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进京那天，萧安一大早就等在宫门口。
他抱着小红，牵着大红，身上穿着新做的骑装，腰板挺得笔直。骑装是沈月特意让绣娘赶制的，用的是边关送来的皮子，又软又暖。青儿在旁边站着，忍不住笑。
“小皇子，定北侯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到呢。”
萧安说：“安安等着。”
他低头看看大红，大红甩甩尾巴，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萧安摸摸它的脸。
“大红，舅舅来了。舅舅教你跑。”
大红眨眨眼睛，像是听懂了。
等了半个时辰，腿有点酸，他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等。青儿给他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官道尽头。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出现在官道尽头，最前面那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形高大，正是沈怀。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晒得黝黑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萧安扔下缰绳就往前跑。
“舅舅！”
沈怀勒住马，翻身下来，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萧安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安安，长这么高了！”
萧安说：“安安天天吃饭，长得快。大红也天天吃，也长大了。”
沈怀看了看那匹枣红色的小马，点点头。
“嗯，大红长得好。你照顾得好。”
萧安笑了。
阿依也下了马，走过来，摸摸萧安的头。
“安安，想舅妈了吗？”
萧安说：“想了。天天想。”
阿依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舅妈给你带的。边关的奶干，可香了。”
萧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白白的奶干，闻着就香。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
阿依说：“好吃舅妈以后还给你带。”
萧安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递给沈怀。
“舅舅吃。”
沈怀接过来，放进嘴里。
“嗯，好吃。”
萧安又递给大红。大红闻了闻，舌头一卷，把奶干卷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萧安笑了。
“大红也喜欢。”
那天中午，萧珩在乾清宫设宴，给沈怀接风。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闘得很。萧安坐在沈月旁边，眼睛却一直往舅舅那边看。沈怀正和萧珩说话，说边关的事，说北边那些人的动静，说今年冬天不会有事。
萧安听不懂，但他看着舅舅说话的样子，就觉得好看。
沈怀举起酒杯，对着萧安。
“安安，舅舅敬你一杯。”
萧安端着小茶杯，和他碰了碰。
“舅舅干杯。”
沈怀一饮而尽，萧安也把茶喝了。茶有点苦，但他没皱眉，喝完了还舔舔嘴。
萧珩在旁边说：“安安，舅舅这次来，专门教你骑马。”
萧安眼睛亮了。
“真的？”
沈怀说：“真的。大红准备好了吗？”
萧安说：“准备好了。大红可乖了。安安每天喂它，每天陪它说话，它都认识安安了。”
沈怀说：“那明天，舅舅教你。”
第二天一早，萧安就爬起来，穿上骑装，跑去找沈怀。
沈怀正在院子里等着他，身边站着大红。大红看见萧安，甩甩尾巴，用头蹭他的手。
萧安摸摸它的脸。
“大红，今天要学跑了。”
沈怀把他抱上马背，让他坐稳。
“安安，骑马最重要的是什么？”
萧安想了想。
“不掉下来？”
沈怀笑了。
“也是。但最重要的是，要跟马做朋友。你对它好，它就听你的话。你对它凶，它就跟你对着干。”
萧安点点头，摸摸大红的鬃毛。
“大红，我们是朋友。”
大红甩甩尾巴，轻轻哼了一声。
沈怀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萧安坐在马背上，身子晃了晃，赶紧抓住马鞍。大红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舅舅，它走得好稳。”
沈怀说：“大红是草原上的马，从小就在马群里跑，稳得很。草原上的马，走再远的路都不怕。”
萧安说：“草原大吗？”
沈怀说：“大。一眼望不到边。”
萧安说：“那大红在草原上跑过吗？”
沈怀说：“跑过。它小时候跟着马群跑，跑得可快了。”
萧安低头看看大红，大红甩甩尾巴，像是听懂了。
走了几圈，萧安慢慢放松了。他试着松开马鞍，抓住缰绳，身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舅舅，可以快一点吗？”
沈怀说：“可以。但你要抓紧。”
他轻轻拍了拍大红的屁股，大红加快脚步。萧安在马背上颠了颠，笑出声来。
“舅舅！好快！”
沈怀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喊：“抓紧！别松手！”
萧安抓紧缰绳，笑得眼睛弯弯的。风吹在脸上，痒痒的，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他顾不上，只觉得好玩。
跑了一圈，大红慢下来，萧安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
“舅舅，大红跑得好快。”
沈怀说：“大红还没用力跑呢。它要是用力跑，你根本坐不住。”
萧安说：“那安安什么时候能坐住？”
沈怀说：“多练。练多了就坐住了。”
萧安点点头。
“那安安多练。”
那天下午，萧安累了，趴在沈月怀里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手里还攥着大红的缰绳，攥得紧紧的。
沈怀坐在旁边，看着那张小脸，心里软软的。
“妹妹，安安这孩子，真好。”
沈月说：“是。他像你。”
沈怀说：“像臣？臣小时候可没这么乖。”
沈月说：“哥，你小时候什么样？”
沈怀想了想。
“皮。天天往外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什么都干。爹管不住，娘也管不住。有一回爬树摔下来，腿折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沈月笑了。
“那安安像你，以后也皮。”
沈怀说：“皮好。皮的孩子聪明。像臣，小时候皮，长大了还能打仗。”
阿依在旁边插嘴：“聪明是聪明，就是累人。你小时候，你爹娘不累？”
沈怀说：“累。可累也高兴。”
阿依说：“那不就行了？”
沈月看看阿依，又看看沈怀，笑了。
萧安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舅舅。
“舅舅呢？”
沈月说：“在外面练刀呢。”
萧安爬起来，跑出去。
院子里，沈怀正在练刀。刀光闪烁，虎虎生风，一刀一刀劈出去，带着风声。萧安站在廊下，看得眼睛都不眨。
沈怀练完一套，收刀，看见他，笑了。
“醒了？”
萧安跑过去。
“舅舅，你练刀好厉害。”
沈怀说：“想学吗？”
萧安说：“想。”
沈怀说：“等你再大点，舅舅教你。”
萧安说：“多大？”
沈怀说：“十岁吧。十岁就能学了。”
萧安数了数。
“那还有五年。”
沈怀说：“五年很快的。你数着日子，很快就到了。”
萧安点点头。
那天晚上，萧安睡觉前，问沈怀。
“舅舅，你明天还教骑马吗？”
沈怀说：“教。舅舅在京城这些天，天天教你。”
萧安说：“那安安要学跑得很快很快。”
沈怀说：“好。跑得很快很快。”
萧安伸出手。
“拉钩。”
沈怀伸出手，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萧安满意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