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房内，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陈雨薇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
“实验室记录显示，安全剥离需要‘养灵阵’配合至少筑基期修士护法，过程需七日，期间受术者不能动用灵力。这是陈家的最高机密，我也是偶然在父亲书房看到残卷。”
七日不能动用灵力。在如今三方围猎的局面下，这无异于自杀。
苏清雪靠在对面的墙上，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一直沉默着，直到我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你怎么看？”我问。
她扫了一眼信息，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陈雨薇在赌。赌你会因为恐惧而选择相信她提供的这条看似可行的路。”
“但这条路确实存在，不是吗？”
“存在，但不属于你。”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养灵阵需要至少三名筑基修士维持，且剥离过程中，你的隐灵根会暴露在阵法中整整七日。你觉得陈家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安全’地取走灵根，然后让你‘意外’死在阵法反噬中。”
我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沈丹丹给的U盘。配电房角落里有一台落满灰尘的老旧电脑，我试着开机，竟然还能运行。
U盘里除了沈李两家的盟约扫描件，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沈丹丹短信里发来的六位数字——她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数十份文档。
“沈家对隐灵根的研究报告……李家近三年的人员调动记录……陈家实验室的平面图……”我快速浏览着，心脏越跳越快。
苏清雪走到我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当看到其中一份标注为“替身法器可行性分析”的文件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份报告……”她低声说。
我点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家近五年对替身法器的研究进展，包括三次人体试验的结果——全部失败，受试者神魂俱灭。报告的结论是：替身法器理论可行，但需要受术者主动配合，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陈雨薇给我的玉简残片，只显示了理论部分。”我关掉文件，转向苏清雪，“她隐瞒了失败率。”
“但她说的另一件事可能是真的。”苏清雪指向屏幕上的另一份文件，“沈李两家确实计划在七日后，于城北废弃化工厂强行开启秘境。他们准备用你的血为引，配合三十六名炼气期修士布阵，强行冲击秘境核心。”
我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们等不及了。”苏清雪说，“秘境每三十年开启一次，下次机会在五年后。沈家老祖寿元将尽，李家急需秘境中的‘洗髓灵泉’救治家主。他们等不了五年。”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日期——七日后，子时。
还有七天。
“你有什么计划？”苏清雪问。
我关闭电脑，拔出U盘，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
“他们都在赌。”我说，“沈家赌我能被控制，李家赌我能被利用，陈家赌我会因为恐惧而选择他们提供的‘生路’。但他们彼此之间并不信任。”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这片废弃工业区却沉在黑暗里，像棋盘上被遗忘的角落。
“如果这时候，沈家发现李家在暗中接触陈家，商讨瓜分秘境后的利益分配呢？”我转过身，看向苏清雪，“如果李家收到消息，说沈家准备在开启秘境后独吞灵泉，并已经联系了境外修士接应呢？”
苏清雪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想伪造证据，挑拨他们内斗。”
“U盘里有他们的文件格式、签名样式、通讯密语。”我举起手中的U盘，“沈丹丹给我的这份‘礼物’，比她自己想象的更有价值。”
“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
“一旦被识破，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我打断她，“至少现在，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底牌。”
窗外传来细微的破风声。
苏清雪瞬间警觉，抬手示意我噤声。我们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又在百米外转向，逐渐远去。
是李家的巡逻修士。
“他们开始收缩搜索范围了。”苏清雪压低声音，“这里不能久留。”
我点点头，将U盘小心收好。走到配电房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苏清雪。”
她看向我。
“如果我真的选择相信陈雨薇，去尝试那个‘安全剥离’的方案……”我问，“你会阻止我吗？”
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她轻轻摇头：“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会在阵法启动前，杀了主持阵法的陈家修士。”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危险。”
“因为我不说谎。”苏清雪推开铁门，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我只说部分真相。而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我们潜入夜色。
城市在沉睡，但暗流正在汇聚。而我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搅动棋局的筹码。
七天。足够下一盘好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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