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穆景航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说话都显得有些颤颤巍巍的。“这，这么快就到了？这么轻松的吗？”
卡洛琳的额头有些冒汗。“我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尽头，但和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相比，这里的元素弃匙的扭曲确实是最严重的。”
“但……相比起来这里的弃约扭曲也轻了吧？”沈轩哲忍不住问道，“你们真没算错？”
“有没有算错实操一下不就好了？”奥塔梅森暴躁道，“我们浪费的时间还不够吗？快点，空间小子，感受一下弃约。只要你是一名空间伪神，不管有没有觉醒弃匙，按照这里的空间弃约扭曲程度你都会感受到错误的弃约。找到它，感受它，然后修正它。”
沈轩哲站在原地缩起肩膀。“我什么都没感受到，你们确定这是正确的地点？”
“弃匙的感应不是那么简单的。”奥塔梅森说着冲沈轩哲走来，那架势仿佛要把沈轩哲拎起来扔到天上。
“你……要干嘛？”卡洛琳一把护住沈轩哲，生怕奥塔梅森把沈轩哲给生吞了。
奥塔梅森翻了个白眼。“我对你的小宠物没恶意，只是要接触我放在他身上的物理弃约保护而已。”
“解除物理弃约保护？！”卡洛琳一愣，“你疯了吧？羚羊峡谷的物理弃约扭曲程度现在起码到S3B，解开保护他有可能会直接被重力压成碎片！”
“他不会的，只要他能及时启动空间弃匙。”
沈轩哲在卡洛琳身后不知所措。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好奇宝宝穆景航问，“我记得弃约三定理里不是规定五弃约互不影响吗？觉醒空间弃匙可以抵消物理弃约扭曲的影响？再说，物理弃约扭曲为什么会刺激空间弃匙觉醒啊？”
奥塔梅森根本没理他。穆景航叹了口气：“你不解释清楚，老沈心里没底，等会儿觉醒弃匙不就更麻烦了吗？”
李楚澜道：“首先，你说得对，五弃约的确互相影响，但如果沈轩哲用空间弃匙将自己转移到一个物理弃约没有扭曲的地方，他就不会被物理弃匙影响。其次，伪神毕竟不是弃神，伪神体内的弃匙比例虽然失调，但多少都会被所有弃约影响的。首先，当沈轩哲体内的弃匙收到物理的威胁，他体内的空间也会被波及到，进而发现弃匙。”
沈轩哲：“我会死的。”
“你不会，羚羊峡谷生命弃约都扭曲着呢。你没发现你已经很久没有死皮了吗？因为你的细胞已经不正常死亡了。”奥塔梅森说。
“细胞不正常死亡？这特么不就是得癌症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奥塔梅森说着挥了挥手。
“等等！”卡洛琳大叫，但根本无济于事，她并不是物理伪神，没办法阻止奥塔梅森接触沈轩哲身上的物理保护。
噗——！奥塔梅森的手还没落下，沈轩哲嘴里的血已经喷出来了。穆景航眼睁睁看着，几乎瞬间，沈轩哲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倒在了地上，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微颤。
“够了！”卡洛琳大吼，她冲到沈轩哲身边，想要用元素弃匙帮忙，或许改变沈轩哲的神经感知或减轻他的身体密度，然而有人赶在她之前做了动作。
“怀亚特，够了，这么做没有用。”李楚澜冷静地开口道：“他是一名……其他的弃约是不会影响到他的。”
奥塔梅森咬着牙，双眼死死盯着地上满口鲜血的沈轩哲。“你怎么知道不会影响？嗯？万一这小子就是呢？如果就是这小子，左岸那家伙做的这一切不都可以解释了吗？没错，他就是，他是不会死亡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穆景航不动声色，眼神从地上的沈轩哲转到焦急的卡洛琳，又瞥向表情冷漠的奥塔梅森，最后停在李楚澜面无表情的脸上。
李楚澜眯起眼睛。
“砰——！”
手枪的巨响仿佛响彻了整个峡谷，奥塔梅森腰间的格洛克走火了，子弹射出差点崩到穆景航。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下，奥塔梅森都有些错愕——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关了保险栓的。
枪声仿佛水波般一圈圈荡开，在空旷的峡谷中不断回荡着。模糊的回声中李楚澜瞥了奥塔梅森一眼，不知为何，对上那双死水般的黑眸，奥塔梅森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挥了挥手，无形的保护重新笼罩在了沈轩哲身上。
周身压力恢复正常的瞬间，沈轩哲的鼻子里流出鲜血，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卡洛琳赶紧检查他的身体元素是否正常，在这期间，不出意外李楚澜和奥塔梅森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令人没想到的是，穆景航并没有像卡洛琳一样着急、乱七八糟的问“老沈没事儿吧？”
正好相反，他背对着他们站在有一段距离的远处，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过去的，但他的身影站在峡谷石道之间一动不动，仿佛走廊尽头的鬼魂。
奥塔梅森没好气地冲着穆景航喊道：“喂，中国小子！你干什么……”
