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与大同军从清晨鏖战至正午。
南院万夫长,征战公会会长·千里干戈阵亡,让战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万皮室军的主攻烈度为之一滞,慕容歌和贺兰山雀的部队本来转变为了侧翼偏军,此刻没有了主心骨,进退两难。
主帅慕容丘麾下的两万预备队步卒,这之前已然投入战场,猛攻青龙、朱雀、玄武三堡,四万慕容铁骑难以跨越己方大军冲击白虎堡,而四万贺兰铁骑还在赶来的路上。
北蛮一方,人数依旧占着绝对优势,毕竟战至此刻,实际伤亡不到两万,其中小半都是大乾吴王一个人杀的。
可在敌我双方将领看来,北蛮的进攻梯队已经停滞下来,五万余步卒相当于“搁浅”在了长城外的平原上,两部八万铁骑又难以上岸,打到这种程度,理论上退兵是最佳选择。
可最大的问题是,有人未必同意。
北蛮中军,慕容丘眼睁睁看着江年杀进皮室军,先射杀千里干戈,又夺走了那面宝旗,还顺手解决了六个江湖术士。
无数目光的注视下。
江年站在皮室军的点将台上,举手攥拳。
这是什么军令,慕容丘和神侯都不知道,但铜人非常清楚,江丁果断舍弃了守城,点清三千铜人骑上虎豹战马,然后纵马出城。
三千虎豹铁骑仿佛一根利箭,刺进战场。
北蛮战阵早已被江年亲手撕裂,三千骑兵长驱直入与江年汇合,从皮室军点将台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北蛮的部队。
“举目皆敌……真是好事啊。”
江年上马,先将“三才阵旗”塞进神道空间,然后伸手接过江丁递来的一摞铁枪,这些铁制长枪在他手里与牙签无异,仅能充当一种临时应付的消耗品。
江丁环视一周,说道:“主上,蛮子开始合围了,确实有些精锐。”
“无妨。”
江年将一柄铁枪夹在腋下,随即夹动马腹,江丁见状跟上,三千铁骑几乎同时起步,径直凿向外长城前的慕容歌所部。
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慕容歌近乎嘶吼着组织防线,三名千夫长列出圆桶阵,挡在虎豹铁骑的必经之路上。
眼前盾牌数不胜数,阵列森严,但北蛮士卒们个个神色惶恐,须知领头冲锋的那位吴王,今天上午可是杀了几千人,先后斩杀四名宗师,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来了!”
“要死了……那种枪术谁能挡住!”
“不许退,尔等亲眷尚在南院!”
一阵嘈杂声中,血月来袭,弧光漫过。
七十二面大盾,以及盾后士卒尽数裂为两半,三千骑兵沿着缺口冲了进来,铜人们左右俯身出刀,一颗颗人头飞起,血涌如泉。
江年挥出三道血月,一口气击溃三座千人圆桶阵,溃兵四散而逃。
铁骑来袭,慕容歌手脚冰凉。
江年挽起大弓,精准猎杀敌军中的百夫长,箭锋所指,无不毙命,整个万人大阵,只坚持了一刻钟,就迎来溃败。
慕容歌逃向贺兰山雀所部,途中中箭身亡,三千虎豹骑兵顺势凿出,江年轰出十几颗金色火球炸开缺口。
铜人策马鱼贯而入,横冲直撞。
骑兵的战刀挥过,一列列人头飞起,后续骑兵的撞过,无数北蛮士卒惨死,步卒阵列如同纸糊一样,江年一马当先,枪杆左右横扫,每次挥出都轰杀一片。
三千铁骑踏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深沟,从阵前到阵尾,犁穿了整座万人军阵。
两部溃兵逃离外长城,好像潮水涌向皮室军,征战公会的副会长心灰意冷,包含自己在内,公会如今仅剩十名玩家,已然无力再统帅皮室军,尤其是在会长·千里干戈死后,攻陷三镇是主线任务,眼瞅着完不成了。
溃兵冲进皮室军战阵,到处一片混乱。
副会长领头发起绝命冲锋。
江年率军冲杀进去,来回凿了三遍,射杀百夫长一百三十余人后,皮室军残兵加入了溃退的浪潮,放眼望去,好像所有人都在逃窜。
白虎堡中,神侯指挥一万余大同军出城,向北推进,追杀溃兵。
北蛮中军处,慕容丘眼神有些悲怆,经过一个上午的鏖战,现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任何一个北蛮士卒敢于直面大乾吴王,对方冲杀所至,己方无不败退,根本无力回天。
