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萧萧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霍云浩。
“云浩，你确定要做魂导系核心弟子了？”
霍云浩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确定了。”
“帆羽老师那边已经定下来了？”
萧萧沉默了片刻，把嘴里的食物嚼了两下，含混地说：“行吧。那你以后在武魂系这边的核心弟子待遇就没了？”
“没了。”霍云浩说。
萧萧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餐盘里最后一块地龙筋夹到霍云浩碗里：“那你多吃点。虽然说比不上你们魂导系的食物。”
霍云浩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地龙筋，夹起来吃了。
三个人把食盒和餐盘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霍云浩把食盒收好，萧萧把餐盘端去回收处。王宸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只说了一句：“走吧。”
三个人沿着路灯下的路往宿舍方向走去。夜风从海神湖上吹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萧萧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考核的事，霍云浩偶尔应一句，王宸始终沉默。到了宿舍楼下，萧萧挥了挥手先上去了。霍云浩正要跟上去，王宸叫住了她。
“云浩。”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王宸站在台阶下面，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霍云浩，说：“魂导系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霍云浩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风渐凉，海神湖的波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细碎的银币在水面上沉浮。
钱多多走进言少哲办公室的时候，言少哲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回头，灰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肩膀宽阔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你来做什么？”言少哲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惯常的冷淡。身为武魂系内外院院长，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魂导系副院长，多半没什么好事。
钱多多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他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钢针似的白发根根直立，整个人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言院长好大的架子。怎么，不欢迎？”
“有话直说。”言少哲转过身，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个老对手深夜来访，必有蹊跷。史莱克学院两大系之间的竞争从未停止过，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谁都不肯让谁半步。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那文件不厚，只有薄薄两页纸，但纸张的质地很好，边角压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有备而来。“新生考核的赌约，言院长不会忘了吧？”
言少哲的眉头微微皱起。新生考核决赛前，钱多多突然现身观战，与他打赌要一名学员。当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钱多多又想在魂导系扩招，便答应了这个赌约。毕竟武魂系人才济济，让出一个两个无关紧要的学生，也算卖给魂导系一个人情。现在想来，这个老狐狸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要谁？”
钱多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霍云浩。”
“霍云浩？”言少哲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他记得这个女孩，新生考核冠军团队的成员，精神系武魂，入学时只有一环。因为精神属性魂环稀有、成长路径不确定，他没有将她列入核心弟子名单。一个边缘学生，一个只有一环的辅助系魂师，钱多多要她做什么？
“你要她做什么？”言少哲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多多。
“二级魂导师。”钱多多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帆羽亲自认证的。这孩子假期里没闲着，二级魂导器的核心法阵刻出来了，外壳内壳装配全套自己动手，做了一件成品。帆羽说她在魂导器制作上有点天赋，我想把她正式收到魂导系来培养。”
言少哲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二级魂导师，对于一个一年级学员来说确实难得。但武魂系不缺一个二级魂导师，魂导系想要就拿去吧。反正这个学生当初也没进核心名单，留在武魂系也是边缘人物，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行。”言少哲点了点头，“人你带走。”
他答应得干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这个反应反而让钱多多有些不适应。按照他的预想，言少哲至少应该犹豫一下，或者问几个问题，这样干脆利落地放人，倒显得他之前准备的说辞有些多余了。
但钱多多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沙发上，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目光在言少哲脸上扫了一圈。这个老狐狸答应得这么痛快，该不会是有什么后手吧？
“不过，”言少哲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老钱，我有一事不明。”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
“学员在三年级才会最终选择主修方向，现在才一年级结束，还有两年。你为什么要现在就来要人？”言少哲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等到三年级，她自然会面临选择。到时候她想去魂导系，我绝不拦着。你现在就要把她从武魂系的名册上划走，未免太着急了些。”
钱多多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他就知道言少哲不会这么容易松口。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也准备好了答案。
“言院长有所不知。”钱多多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霍云浩这个孩子，在魂导器制作上的天赋，不是‘有点’而已。帆羽跟我说，她刻二级核心法阵的时候，手稳得像一台机器，精神力探测能覆盖到金属内部微米级的瑕疵。这种天赋，放在魂导系，那是百年难遇的苗子。但放在武魂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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