“嘘……嘘嘘！”穆景航头也不回地冲后伸出手，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听。”他说。
奥塔梅森不解，卡洛琳还在忙着检查沈轩哲，李楚澜像一尊雕像一样待在原地，而穆景航只是站在阴影之间，默默等待着什么。
接着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很沉重的脚步声，扑通扑通的，明显听得出对方正在拖着步子走路。声音顺着峡谷的石道从深处的黑暗传来，让人想起投入深渊中的石子落地后的回声。
不对，几人猛然意识到，那不是脚步声。
奥塔梅森瞬间拔出手枪，枪口直冲声音传来的方向——穆景航站立的位置。
“中国小子，往回撤。”奥塔梅森警告。
然而穆景航并没有往回撤，他同样没有回头，在奥塔梅森催促的眼神下，他开口道：“没事儿的，不是闹鬼，只是……来了个熟人。”
“什么？”
穆景航回身走了回来，挠挠头道：“呃，算了，故弄玄虚不适合我，我本来只是想装个逼……我想说的是，如果没猜错，一个君冢的老熟人要过来了。”
正说着话，声音越来越明显。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声。
奥塔梅森的反应极快，在第二声心跳想起之前便已经扣动了扳机，根本没有瞄准就朝着黑暗中射出一发子弹。
碰——噗！
血肉炸开的声音代替了心跳的声音，难以置信奥塔梅森为什么会打中，但他就是打中了，而且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不小的伤痕。
卡洛琳终于从沈轩哲身上抬起了头，她看向那片黑暗，在穆景航微微点头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
“出来。”
几秒后，石道远处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伤痕累累，外套被划成了布条，皮肤上血迹斑斑。她的一条腿上有明显的肿胀痕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君冢的姜玉小姐。”穆景航一副牙疼的表情，“嗯，是啊，真是不出所料，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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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视一刻，下一秒，三种不同的弃匙同时爆发！
弃匙本身无形无色，唯一能看见的攻击只有奥塔梅森举枪射击，卡洛琳抬手让姜玉周围的空气莫名自燃。腿上有伤的女孩瞬间被子弹和火焰包围，但她却并没有如普通人般发出惨叫，正好相反，姜玉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他们，仿佛身上的火焰与子弹根本没有伤害到她，她举起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要捏碎一个无形的易拉罐。
轰隆——！在姜玉做出动作的同一时刻，他们所在石道的空间剧烈抖动了一下，空间像个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一样闪过一帧错乱画面，
“呃！”卡洛琳从喉咙深处惊叫一声，向后跃出，几乎擦边而过的躲开了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土墙，差一点被土墙压在下面砸成图片。
李楚澜一把扯出昏迷的沈轩哲，把他从另一处拖到角落。
穆景航和奥塔梅森被土墙逼到了同一方向，穆景航的右脚还被突然错位的土墙扭了一下。
“靠！”穆景航咬了咬牙，“认真的？还打？”
像是在回应他的吐槽一样，错乱画面般的土墙和空间又闪了几下，接着突然恢复了原样。
姜玉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的脸上一瞬间闪过空白，像是对自己的空间弃匙忽然失效的慌张，但下一秒她就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奥塔梅森抬手打了个响指，无形的重力瞬间将她死死压在了地上——脸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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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靠坐在身后的石墙旁，双手紧紧捂住腿部的枪伤，穆景航等人在她周围，沈轩哲依旧昏迷不醒的躺在一旁。
“所以……误差点周围你的弃匙会减弱？”穆景航百无聊赖地问。“怎么这么快就被制服了？”
“哼。”姜玉一言不发的扭开了脸。穆景航或许应该锻炼一下自己的聊天水平了。
奥塔梅森正在检查枪械，同时警惕地看着周围。“这小妞出现了，就说明冷霜曳多半也在附近。我们得赶紧行动，那空间小子还没好吗？！”
卡洛琳：“你知道S3B级别的物理弃约扭曲对伪神会产生多严重的伤害吗？我们应该庆幸羚羊峡谷的生命弃约同步被扭曲，否则刚才一瞬间Kevin就会脑死亡。”
“也就是说还没好呗？”穆景航无聊挑眉问道。
卡洛琳狠狠瞪了他一眼，穆景航举手投降表示自己闭嘴。
李楚澜走到姜玉面前。“你的同伙呢？”
姜玉半死不活地瞥了他一眼，戏谑道：“你猜呢，小帅哥？”
