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哲的脑袋被穆景航那一声不文明的脏话刺激的又痛了起来。那水豚突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从沈轩哲身边一跃而起,若有所思地在原地兜兜转了起来,还很诡异的瞪着眼睛,像是见到了什么很令人惊恐的情景一样。
接着,那水豚站住了,然后猛然一个滑跪冲到沈轩哲身边,一把抓住了沈轩哲的胳膊,把沈轩哲吓了一跳。
“星星……!”穆景航因为兴奋而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喜。“星星,星星,星星!”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同时摇晃着沈轩哲,差点把沈轩哲晃吐。
“当然了!”穆景航在沈轩哲看智障一般的眼神中用力一拍大腿,语气兴奋。“进入峡谷,天变黑,澜总消失,爬上石道上方,地形依旧,但有一样东西一直没有变化……!”
沈轩哲一手掐着鼻梁骨,表情哭笑不得。“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刚刚一百五一针卖给你的破伤风疫苗里掺兴奋剂了?”
“上一边去。”穆景航给了沈轩哲一个脑瓜崩。“星星!星星一直没有变。羚羊峡谷中五弃约的扭曲范围很大,但肯定还没有穿透大气层,星星的位置没变!”
沈轩哲僵住了,他听明白了穆景航的意思。“大脑管家”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羚羊峡谷”“君葬所”“星星”。星星就是那个所谓的“大脑管家”提到的关键词之一。
星星,星星!星星没有变!星星就是那个规则之外的“意外”!
沈轩哲喝了一大口水,又胡乱把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了嘴里。感觉头晕好了一些后,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穆景航在一旁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依然兴奋地浑身都在颤抖。有了星星不被弃约扭曲所影响的关键,他们就会有机会离开羚羊峡谷了!
“快快快,快去告诉他们。”穆景航兴奋地推了沈轩哲一把,让他去跟李楚澜和卡洛琳说话。
“你怎么不说?”
“我有想法了,我们究竟该怎么走出去。别和我说话,我现在需要整理思路。”穆景航催促着就原地盘腿乳老翁入定般坐下了,沈轩哲踉跄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拍了拍卡洛琳的肩膀。
“卡洛琳!洛琳姐。”沈轩哲语速极快的把星星的事情跟卡洛琳了一遍,只提了星星的意义,却没有说是谁提出的观点。
“这就是规律,对吧?”沈轩哲说完后还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神情有些害怕。
“嗯,”卡洛琳点头。沈轩哲松了一口气。
“但哪又如何?”卡洛琳话锋一转,问道,“我们知道星星不会改变又怎样?我们又摸不到星星。这对修复羚羊峡谷没有任何用处。”
“呃……”沈轩哲卡壳了。
穆景航掐了掐眉心。“当然有用。”
他看向李楚澜。“澜总和我刚才之所以能找到你们,是因为澜总根据死神的固定分布推测除了羚羊峡谷表层的弃约扭曲规律。卡洛琳你之前说过,所有的弃约扭曲并不是规则错乱,而是产生了新的规则。越靠近上羚羊峡谷,也就是弃约扭曲最严重的地方,所谓‘新的规则’就越代替旧的规则。
死神的相对影响值不算高,它们在羚羊峡谷最初扭曲还没有那么严重的层次还可以成为识别新规则的锚点,但靠近上羚羊谷后,羚羊谷的相对影响值增大,死神就会被新规则影响而成为无用。但星星不会,星星离我们太远了,它们不会被新的规则影响到。
我们可以利用星星来寻找新的规则,找到上羚羊谷,并将规则改正。”
卡洛琳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听完了穆景航的陈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
“很难说。”卡洛琳最后开口道。“你这个言论没有被证伪,但也仅限于猜测。星星的对应位置可能一样在变。而且我们一直被黑夜笼罩,也正好说明了天空其实也在被扭曲弃约影响。”
穆景航保持着原来的表情没有变,他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耐心的形象了。
“黑夜只说明了我们的时间弃约被扭曲了,但想要真正的影响到星星的位置,弃约的扭曲范围就必须突破大气层,影响到上万光年以外的星球。弃约此刻的影响范围连峡谷所在的沙漠都没出,自然不可能改变星星的分布。弃约能改变的只有在大气层以内我们所看见的天空颜色。”李楚澜突然开口说道,恰好缓解了穆景航的暴躁。
卡洛琳意外地看向李楚澜,后者依旧神情平静,但他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看向穆景航。
“Kevin的发现和Cliff的分析是可行的。”李楚澜收回眼神继续道。“反正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绝对想到这一点了,他在撒谎。穆景航和卡洛琳同时不动声色地转开眼神。卡洛琳的目光中略带疑惑。李楚澜在处理局混了那么久,他的外勤经验极其丰富,他不可能没发现星星那么明显的关键。李楚澜也不像她,需要照顾着“赌注”沈轩哲,他有的是去寻找弃约扭曲规律的功夫,他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没有发现星星的关键?又为什么要一直停在峡谷中耗时间?
