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被抓的事,在街上传得很快。有人说他倒霉,有人说活该,还有人拍手叫好。刘哥明显松了口气,摆摊的时候都哼起了歌。
陈一鸣却没放松下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前世那个凶手,真的是阿峰吗?如果是,那案子应该破了才对。但新闻里说的是“凶手至今在逃”,说明没抓到。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
他试着回忆更多的细节,但记忆太模糊了。只知道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12月底,天越来越冷。陈一鸣的摊子暂时收起来了——天太冷,街上没什么人。他把货存在刘哥那儿,专心在打印店帮忙,顺便复习期末考试。
林晓从老家回来了,带了一大堆特产。她分给陈一鸣一半,说是奶奶让他尝尝。
“你奶奶知道我了?”陈一鸣问。
林晓脸一红:“我跟她说了。”
“说什么?”
“说……”林晓低着头,“说我交了个男朋友。”
陈一鸣笑了,握住她的手:“奶奶怎么说的?”
林晓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说,让我带回去给她看看。”
陈一鸣心里一暖:“好,明年咱们去。”
12月31号,2008年的最后一天。
林晓约陈一鸣去市里看烟花。晚上七点多,两个人坐公交到了市中心。广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卖小吃的、卖气球的、卖荧光棒的,热闹得很。
“好多人。”林晓拉着陈一鸣的手,怕走散。
“嗯,跨年嘛。”陈一鸣护着她,往人群里挤。
广场中央有个大屏幕,正在放新闻。2008年要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南方雪灾、汶川地震、北京奥运会。屏幕上闪过一幕幕画面,有人哭,有人笑。
林晓靠在陈一鸣肩膀上,小声说:“这一年真不容易。”
陈一鸣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一年更不容易——他重生了,从2024年回到2008年。
“明年会更好吧?”林晓问。
“会的。”陈一鸣说。
十一点五十九分,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林晓紧紧握着他的手。
“七、六、五……”
陈一鸣看着她,她眼睛里有光。
“四、三、二……”
“一!新年快乐!”
广场上沸腾了,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人们欢呼着,拥抱,亲吻。
林晓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她说。
陈一鸣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绿的、金的,把黑夜染成彩色。林晓靠在他怀里,看着天空,突然问:“陈一鸣,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陈一鸣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林晓说,“就是有时候会害怕,怕以后会分开。”
陈一鸣把她抱得更紧:“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陈一鸣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不会说,说出来她也不信。
但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护住她。
烟花放完了,人群慢慢散去。两个人牵着手往公交站走,林晓的手有点凉,陈一鸣给她捂着。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看烟花。”林晓说。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陈一鸣笑了:“好,每年都来。”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林晓靠在他肩膀上,困了,慢慢闭上眼睛。
陈一鸣看着窗外,夜色里,城市灯火通明。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2009年,还有几个月就到了。
那个让林晓受伤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必须在那之前查出来。
到学校的时候,林晓醒了。两个人下车,往宿舍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晓停下脚步。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早点睡。”
林晓看着他,突然又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楼道。
陈一鸣站在原地,摸着脸,笑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路过操场。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他站在那儿,看着黑暗的跑道。
林晓每天在这儿跑步。如果出事,很可能就是在这里。
但会是什么事?被人袭击?还是意外摔倒?
他想起前世那个画面——病床上缠着纱布的脸。如果只是摔倒,不至于伤到脸。所以很可能是被人袭击,或者车祸。
他攥紧拳头。
不管是谁,别想动她。
回到宿舍,王胖子还没睡,正在打游戏。看见陈一鸣进来,头也不回地问:“烟花好看吗?”
“好看。”
“林晓呢?”
“回去了。”
王胖子终于回头,一脸坏笑:“你们俩,是不是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王胖子挤眉弄眼。
陈一鸣懒得理他,爬上床,盖上被子。
王胖子还在念叨:“一鸣,你也太牛了,系花都被你追到手了……”
陈一鸣没接话,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晓的脸,还有那个模糊的病房。
他翻了个身,告诉自己:还有时间,还有几个月,一定能查出来。
但心里还是不安。
万一查不出来呢?万一那件事还是发生了呢?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2009年,快点来吧。
也慢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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