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的袍袖张开,如同一道深渊,朝着众人笼罩而来。
申公豹脸色剧变,折扇连挥,一道道青光激射而出,可在袖里乾坤面前,那些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没。
他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可那股吸力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滑去。
蛟魔王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挥舞短刀,黑光暴涨,试图斩断那股无形的力量。
可刀刃砍在虚空中,如同砍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他不甘心,嗷嗷叫着冲上前,双刀齐斩,刀气纵横,可那些刀气刚飞出去,便被镇元子的袍袖吸了进去。
“奶奶的!”蛟魔王大骂,“这破袖子怎么像个无底洞!”
灵儿躲在敖烈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小脸上满是惊恐。
她能感觉到那股吸力,虽然大部分被敖烈挡住了,可她的红发还是被吹得向后飘飞。
敖烈护着灵儿,金色瞳孔死死盯着镇元子。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被抓住。
他必须想个办法。
申公豹退到敖烈身边,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折扇已经合上,握在手中微微颤抖。
他看向敖烈,低声道:“三太子,贫道挡不住了。这袖里乾坤,一旦被罩住,谁都逃不脱。你快走!带着那小丫头走!”
敖烈摇头:“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
申公豹急了:“糊涂!你走了,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若也被抓了,谁来救我们?那冰夷大人种在你身上的印记,总不能白费!”
敖烈心中一凛。
冰夷的印记。
对了,冰夷说过,在他身上种下了印记,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冰夷自会出手。
可此刻,冰夷没有反应,说明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
还是说,镇元子只是擒拿,并非下杀手,所以印记没有触发?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镇元子的袍袖已经罩到了头顶。
申公豹猛地推开敖烈,独自迎了上去。
他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朝镇元子的袍袖撞去。
他想用自己最后的真元,为敖烈争取一线生机。
“快走!”他大吼。
蛟魔王也明白了过来,他没有跑,反而冲向了镇元子,双刀狂舞,状若疯虎。
他的目标不是伤敌,而是吸引镇元子的注意力。
“小丫头!跟你大哥哥走!老子替你们挡着!”
灵儿眼眶红了,拉着敖烈的手:“大哥哥,我们不走!灵儿不要丢下叔叔和道长!”
敖烈咬了咬牙。
他看了看灵儿,又看了看申公豹和蛟魔王,心中挣扎了一瞬,然后猛地抱起灵儿,转身朝树林深处冲去。
他知道,这是申公豹和蛟魔王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不能辜负。
镇元子的目光扫过逃跑的敖烈,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的袍袖已经罩住了申公豹和蛟魔王。
申公豹的青光在袖口处炸开,却没能撼动分毫。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镇元子的袖中。
蛟魔王紧随其后,双刀挥舞到最后一刻,口中还在骂骂咧咧:“老道士,你等着!老子出来还要……”
话没说完,他也被吸了进去。
树林中,只剩下镇元子一人。
他收起袍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敖烈逃跑的方向。
月光下,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清风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镇元子身边,嘴巴开开合合,虽然发不出声音,可那焦急的表情分明在问:师尊,为什么不追?
明月也跑过来,指着敖烈逃跑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那个道士封了他的嘴,让他说话。
镇元子看了他们一眼,抬手一挥,解了两人身上的禁制。
“师尊!”明月一能说话,立刻叫了起来,“那个贼子跑了!他偷了人参果,还绑了我们,您怎么不追啊?”
清风也跟着喊:“是啊师尊,他怀里还抱着那颗人参果呢!还有那个小丫头,就是她偷的!”
镇元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敖烈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西海龙宫,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朝五庄观走去。
“回去。今晚的事,明日再说。”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甘,可师尊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言,只好跟在镇元子身后,朝山上走去。
月光下,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敖烈抱着灵儿,在山林中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要离五庄观越远越好。
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划破了衣袍,他浑然不觉。
灵儿趴在他肩头,小声啜泣:“大哥哥,叔叔和道长被抓住了吗?他们会不会有事?”
敖烈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申公豹和蛟魔王被镇元子擒了,生死未卜。
灵儿偷了人参果,自己又绑了清风明月,这笔账,镇元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个人,怎么救他们?
他冲出山林,来到山脚下的一条小河边。
月光照在河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把灵儿放下,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哥,我们怎么办?”灵儿站在他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
敖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摸了摸灵儿的头:“别怕。大哥哥会想办法的。”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星星稀疏。
万寿山在身后,黑黝黝的,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想起申公豹的话,冰夷的印记。
若是遇到生死危机,冰夷自会出手。
可方才,冰夷没有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镇元子虽然擒了申公豹和蛟魔王,却没有杀他们的意思。
也许,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可不管怎样,他必须回去。
他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敖烈咬了咬牙,抱起灵儿,朝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再飞,因为飞行的动静太大,容易被镇元子察觉。
他选择步行,沿着山路,一步步远离五庄观。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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