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凯等人也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诧异，阿杰更是直接皱眉：“你谁呀？这关你什么事：”
吉文柏摆了摆手，示意孙子稍安勿躁，看向林远：“小伙子，你是……？你说没必要修缮，是有什么见解吗？”
林远推开赵阳拽着的他的手，往前走了半步，他，他并非要刻意出风头，而是在刚才的观察和聆听中，心中那点关于“能量聚合体”和“场域”的模糊想法。结合原主记忆里一些乡村零碎传闻，以及齐文柏与林海的对话，隐约串联起一条线。
系统提示“依附于特定场域”。场域是什么？是这特殊的地形位置，还是是土地信仰多年积累的某种“意”？林海父亲强调“定气”，吉文柏说林海爷爷是“先生”……这些都指向这地方不普通。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介入观察的契机，此刻开口便是试探。
“老人家，我只是个爬山的学生，随口一说，您别见怪。”林远语气平静，“我家也在乡下，小时候听村里最老的太公讲过一些老话，他说土地爷和别的神佛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简陋，却透着古朴气息的神龛和后面的山石，继续说道：“太公说，旧时候能被尊为一方土地的，大多是本地德行昭著、受人爱戴的先贤长者故去后所化。他们护佑百姓所求非精深庙宇、鼎盛香火、而是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丁兴旺。百姓过得好，勤勉向上，便是对土地爷最好的供奉。”
“反过来说，如果把土地庙修得金碧辉煌，引得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烧香求愿。求财，求子，求功名……这反倒让土地爷不安，甚至……”林远适时停住，看向林海。
林海听得有些发愣，下意识接话道：“对，我的好像……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心诚则灵，重在恭敬。庙修得太好，太招摇，反而可能……可能招来别的东西。”他显然记得不真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找来别的东西？”阿杰嗤笑，“还能招来什么？妖怪啊？”
林远看了阿杰一眼，淡淡道：“我没见过，不敢乱说，但太公提过一句说‘临时’的若占了‘正位’的待遇难免惹眼，也容易引来觊觎。就像一个临时工的办公室，比总经理还豪华，总会让人觉得奇怪，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几个年纪大的，包括齐文柏都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乡野传说里，这类占位，夺祠的怪谈并非没有。
“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周涛小声嘀咕，赵阳则是一脸“我室友是不是受刺激还没好”的表情。
吉文柏抚着下巴，看向林远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小伙子，你那位太公还说过什么？”
林远摇头：“太公去世很多年了，这些都是我小时候零星听来的，他还讲过一个小故事。”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角落里的某个乡野趣闻，结合自己的意图，缓缓道：“说古时候有个懒汉，终日游手好闲，不想着劳作挣钱，就天天跑到土地庙烧香磕头。求土地爷保佑他发大财，有一天，他发现庙门上的旧对联被风雨打坏了，心中一动，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他自个儿弄了副新对联贴上，心想这可是给土地爷办了好事，土地爷总该显灵让他发财了吧？”
“结果呢？”李毅忍不住问。
“结果，”宁远语气平淡，“这人回去就病了一场破财又遭殃，后来有懂行的老人看了那新对联，直摇头，说他贴错了词，犯了忌讳，不仅没过好，反而又惹恼了土地爷。”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老套。但此时此地，结合之前关于“土地爷喜好”和“场域不宜擅动”的讨论，却莫名多了几分说服力。尤其看到守山人林海那深以为然，频频点头的模样。
齐文柏沉默了片刻，看一下，那历经风雨，泥胎，斑驳的小小土地上，又看了看，眼神坚定中带着质朴的林海，最后目光扫过神态平静，话语却似乎意有所指的林远。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感慨：“看来是我想岔了，报恩心切，反倒可能成了执念，好心办了坏事。小林，既然你父亲有一命，这位小兄弟也提醒得也在理，那这修缮之事便作罢吧，就让土地爷安安稳稳的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林海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谢谢齐老师体谅！”
齐文柏摆了摆手，又看向林远，温和道：“小伙子，多谢你提醒，年纪轻轻，懂得倒不少，你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是的，”林远点头。
“嗯，挺好。”齐文柏没再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土地庙和山石，便招呼着家人和随从准备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
赵阳和邱涛拉着林远往下山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他多事，林远任由他们说着，心思却全在身后。
刚才他讲树的时候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试图感知那系统提示过的“能量聚合体”是否有任何变化？尤其是在提到“临时”、“正位”、“惹眼”、“觊觎”这些可能关联的词汇时，他隐约感觉到神龛后方那块山石所在的方位，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波动”。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更像是一种职权或者说是灵魂专业后对某些特“存在”的模糊感应，这感应与系统光幕毫无关联纯粹是他自身的感知。
当齐文柏最终放弃修缮打算时，那微弱的“波动”似乎平息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稳定状态。
“依附于特定场域……状态：稳定。”
林远心中默念着系统，那短暂出现的提示，阻止修缮、维持现状，似乎有助于维持这“场域”和其中“能量聚合体”的稳定，但这稳定对自己获取积分毫无帮助。
如何接触，如何在不导致其，溃散的前提下完成，兑换。
强取？看来不行，需要契机或者……钥匙。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即将被山林阴影覆盖的简陋神龛和沉默的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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