李楚澜二话没说，冲卡洛琳使了个眼色，卡洛琳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的摆了摆手。
她摆手的同时，姜玉腿上的枪伤燃起了炽热的烈火！姜玉惨叫起来，在地上拼命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但根本无济于事，那火焰仿佛不灭的鬼火般恶劣地燃烧着。
“我去……”穆景航脸色大变，立刻后退几步窜到了远处。卡洛琳让火焰燃烧了几秒就恰当的掐灭了那炽热的折磨，姜玉腿上的伤口恢复了原状，姜玉躺在地上，痛的面目狰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楚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的同伙呢？”
姜玉咬牙瞪着他。
李楚澜向卡洛琳点头示意。
“等一下！”姜玉连忙说，“我，我不知道。”
李楚澜皱起眉。“你们走散了？”
姜玉：“不，不是。我们……”她欲言又止。
卡洛琳一个眼刀甩过去，一枚小火星在姜玉肩膀上炸开。姜玉尖叫一声，慌忙屈服：“我们在误差点上发生了意见分歧，冷霜曳他们用指南针计算出的方向和我的空间弃匙结果不同，我执意要跟着弃匙，我们就分开了。”
弃匙和计算结果不符？李楚澜和卡洛琳对视一眼，让奥塔梅森看着姜玉，两人走到一旁谈话。
“你信她吗？”卡洛琳问。
“弃匙和计算不符的情况很常见，这点我相信。但我不认为君冢的人连这些学术常识都不知道，因为这个就分道扬镳明显说不过去。”李楚澜解释。
“现在只能等Kevin醒了。”卡洛琳喃喃自语，“如果Kevin也认同这里就是误差点，那姜玉说的就是对的。如果不是，那么那个小妞儿的命也不用留了。”
她蓝色的眼睛中一瞬间闪过冰冷的杀意，转瞬即逝但清晰存在。
李楚澜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可卡洛琳的想法。他的余光瞥到角落里的穆景航，后者状态看上去有些怪怪的，李楚澜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李楚澜走近后才发现穆景航正抱着胳膊靠在远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姜玉，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脸色也有点发绿。
“不是很好。”穆景航大方承认道，“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看到痛苦，不管是谁的。我这样的温室小花太矫情了哈。”他自嘲了一句，冲着李楚澜咧嘴笑了笑。
“呃……”
角落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叹息，穆景航和李楚澜同时转头，看到躺在地上的沈轩哲正扶着头缓缓起身。
“Kevin！你怎么样了？”卡洛琳第一个跑到了沈轩哲旁边，蹲下来急切地问到。
“我……”沈轩哲张开嘴，似乎想说话，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突然缩成一团，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沈轩哲痛苦的喊叫着，似乎头痛欲裂。除了穆景航，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沈轩哲在经历什么，因为他们曾经也经历过——弃匙的真正觉醒，世界规则被正式刻入大脑的仪式。
沈轩哲死死抱着自己的头，不断用脑袋去撞旁边的土墙，似乎已经痛的失去了理智。穆景航注意到，即便沈轩哲身旁就是羚羊峡谷的石墙，他的脑袋却并没有被撞伤，在仔细看，沈轩哲的额头似乎在每次要触碰到石墙的时候，石墙都会轻微颤抖一下，像电视画面错位一样，恰好避开沈轩哲的头，在沈轩哲撤回动作时再恢复原状。
空间弃匙的初步展现。穆景航心下了然。
沈轩哲的挣扎似乎持续了很久，卡洛琳等人一开始还能表情正常，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但几分钟后，他们开始意识到了不对——沈轩哲的头痛持续时间太长了，已经长达几乎五分钟，一般伪神觉醒弃匙疼痛不会久于两分钟。
卡洛琳小心地接近沈轩哲，“Kevin！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沈轩哲猛地一推她，差点把卡洛琳推个跟斗。卡洛琳踉跄了几步，震惊地看着沈轩哲慌乱而惊恐的四处乱看。沈轩哲的身体开始出现奇怪的错位：耳朵出现在脚边，左手长在脑袋上，右腿直接出现在几米外的空中……整个人像是被空间切了个七零八落。
奥塔梅森看到沈轩哲身体错位的一秒瞬间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拔枪，一枪射中了身后姜玉的胸腔！
碰！
随着枪声响起，沈轩哲身体的异状消失，他倒在地上，阵阵干呕起来。
几人回身，奥塔梅森冷冷地看着姜玉，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喂，空间小子。”他对着沈轩哲命令道，“现在立刻，把误差点给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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