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深处,石室幽寂。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散发着清冷微光,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苏清雪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陈雨薇则靠在另一侧石壁,目光不时扫过林默指间的月华戒,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褪色的香囊——那是当年她与林默相识不久时,林默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林默能感觉到体内新生的月华灵力正在缓慢稳固。月华戒与他的联系越发紧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对这座水府的每一处阵法纹路都有了模糊的感知。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两道隐晦的视线,如同暗流,在他身上徘徊。
“沈家老祖的神识刚才扫过这里。”苏清雪忽然睁开眼,声音清冷,“水府的隐匿阵法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我们必须在他真身降临前,找到掌控核心阵法的方法,或者……找到离开的路径。”
陈雨薇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苏仙子倒是镇定。别忘了,沈家要的是他,”她指向林默,“还有他手里的传承。我们俩,在沈家老祖眼里,恐怕只是碍事的蝼蚁,随手就能捏死。”
“所以呢?”苏清雪看向她,眼神锐利,“陈姑娘有何高见?再次拿出你那套剥离灵根的说辞?还是说,你陈家另有安排?”
石室内的空气骤然紧绷。
林默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运转着《月华真经》,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带来清凉的感知。他能“听”到更多——苏清雪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陈雨薇心跳瞬间的加速,还有她们灵力波动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与……贪婪。
对,贪婪。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月华戒赋予他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情绪。苏清雪对完整传承的渴望,陈雨薇对摆脱家族掌控、甚至可能对力量本身的觊觎,在这封闭的绝境中被放大。
“我能有什么安排?”陈雨薇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我现在是陈家的叛徒,和你一样,除了跟着他,还有别的路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苏清雪沉默片刻,语气稍缓:“水府影壁提及‘阴阳失衡’,诅咒根源在于沈家夺走了‘阳炎篇’。若真如此,完整的传承或许就在水府某处。找到它,不仅可能破解沈家血脉优势,也可能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她看向林默,目光复杂:“林默,月华戒既是钥匙,你可曾感知到与‘阳炎篇’相关的线索?”
林默心中一动。在通过“悟真关”时,月华戒的确曾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指向水府更深处某个方向,但那感觉缥缈不定,且带着一种灼热排斥之意,与月华灵力的清冷截然不同。他当时未及深究。
此刻,苏清雪直接问出,陈雨薇也立刻投来灼灼目光。
要不要说?
说出“阳炎篇”可能的存在,等于抛出更大的诱饵。在沈家老祖的外部压力下,这或许能暂时凝聚人心,共同寻找出路。但也可能刺激她们本就摇摆的心思,引发不可测的变故。尤其是……若“阳炎篇”的获取需要付出代价,或者只能由一人所得呢?
林默想起沈丹丹化作光点前的眼神,想起苏月残魂消散前的嘱托。信任,在这修仙界,是比法宝更稀缺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月华戒确有模糊感应,但方向不明,气息也与月华之力相冲。眼下当务之急,是借助水府阵法,尽量拖延时间,让我稳固修为。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应对的把握。”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给出确切信息,将选择权暂时悬置。
苏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我对阵法略有研究,可尝试探查水府阵法脉络,寻找控制枢纽或薄弱之处。”她起身,走向石室外。
陈雨薇却留在原地,等苏清雪脚步声远去,才低声道:“林默,小心她。她对完整传承的执念,可能超出你的想象。我……我或许有自己的心思,但我至少从未想过要害你性命。”她说完,也不待林默回应,快步走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似乎想去寻找其他出路。
石室内重归寂静。
林默抚摸着月华戒,戒面微凉。他能感觉到,水府之外,那道恐怖的神识如同阴云,正在缓缓汇聚。而水府之内,刚刚暂时结盟的三人,心思已如暗流般开始分化。
阳炎篇的秘密,是一剂猛药,能疗伤,亦能致命。在拿出它之前,他必须看清,身边这两道暗流,最终会流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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