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东方危机

　　东方明珠201室，门上贴着几张A4纸，上面写着：

　　代理记账报税，中小企业财税服务…

　　网吧倒闭，九成新高配游戏电脑大处理…

　　驾校招生…

　　……

　　这个家是用玻璃门做的隔断，倒是显得敞亮了一些。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电脑显示器后面，正拿着小镜子化妆，除此外再无他人。

　　“大姐您好，我是502新来的，叫姬栋，是张凌山让我来借电脑的…”姬栋说明来意

　　那女人皱了皱眉，抬头打量着姬栋，一张嘴却把姬栋下了一跳：

　　“管谁叫姐呢？”

　　是个男人的声音，再仔细端详这位，虽然头发披肩没有胡茬，但略显棱角的脸颊还有那凸显的喉结，这分明就是个男人。

　　“不…不好意思…”姬栋尴尬的连忙道歉，他刚才本想叫这位美女来着，但觉得刚见面还有求人家，那样叫显得有些轻佻。

　　“谁说我这儿能借电脑？那老张头真会打算盘，告诉你，我这儿倒是还有几台网吧的机子，都是要卖的，可不借，要用就买…”

　　“多少…?”

　　“两千一台，带显示器，配置都一样、办公游戏基本都够用！”

　　姬栋兜里还有一千零几十块钱，那个师叔比他还穷，俩人加起来还不够买一台电脑。

　　“能…能便宜点儿吗？”

　　“不讲价！我一千八一台收的，你总得让我有的赚对吧！”

　　本来想弄台电脑先从网上接接程序开发的私活，顺便帮张凌山卖点儿库存，虽然不如之前干物流收入稳定，但有总比没有强，更何况他现在哪敢去企业面试。

　　看来得想其他办法了。

　　正准备转身，不料这位却又说：

　　“租也行，一个月二百，租一年电脑就是你的了，这楼里是无线网，网费都是大家分摊的，一个月三十。”

　　“那真是太谢谢了、麻烦您照顾了…”姬栋连忙道谢。

　　“去旁边那屋自己挑台去吧，看我比你大几岁，以后你就叫我姚哥吧，谁叫咱这楼里都是‘穷亲戚’，不照顾照顾哪行啊…”

　　姬栋心说您要是真照顾，咋不来个半价大甩卖？这租一年和分期付款有啥区别，一年你还多赚四百呢。

　　后面连续几天，姬栋除了在网上找活、琢磨怎么开网店外，就是在张凌山的指导下学习道家知识，但张凌山显然是有些心急，好几次让姬栋重现那天在山洞里的“隔空画符”。

　　但姬栋只能凭借小时候爷爷逼他的那点儿书法基础照猫画虎，画出的符箓虽然和库房里的印刷品差不多，但却没有一点儿道家的什么先天后天的元气。

　　说白了，就是废纸一张。

　　“你和我去有啥用？我是中华道协会员，去茅山龙虎山这些地方方便，你跟着也没用，除非你想让人家知道你那事儿…”

　　一周后，张凌山出了远门，说是去茅山去查阅些典籍，去找些破除诅咒的办法，姬栋本想跟着去，但张凌山却让他在家好好练习画符，认真感受天地元气，否则即使破除诅咒的方法找到了，要是他感受不到一丝道家元气，那很可能也是白搭。

　　通过这些天的学习，姬栋知道了道家按门派分正一派、上清派和全真派、灵宝派、北帝派等十大派系，他爷爷和师叔属于正一派，道家五术分山、医、命、卜、相，而姬栋爷爷和师叔则传承了这五术中的“山”字术中修密符咒这道法门，无奈道家感应元气的法门早已失传，现在各门派的道家五术大都只剩下了虚有其表。

　　而对张凌山来说，姬栋就是那把重新打开感应天地元气的“钥匙”，他这次“出差”的目的，除了不想让姬栋外出磕碰外，就是恨不得立刻飞到龙虎山或者茅山找到能帮助姬栋感应元气的法门，而姬栋身上那个诅咒，只不过是捎带解决罢了。

　　毕竟，重振正一派、乃至重振整个道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但对姬栋来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叔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师叔是为了他的诅咒而出去奔波，还是有点儿小感动的，他才不管什么正一派和道教的前途，他只关心如何能解除诅咒。

　　这天姬栋从网上接到一个修改小程序的活，正忙着，就听楼下有人争吵，他本来不想管，无奈此时他正好卡在一个BUG上，怎么都找不到原因，弄得他心烦意乱，索性就下楼看看是怎么回事。

　　“姓邵的，都说了房主不在，你要是再敢往墙上画，今天就别想好好走出去！”

　　楼下，姚哥正掐着腰怒骂一个寸头男人，这人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正拿着一罐喷漆，而他旁边的墙上已经喷了一个一半的“拆”字。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都逾期仨月了，乍地？耍赖还要动手？！…”

　　“我们申请延期是三个月，这还有十二天，这期限还没到！”

　　除姚哥外，还有几个楼里的住户和商户帮着姚哥说话，姬栋看到一楼卖包子的那家老板也在，就靠过去问原因。

　　“你不知道？”

　　这个矮个儿黝黑又一身葱花味男人说：

　　“咱这东方明珠大前年有块儿地基下沉，造成管道漏水还漏电，找人贷了七八百万维修，用的是房产和土地证抵押，三年期限到了人家来收地皮了。”

　　“这楼三年的房租应该能收回来吧？”

　　“三年前差不多，谁能想这几年大环境不好，生意都不行，楼里一多半都空了，剩下的租户也八成欠着房租，有一天没一天的活着，这还得要谢人家房东没赶人，我们可租不起其他商铺，要没这个楼，那都得睡大街去！不和你说了，是爷们儿就撸袖子准备开干！”

　　那姓邵的一看十几号人围了过来，他带着那五个小混混根本就不够看，只能强装镇定让步：

　　“行…行，反正也不差这十来天，到时看你们还咋说，到时候别怪我们报警，把你们这些穷鬼都赶出去！早晚拆了你们这破楼！走！”

　　这事暂且告一段落。

　　姬栋心说好在他师叔只欠了一个月房租，这事和他没啥关系，即使拆了大不了他和师叔再换个地方租，只不过房租可能就没那么便宜了，当然大概率也不会这么破。

　　虽然这样想，他却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想起了和楼里的租户这几天的相处，比如那个一楼吃包子能免费喝稀饭和吃咸菜的那家、楼里那家能免费用微波炉热饭和借用工具的小超市以及租给他电脑的那个姚哥…

　　心情不好就加班呗，加班到半夜，终于把那个BUG搞定，姬栋刚睡着，楼道里就传来了嘘嘘呜呜的乐曲声。

　　这是谁家TMD半夜吹笛子？！

　　本想是谁家晚上睡不着，可一连三天都这样，一到半夜就想起笛子声，姬栋连续几晚都没睡好。

　　早上姬栋在楼下盛稀饭时问老板：

　　“咱这楼里咋有人半夜吹笛子？”

　　姬栋本想先问问，他不信除了自己其他人不想找那个吹笛子的人讲讲理。

　　老板手一抖，差点儿将一勺滚烫的粥浇到姬栋手上。

　　“哎呦我去！老板你悠着点儿…”

　　看着老板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勾起了姬栋的好奇心，最后在姬栋这几天憋闷的好奇心纠缠下，老板低声和他说了两字：

　　“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