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跑路

  当扫地僧图一时爽,后提桶跑路凄惨惨。

  现在的姬栋很紧张。

  他刚和房东退了房,铺盖和笨重的行李都不要了,背了个双肩包拎了只不大的行李箱,便离开了这个他已经居住了七年多的出租屋。

  姬栋觉得自己可能杀了人,上午倒在地上的那仨,虽然当时胸口还在起伏,但不敢保证他们都还能醒来。

  这样一想,他就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即使都没死,先别说他能不能被裁定成正当防卫,单抡持械伤人这一条最轻都够他在看守所待一两个月。

  他不怕进监狱,甚至杀人偿命他也认了。

  他所担心的是,在看守所或监狱里诅咒爆发后,让一屋子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多年没碰过女人的罪犯们发现,加上她那自带的强大狐媚被动技能,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即使最后伏法偿命,他也必须先解除身上的诅咒,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上刑场、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他可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又莫名其妙还匪夷所思的结束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到了晚上,姬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穿了件卫衣将头套罩在头上,去ATM将卡里最后的一千五百元钱全部取出,尽量避开满街的摄像头找到一处地方查看手机。

  手机里有一张他存了多年的图片,那是一张对着一页破旧笔记本拍摄的,虽然那时的手机像素不高,但依旧能看清那是一份地址和人名。

  在心里又默念了几遍,姬栋将这地址牢牢记在心里后,就将手机关机并用巧克力锡箔纸包起装进了背包。

  他做了那多么年的守法公民,甚至都没乱丢过垃圾没闯过红灯,从没想到今日会像个逃犯那样开始潜逃。

  也许,自己已经是个逃犯了。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在乡道巴士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吵醒了正昏昏欲睡的姬栋。

  寻声看去,一个胖乎乎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嗲声嗲气的背诵唐诗,旁边的父母满脸的欣慰和自豪。

  此时此景,姬栋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爷爷教他的那些所谓的“唐诗”和“儿歌”。

  (其他小孩):“一只哈巴狗,蹲在大门口,想吃肉骨头,尾巴摇一摇...”

  (小姬栋):“天圆地方,六律九章,神符咸应,万事吉昌...”

  (其他小孩):“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小姬栋):“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六一既合,五行乃基...”

  姬栋是被爷爷带大的,然而和其他四五岁小朋友不同的是,别人的家长教孩子的是儿歌唐诗,爷爷教他的却是神言鬼语;

  别人家长教孩子画的是花花草草小动物,爷爷教他画的却是谁都不认识的奇怪符号鬼画符;

  别人家小孩玩橡皮泥,他玩的是黄纸朱砂,而令这时的姬栋感到庆幸的是,他小时候竟然没被朱砂里的水银给毒死。

  懂事后姬栋也埋怨过爷爷,害他和同学们炫耀时被嘲笑成小神棍,甚至为此还和爷爷大吵一架。

  “小兔崽子!要不想被你那冤鬼妹妹给害了,就好好学!”

  “什么神神鬼鬼的,我才不学呢,同学们都笑话我!”

  “笑话能有命重要吗!我是想等以后我死了,你小子能自保!”

  姬栋真怀念以前和爷爷一起的日子。

  遗憾的是,爷爷已在七年前去世,他再也没机会和爷爷说话了,想到这里,姬栋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和悲哀。

  儿童时代的机械记忆要远胜于成年人,就像那个小男孩背的唐诗,即使长时间不用,那也只是生疏而已,并不会完全忘记。

  然而,当他在纸上列举了些口诀和符号后,竟然发现这些东西认识他,他却不认识这些东西。

  就像脑子里装了一本辞海,却不知道该怎么查阅,或者说是像手里握着一把枪,却不会上膛。

  无奈之下,也是害怕今后诅咒升级变本加厉的折磨他,如今他必须按爷爷生前的嘱咐去找一位不曾谋面的师叔。

  至于此人和自己爷爷到底是何门何派,爷爷压根儿就没和他提过,而对于这位师叔的全部信息,就只有一个人名和一个地址。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噩梦?

  为什么那冤鬼妹妹一直没害他直到他掉到河里?

  还有为什么在月圆之夜变身?

  自己记的那些口诀怎么用?

  世上真有鬼吗?

  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解除诅咒?!

  一堆问题,姬栋有点儿头疼,他摇摇头不再去想,叹了口气,心说看来都得去请教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师叔了。

  出发前查看的地址也给了姬栋一个惊喜,似乎他十几岁时的一个玩伴老家也在那个地方,这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一个吊着鼻涕的三四岁的小孩经常跟在他后面,像母鸡下蛋那样哥哥哥的叫着他。

  还记得这小男孩小名叫摇摇,他父母那两年在姬栋所在的小学旁边盖楼,都是外地来的农民工,父亲姓胡,有一身不错的砌墙的泥瓦匠手艺而被工友叫胡瓦头,母亲则在工地上烧饭。

  那时的姬栋还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龄,总是吃不饱,经常放学后去工地蹭一两个馒头,摇摇的母亲看他父母不管也怪可怜的,有时还能帮看看娃子,也就偷偷由他吃,经常还给他加勺白菜炖粉条。

  记得当时这瓜娃子总和他说是上井村上井村的,让这位蹭饭的姬栋哥哥以后要来找他,姬栋却不经意的给记住了,后来工程完工,这娃子和父母离开时还抱着自己的腿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个小男孩,现在也该应该快二十了吧,要是上学肯定也是个大学生了,再不济估计也是个精壮的庄稼汉,村里的人结婚早,也可能都有孩子了...”

  姬栋想着两人时隔十多年要再次见面的情景,不由得会心一笑,诅咒的阴霾也被冲散许多,他感觉路途不再枯燥,甚至还有些期盼起来。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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