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我捏着沈丹丹给的锦囊，站在荷花池边。池水幽暗，倒映着稀疏的星子。按照她所说，暗门就在池底假山石后，需以灵力触发。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避水符”贴在胸前，又将“匿息符”与“神行符”攥在手中。
灵力注入避水符的瞬间，一层淡蓝光晕笼罩全身。我潜入冰凉的池水，光线迅速暗淡。水下视线模糊，只能摸索着游向假山。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灵力探入，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我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暗道潮湿狭窄，弥漫着霉味。匿息符掩盖了所有气息与灵力波动，神行符则让脚步轻快如风。我沿着曲折的通道疾行，心中却无半分轻松。沈丹丹的善意来得突兀，沈三的指引真假难辨，苏清雪的隐瞒如鲠在喉，陈雨薇的警告犹在耳边——这潭水，比荷花池更深更浊。
前方隐约透出微光，是出口。我放缓脚步，匿息符的光晕微微波动，提醒我符力将尽。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通道传来，夹杂着低喝：“这边有灵力残留！追！”
沈家的人发现了？还是李家的暗哨？
来不及细想，我冲出暗道出口。外面是一条背街小巷，堆满杂物，远处传来城市夜间的微弱喧嚣。刚踏出两步，侧面阴影中骤然刺出一道寒光，直取咽喉！
我猛然后仰，寒光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意。袭击者一身黑衣，面罩遮脸，眼中精光闪烁——是修士，而且修为在我之上！他手腕一翻，短刃再次袭来，灵力灌注刃锋，发出细微嗡鸣。
神行符催动到极致，我侧身闪避，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力聚于掌心，一记粗浅的火球术砸向对方面门。黑衣人嗤笑一声，袖袍一挥便打散火球，攻势更疾。“隐灵根的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李家不会亏待你。”
果然是李家的人！他们竟在沈家别院外围布下了网。
短刃如毒蛇吐信，我左支右绌，臂上已被划开一道血口。匿息符彻底失效，灵力波动暴露无遗。黑衣人眼中闪过喜色，正要下重手擒拿，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低喝：“离他远点。”
月光下，苏清雪白衣如雪，悄然立于巷口。她面色微白，似乎有伤在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素手轻扬，数道冰锥凭空凝结，疾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挥刃格挡，冰锥炸裂成漫天冰雾，寒气逼人。“苏清雪！你果然来了！”他厉声道，“这小子是我李家先盯上的！”
“那又如何？”苏清雪步法飘忽，已挡在我身前，声音冷冽，“滚，或者死。”
黑衣人眼神闪烁，显然忌惮苏清雪，但又不甘放弃。他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远处立刻传来呼应之声——还有同伙！
“走！”苏清雪抓住我的手腕，触感冰凉。她另一只手抛出一张符纸，落地化作浓密白雾，瞬间笼罩整条小巷。趁此机会，她拉着我疾奔，身法快得惊人。
我们穿过数条街巷，最终躲进一处废弃的配电房。外面隐约传来搜寻的动静，但渐渐远去。
喘息稍定，我立刻抽回手，与她拉开距离。配电房内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映照着她清冷的侧脸。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盯着她，声音干涩。
“沈家有我的眼线。”苏清雪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沈丹丹给你符箓时，我就知道了。一直在外围等着。”
“等着我被逼到绝路，再来施恩？”我冷笑，“就像当初在公园‘偶遇’我一样？”
苏清雪沉默片刻，才道：“陈雨薇找过你了，对吗？她说了什么？”
“她说开启秘境核心需要献祭，而你给我的护身符，是替死法器。”我逼视着她，“是真的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护身符确有分担反噬之效，但绝非让你替死。我需要你活着进入秘境核心，这是救师父的唯一方法。”
“所以七成把握是假的？跌落一个小境界也是假的？”
“……开启核心的风险，我确实有所保留。”她终于承认，声音低了下去，“但若你修成隐灵真解圆满，我有六成把握保你修为不损。这是实话。”
六成。我心中发凉。所以仍有四成可能，我会修为尽废，甚至殒命。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沈家和李家已经联手了。”苏清雪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陈雨薇偷出的玉简残片被李家所得，他们推测出秘境核心的真相，现在不仅要你的灵根，还要你的命——用你的血与魂，强行开启秘境，夺取其中至宝。”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想等你筑基后再告知全部计划，但时间不够了。最迟三天，他们就会发动总围捕。届时沈家别院也不再安全。”
“所以你冒险现身，是为了继续你的计划？”我嘲讽道，“怕我被别人抢走，坏了你救师父的大事？”
苏清雪嘴唇微动，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轻轻点头：“是。我需要你。但我也承诺过，若你不愿，我不会强迫。现在依然如此。”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这是《隐灵真解》的后续功法，以及我师门关于秘境的所有记载，包括历代开启者的记录——完整的，没有隐瞒。你可以看，然后决定。”
外面又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这次更近，更杂乱。
苏清雪神色一凛：“他们搜过来了。这里不能久留。”她看向我，眼神复杂，“跟我走，或者你自己离开。选择权在你。”
我看着她掌心的玉简，又看向她苍白却坚定的脸。迷雾重重，算计层层，我该相信谁？
脚步声已到巷口。
我咬了咬牙，一把抓过玉简。“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清雪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被凝重取代。她点点头，指尖灵力流转，在墙上迅速画出一个简易的遁形阵法。
“抓紧我。”她低声道。
我握住她的手腕。阵法亮起微光，将我们包裹。
下一秒，配电房的门被粗暴踹开，数道黑影涌入，却只看到空荡的房间，以及正在消散的灵力残光。
夜色更深了。而我们，正逃往更深沉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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