接着她忽然明白了:李楚澜之所以一直没有说关于星星的事情,是因为另一个人。
卡洛琳迅速回神,道:“但我们无法接触到星星,怎么用星星找路?Kevin说一下你的想法。”
沈轩哲:“呃,这其实倒是挺简单的,就根据北斗七星的同款方式呗。锁定一枚星星,一直根据它所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卡洛琳:“嗯,可是我们即便一直往前走,比如说我们要往北方走,但峡谷的空间扭曲了,往北方走前面反而会出现南方的空间,怎么办?”
沈轩哲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正好是我们希望的。”
卡洛琳:“嗯?”
沈轩哲:“除非‘Morning Star’出版社(圣庭的官方图书出版社,安伍的所有教科书和练习册都是这个出版社出版的)出的教科书内容有问题,不然卡洛琳你刚才说的那个空间扭曲现象是不会影响到我们用星星作为方向标找路的。”
“为什么?”
“弃约三定理——反正我记得应该是这样的,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就随便说说哈——的第三条定理:‘弃约构成的东西不能超出它们本身的规则管理范围’。这条定理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延伸的理论:管理范围以内,影响范围以外的事物不受弃约影响,可以作为对照组看待。”
卡洛琳微怔。“这是二塔二年级的内容,你提前预习了?”
这怎么可能?沈轩哲心说大姐你太看的起我了,这是安娜贝尔·斯诺老师觉得我在物理学上有天赋,强行给我补的课。
“没有没有,那不是重点。”沈轩哲说到。“重点在于,星星是可以作为对照组的,星星是不变的。从空间弃约讲,因为整片天空都是黑夜,所以羚羊峡谷上方天空的空间并没有被分裂,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推断出天空空间所对应的空间是一定的。所以我们其实是可以通过寻找正确的星星,来反向对应控制峡谷的。”
卡洛琳:“……说英语。”
沈轩哲:“这就是英语啊。”(他刚才的所有话语的确都是用英语说的)。
“简要说明。”卡洛琳无奈地解释。
“我们现在抬头,找到上羚羊谷在弃约没有扭曲的时候所对应的星空,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等走到那片星空所对应的峡谷时,上羚羊谷就会在我们的脚下了。轻轻松松。”
“找到对应星空。”穆景航窜到沈轩哲身边兴奋地笑嘻嘻。
卡洛琳:“能行吗?”
沈轩哲:“这是唯一一种我们能掌握主动权的方式。所有会变化的弃约事物都在峡谷的控制之下,只有没有被弃约扭曲的星空是我们可以固定利用的。”
李楚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个方法比较可行。”
穆景航冲着沈轩哲竖起大拇指。“兄弟牛逼。”
沈轩哲只能尬笑。或许隐藏“大脑管家”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卡洛琳和李楚澜迅速开始动作,从包里掏出羚羊峡谷各个种类的地图铺在了黄土地上。
“我们可没带星星的分布图。那东西属于学校的天文学院。”卡洛琳皱眉道。
穆景航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们知道星座定位吗?”
卡洛琳挑挑眉。“还真知道。”
李楚澜:“星星的分布可以依靠空间总结出来。”
卡洛琳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楚澜,又默默地看向了沈轩哲。
沈轩哲:“……不,我的空间弃匙还没有觉醒,对不起。”
卡洛琳:“那,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
卡洛琳很抓狂。“星星找路”方法理论上确实成立,但实践起来却根本不可能。他们现在连上羚羊谷对应的星星的找不到,怎么反过来利用星星的位置去找上羚羊谷?!
穆景航默默地举起小手。“I have an idea.But it might be insane.”(我有个想法。不过这个主意可能疯了。)
卡洛琳:“Say.”(说。)
“我们不可能搞到星星的分布图。这是不可能的。”穆景航用英文说。“所以想确定星星的方式只有一种:空间弃约确定。但我们自己的空间伪神还没有觉醒弃匙,所以空间弃约的方式也行不通。”
卡洛琳:“谢谢你,总结了一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不过,”穆景航话锋一转。“我们的空间弃匙没法用,但不代表别人的空间弃匙没法用啊。”
“什么?”
穆景航:“我想,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个人?”
李楚澜沉思了一下。“你是说奥塔梅森。”
“澜总懂我。”穆景航咧嘴一笑,“我们要去找怀亚特老师。有谁有好方法吗?”
卡洛琳挑挑眉。“奥塔梅森的弃匙纯度很高,只要他还没有到弃约扭曲最严重的‘误差点’附近,我就能用亚纳拉符文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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