟不归,这是孤巢、孤蛋、孤魂。”
“孤鹊筑巢,家中无后,巢破蛋裂,子嗣必丧。”
“再加上旁边不断落下黑羽,那是引煞入宅的信号,代表阴邪常驻,家宅不宁,破财不断,人口不安。”
“你们最近是不是不仅孩子出事,生意上也屡屡碰壁,合同被抢,项目被截胡,投资亏损,甚至还莫名其妙惹上官司?”
周慧丈夫猛地一震,惊骇得说不出话:“是……全中!”
“我做工程承包的,最近半年,一个大项目眼看就要到手,却被竞争对手横插一脚,抢得干干净净。好几笔工程款收不回来,材料商天天上门催债,公司差点倒闭……我一直以为是市场问题,没想到……是被人下了煞?!”
“不是市场,是人为。”
陈九宸握紧手中的桃木牌,声音冷得像冰,“抢你项目的对手,为了把你彻底踩死,专门请了邪相师,一整套连环煞局,往死里整你们。”
“先用孤鹊筑巢煞,断你子嗣,毁你财运,让你家宅不宁,无心生意。”
“再用秽气冲宅,借垃圾站的晦气,滋养煞气,让孩子夜夜啼哭,体弱多病。”
“最后用换子相术,在玩具箱下埋桃木牌,借别人八字,换走乐乐生机,让他活不长久。”
“三煞临门,环环相扣。”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让你绝后,让你破产,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周慧听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疯狂涌出:“太狠了……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是想养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周慧丈夫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能为力。
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邪术,他们普通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陈先生……求您救救我们,救救乐乐!”
他“噗通”一声跪在陈九宸面前,声音嘶哑,“只要能救我儿子,能救我们家,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多少钱我都给!”
陈九宸弯腰,将他扶起来。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
“邪术害人,天理难容,我不仅要破局,还要让布置这个局的人,自食恶果。”
他不再多言,立刻动手。
第一步,先断换子相术的根。
陈九宸将那枚刻着陌生八字的桃木牌放在阳台正中,取出黄符纸,以朱砂笔快速画符。笔尖划过符纸,留下一道道鲜红如血的纹路,这是《玄空相道秘典》中的断煞符,专断邪术联系。
“此符一落,换子之路,当场斩断。”
符纸点燃,火光呈淡金色,落在桃木牌上。
原本阴冷刺骨的桃木牌,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黑色的雾气从牌身疯狂涌出,却被金光符火一卷,瞬间消散。
没过多久,桃木牌便被烧成一滩黑灰。
黑灰被陈九宸用一张干净黄符包裹,收入法器包中。
“这是对方的把柄,留着有用。”
第二步,救孩子。
陈九宸走到乐乐面前,蹲下身。
孩子依旧害怕,却不再大哭,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陈九宸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温和阳气,轻轻点在乐乐的命宫位置。
淡银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乐乐命宫上那团灰黑色的阴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孩子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用阳气帮他暂时压住阴斑,护住心脉。”陈九宸回头道,“今晚开始,他不会再夜哭,能睡安稳觉。”
周慧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感激得无以复加。
第三步,清秽气。
陈九宸从背包里取出提前备好的干菖蒲,用矿泉水调和成菖蒲水。菖蒲至阳至刚,专克秽气、阴邪、腐气,是清理阴宅的第一利器。
“把儿童房的地板、窗台、玩具,全部擦一遍。”
他将菖蒲水递给周慧,“尤其是玩具箱和床底,一遍不够,就擦三遍。秽气一散,那些电器自己乱跳的怪事,自然消失。”
周慧不敢怠慢,立刻拿着菖蒲水冲进儿童房,用力擦拭。
每擦一处,就有淡淡的黑烟从角落升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房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腐怪味,以惊人的速度变淡,最后只剩下菖蒲的清香。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反制。
破局只是救人,反制,才能让邪修和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陈九宸走到阳台,抬头望向那座孤鹊巢。
“孤鹊筑巢煞,本是引煞之局。但煞气有灵,谁布下的,就会认谁为主。我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格局,引煞回流,对方就会自食恶果。”
他取出三枚桃木钉,又取出三张回流符。
脚步踏位,按照九宫八卦逆位,将桃木钉钉在阳台的三个角。
每钉一枚,便贴上一张回流符,低喝一声:“敕!”
金光一闪,煞气回流之局,已成。
“原本吸向你们家的煞气,现在会原路返回。”
陈九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鹊巢引的是什么煞,就会回到布煞人身上;换子术下的是什么毒,就会回到刻八字的那个孩子身上;秽气冲的是什么人,就会冲到幕后指使者身上。”
“他想让你们丧子,他自己的孩子,就会体弱多病,灾祸不断。”
“他想让你们破财破产,他自己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官司缠身。”
“他想让你们家破人亡,他自己的家宅,就会不得安宁,鸡犬不宁。”
周慧丈夫听得浑身一震,又惊又爽:“真……真的会这样?”
“邪术反噬,从来没有例外。”
陈九宸收回目光,淡淡道,“三天之内,必有报应。要么他孩子住院,要么他项目崩盘,要么他自己出事,一件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
阳台外,那座孤鹊巢突然“哗啦”一声,整个枯巢从支架上掉落下来,摔在楼下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那枚破蛋,彻底粉碎。
几片黑色羽毛,被风一卷,朝着远处高空飞去,像是在追着什么人离去。
周慧夫妻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局破了?
陈九宸转身,看向两人,神色缓和了几分:
“孤鹊巢已碎,换子术已断,秽气已清,反制局已成。从今天起,你们家恢复正常,乐乐平安长大,你的生意,也会慢慢回转。”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凝重,“这一次是商业对手请的邪修,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冲着我来的。临海市藏着不少懂邪术的人,我破了他们的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周慧连忙点头:“陈先生,我们明白!今天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对外乱说,不给您惹麻烦!”
她心里清楚,这样一位年轻却实力通天的相师,一旦被邪修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九宸微微点头。
他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法器包,拍了拍灰尘。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却藏着一双能看透阴阳、斩尽邪祟的眼睛。
“我该走了。”
“有任何怪事,立刻联系我。”
周慧夫妻千恩万谢,一路将陈九宸送到小区门口,要塞红包,被陈九宸拒绝了。
“第一单,只收心意,不收重金。以后真帮你们挡了死劫,再谈不迟。”
看着陈九宸离去的背影,周慧丈夫感慨万千:“真是年少有为啊……要不是他,我们家这次,真的完了。”
周慧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乐乐,眼眶微红:“清月真是遇到贵人了……我们也遇到贵人了。”
乐乐靠在母亲怀里,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再害怕,不再哭闹。
阳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安稳。
而陈九宸走在街道上,抬头望向天际。
临海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盛世。
可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藏着无数阴邪诡事,藏着不少靠邪术害人的恶徒,藏着一股从三江口蔓延而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弱水煞。
他刚刚破了枯荷煞,又破了换子术、孤鹊巢煞。
每破一局,就等于在向暗处的邪修宣战。
他摸了摸胸口,《玄空相道秘典》的古书残页,微微发烫。
眉心那道淡银色印记,轻轻跳动。
体内的噬煞体,在沉寂片刻后,再次缓缓苏醒,发出一丝细微的渴望。
渴望更多煞气。
渴望更强的敌人。
渴望……揭开所有真相。
陈九宸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单,结束。
相师生涯,正式开启。
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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