“请大王北上,留存有用之身。”副帅贺兰武说道:“我部四万骑兵尚未抵达战场,经此一战,慕容和贺兰虽说伤筋动骨,但日后未必没有复起之机。”
慕容丘低沉道:“两部兵马葬于我手,我有什么颜面……”
贺兰武打断道:“大王自寻死路,便无人再照看两部后裔,有时候活下去或许更难。”
慕容丘沉默半晌,率领亲卫退出战场。
贺兰武心中愤恨,此战一败,北蛮南院再无充足的野战兵力,往后就是完颜、拓拔、耶律三家独大,甚至整个南下计划也不得不推迟。
“倒也未必不能一战。”贺兰武远远望向那道纵横无敌的身影,下令全军出击,退者立斩不饶。
乱军丛中,江年一枪挑杀了副会长。至于其他公会玩家,他顺手杀了几个,具体倒也没有认真分辨。
某一刻,北蛮骑兵开始动了。
江年拨转马头,枪尖朝北一指,虎豹铁骑立刻从步卒尸堆里穿出来,重新集结。
双方一南一北。
两股洪流在平原上相互对冲。
狂风在耳畔呼啸,江年率先接敌,战马与战马一次次错肩而过,滚滚烟尘之中,他出枪不断,或扫、或劈、或挑、或刺,一波又一波北蛮骑兵迎面而来。
虎豹骑兵杀出敌方洪流,这一次损失巨大,江丁阵亡,一名暗劲铜人立即顶上,继承了“江丁”的代号。
双方对调位置,再次冲锋。
北蛮铁骑一眼望不到边际,兵一过万,无边无沿,好在江年专杀将领,第四次对冲,副帅贺兰武中箭摔落下马,被马蹄踏成了烂泥。
从清晨战至正午,再从正午战至黄昏。
北蛮铁骑溃败时,依旧有两万余人,但千夫长以上几乎全灭,铠甲质地越出色,周围亲兵越多,越容易被江年盯上。
直到夕阳快要下山,神侯率领的大同军终于推进到了战场边缘,从外长城一直向北二十里的土地上,尸体数之不尽,鲜血、断肢、碎甲、战旗、兵刃铺陈满地。
鏖战一日,神侯亦是心力憔悴,等他寻到江年时,发现对方正在收拢战马,三千虎豹铁骑打到最后仅剩不足八百人。
神侯察觉到不对,惊疑道:“你还要干什么?”
江年反而不解,说道:“自然是北上,南院兵马损失无数,慕容丘逃了,估计是与贺兰骑兵汇合去了,我趁机北上,北院兵马和贺兰骑兵未必能回过神来。”
神侯心中震撼,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江年回答,神道空间里还有七千铜人,考虑到预备兵力,再次出动三千骑问题不大,毕竟战场上遗落了大量战马。
神侯站在原地,久久难言。
……
天启十四年,五月九日。
北蛮慕容部,贺兰部挟大军南下,步骑十六万,威迫大同镇,当日,吴王将兵三万三千镇守外长城。
上午,吴王斩北蛮宗师大暑、小雨、清明,万夫长慕容云鼎,千夫长九人。
下午,斩宗师大寒,万夫长慕容歌、贺兰山雀、贺兰武等七人,千夫长五十一人。
战后核验战功,单人共斩北蛮百夫长七百三十人,士卒一万两千四百人,此役大同军伤亡一万四千人,俘斩北蛮八万九千人,南院大王慕容丘仅以身免,
当日夜,吴王率三千虎豹骑兵北上。
翌日清晨,攻陷斗牛城,斩守军四千余,擒杀万夫长慕容赤那。
直至五月十二日,一路连下苍梧关、浑水城、落马城等十二座城关,北上八百里,俘斩四万余,先后斩杀南院中书令,尚书令、万夫长等七十二人。
五月十七日,北院拓拔部南下,与慕容丘合围吴王,吴王率军过饮马河,直逼上京,拓拔部被迫回援,吴王与慕容丘交战于断龙峡,鏖战半日,慕容丘兵败,裹挟万余骑兵北上逃窜,吴王率军南下直奔西京以北,一时无人可制。
战报席卷南北,天下闻之皆惊。
大乾皇帝于朝会上封赏。
封吴王为西北行营都元帅,兼领西陇两省总督,加西北经略大使。
开吴王府行尚书省。
赐“奉天靖武”铁券:免吴王自身二死,子孙一死,犯非谋逆,不治。
许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岁至五万石。
准建“大同靖武碑”,并敕建“吴王忠勇祠”于大同及京师,春秋二祭。
授“天予上将军”,位在诸王公上。
封赏正式宣告天下,可谓荣宠至极,皇帝相当于封了一个独立王国出去,但朝堂上却因此暗流涌动,天予上将军位在诸王公上,自然也包含了北陇王,吴王全权管辖西北两省,两王之间的矛盾酷似针尖对麦芒。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